教室外,徐幼凝从走廊的另一头走出,看到费明议喊了他一声脸露惊喜,看到他身后的她,脚步顿了顿。
很快又朝她点头微微笑了笑。
费明议看了她一眼继续往下走,孟遥放慢脚步想让她先行,徐幼凝却没追上去,反而走到她身边示意她一起下楼。
孟遥只好随行。
徐幼凝一直很大方,好像根本不计较她之前追费明议的事。
孟遥就有点不自在。
晚了两分钟,大多数人都已经下了楼,前面乌压压一片,后面倒没多少人。
费明议走在她们前面,中间隔着好几个楼梯。
跟在费明议身侧的班上两个男生见徐幼凝没有跟过来,回头看了一眼,见她也在后面徐幼凝甚至还跟她说着话,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们似乎跟费明议说了点什么,费明议也回过了头,看到她后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变故便是在那一瞬间发生的。
徐幼凝不知怎么突然“哎呀”一声,脚步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倾去。她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拉,可是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她只来得及抓了一下她的胳膊,就看到她整个人摔了下去。
幸好费明议就在前方,幸好前面拥堵费明议正好停步,幸好他听到喊声回过了头,然后下意识的就把扑倒下来的徐幼凝接住。
他被撞了个满怀,后退半步,人也仰后,但人终究安然无事,孟遥见着,长舒了一口气。
哪知徐幼凝扶着费明议站稳后,转过头两眼含泪,“孟时烟,你为什么要推我?”
孟遥整个愣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看了过来。
孟遥看着自己伸着的手,顿时醒神,“我没有!”
她对徐幼凝说“我没有推你!”
见费明议也在看着她,忙又自证,“我没有推她!”
“明议,我的脚好疼……”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徐幼凝扶着费明议的胳膊又低哼出身。
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向她转移。
徐幼凝弯着腰,冷汗直冒,满脸煞白,站都站不直的样子。
“你怎么这么坏!”终于有人忍不住向她指责。
费明议没说话,撩了她一眼就打横抱起徐幼凝就往楼下走去。眼神森然而冷漠。
孟遥想要喊他,看着他的眼神又停住。
所有人都在让行,人群中费明议的身形挺拔,万众瞩目。
孟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眼眶红红的默默弯下了身体。
她的脚也疼。
刚刚拉徐幼凝的时候她正好下楼梯,被她带的重心不稳一脚踩空,虽然最后扶住墙稳住了身形,脚腕也还是结结实实的扭了一下。
刚才没察觉,现在钻心的疼。
可是再疼,都不如费明议最后看她的那一眼让她心疼。
徐幼凝从医院回来,脚上打上了石膏,耻骨骨折,需要静养。前拥后护的,被给予了最大的关照。
孟遥冷冷清清的坐在座位上,只有顾佳他们前来安慰。
她没有去医院,等费明议他们走后,被同学扶着一跛一跛的去了趟医务室,喷了点药剂,又拿红花油擦了擦。
她的脚腕肿成了个馒头,差点连鞋都穿不进去。
课间操发生的事早已传开,很多人不相信她会推她,很多人却相信这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富家大小姐么,本来就是飞扬跋扈的!”
“她之前那么追费明议,现在看到徐幼凝跟他复合了,还不嫉恨死她啊!”
“我看啊,她就是故意的!”
“……”
所有的推论都有理有据,好像她就是这样的人。
可偏偏,她跟那些人一点也不熟。
顾佳他们很生气,不知道徐幼凝为什么要这样做。
孟遥也不知道,她确信自己没有碰到徐幼凝,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说。
费明议回来的很晚,孟遥从听到他在前面喊报告就一直抬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冷,像蒙着一层霜。
孟遥有点难过,她想阿议肯定以为她就是那样坏的人。
等到下课的时候,还是鼓足勇气走到了他身边。
她说:“阿议,我真的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摔下去的,我只是想要拉住她……”
别人怎么想没关系,她不希望阿议也误会她。
她期待着费明议能有一点点相信她,可是没有。
费明议整理着课本视线落在不知何处的前方,神情冷肃,至始至终没有回应。
孟遥的话就有点说不下去。
她终究没再说什么,一点一点走回自己的座位,又胡乱拿了本课本翻开。
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她,她想她大概就是个笑话。
之后的几天,那些揣测和中伤如影随形,几个小伙伴为此没少跟人吵架。
班上几个要好的男生顾忌费明议不敢跟她太热情,就只是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顾佳恨极了费明议,觉得他不该就听徐幼凝的片面之词。
可是孟遥觉得,他不相信她又能相信谁呢?
