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以为温柔的劝解,可是从乔月看来,却如威胁没有区别。
“其实,我现在工作的地方离家里不远,而且你知道的,我是喜欢画画,工作内容也与画画相关,我挺喜欢的,就......让我再待几天好吗?”
江如秋的面色瞬间沉下,嘴角却高高扬起:“不可以呢乔乔。”
他将手机往她面前再次推了推。
“你如果再不辞职的话,很难不让我想别的,你说,一个二十几岁的男大学生,如果突然失踪,找到的概率有多大?或者说,找到后身体完好的概率有多大?”
乔月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刚才那些话是从江如秋的嘴里说出来的。
“我们,我们没有!我只是去那里工作!”
“那为什么不能辞职呢?”
“我都说了,我喜欢这份工作,不想辞,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江如秋的脸色彻底沉下去,脖子上的血随着他倾身的动作嘀嗒嘀嗒落在地板上,染红了一片,更红的,是他的双眼。
“乔乔,你乖乖的,快点辞职。”
第25章 疯魔(2) 你还能出现就是最大的幸运……
乔月在江如秋的眼皮子底下将工作辞了, 又把里面除了她家人之外的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都删掉,江如秋这才满意了。
男人本来充满阴翳的脸在得到满意的结果后,瞬间带上了笑意。黑漆漆的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满足与灼热的爱意。
他将乔月拥进怀