信她吗?
顾佳气红了眼说:烟儿,你就不要再喜欢费明议了!
孟遥沉默了半天,没能回答。
到最后,只闷闷的说:“等过几天我再找个机会跟他说一下好了……”
她想,再过几天,他的气也消了,说不定就能听进她的话了。
然而,她终究没能等到那个机会。
第七章 费明议,再见。
世上的事似乎总是变幻莫测,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那天是冬至,孟遥吃好保姆给她包的汤圆准备去上学,北城的一通电话就打到了家中的座机上。
——昨天晚上,孟铁生在厂区突然被带走,涉嫌贪污行贿非法集资等一系列重大刑事案件。
孟遥再顾不得上学,放下书袋就飞回北城。
回到北城已经一片混乱,家中已被砸,厂区门口围满打着横幅要求还钱的人。
孟遥急忙找人询问父亲被关在了哪里,想要进去见一见,根本不被允许。
又连忙找律师写委托打探案情,律师从看守所出来,一切皆被证实。
孟铁生涉嫌贪污行贿非法集资证据充足,最高可判无期。
孟遥却是不信,父亲从来光明磊落顶天立地,自小教导她要做个正直勇敢诚实守信的人,她根本不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
她说:“陈律师,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爸爸不是这样的人,我相信我爸爸不会做这样的事!”
有误会吗?自然是有的。
大厦将倾,一切只是被洪流裹挟着的牺牲品。
孟铁生跑运输出身,早年间得遇贵人,蒙其照应,渐渐发迹。知恩图报,孟铁生没少为他做事,响其号召,解其难题,可谓生死与共。
只是权利之路多倾轧,往上一步尽凶险,两年前,贵人一系爬至高位,迎来龙潭虎穴。
一边是步步为营殚精竭虑,一边是围追堵截手段频出,到最后贵人一系夺权落败,上下肃清。
孟铁生只是钉死贵人的其中一环。
行贿一事见仁见智,非法集资只是一个谋划了两年的圈套——对手出手狠辣,招招毙命。
倘若孟铁生明哲保身,尽可以将责任推给贵人将他置于死地后撇清自己,可是草莽豪杰如他,选择一肩扛下。
那时孟遥年少,很多事情都不懂,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牺牲自己保全别人连她都不顾!
孟铁生只是回说:“贵人对我有恩。”
到最后又说:“烟儿,是爸爸对不起你……”
人的一生总要做很多抉择,二十年前与贵人相遇肝胆相照,十八年后明知前途难测依然选择风雨同舟。
如今洪流来袭,孟铁生虽为一个小人物,依然选择秉持自己的良心。
——孟铁生开工厂、办实业,人人敬羡,可是在滚滚巨轮面前,仍然不值一提。
孟遥也终于知道十五岁那年父亲为什么执意将她送去苏城,不过是预料风雨将至,想要早早将她送至风波之外。
孟铁生说,让她回苏城吧,不要待在北城了。
可是她又如何能回去。
孟铁生想要让她置身事外,她一心只想将他救出。
孟铁生一案已是板上钉钉,谁都无可更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他的刑期减至最低。
律师说,行贿罪刑期有限,非法集资涉及金额巨大才是重中之重,要想刑期减少,只有先把金额补上。
她便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想拯救起自己的父亲。
一切还得抓紧时间,等到案子移交检察院,再想救人难如登天。
无期,多么可怕的一个字眼,孟遥怎么可以让自己的父亲在牢里度过那么漫长的时间。
可是她想赶紧把金额补上,哪有那么容易。
涉及的金额太大了,账户全被冻结,名下产业悉数被查封,所有东西都填进去,六个亿的款项还有三千五百万的缺口。
三千五百万,她怎么拿。
房子卖了,车子卖了,孟铁生最早的那家给工人养老的五金厂也清完库存一并转让,依然还有一千五百万的缺口。
外婆卖了早年孟铁生给她置办在苏城的房子,她跟着财务拿着孟铁生留下的账本四处追债,到最后,依然还剩下六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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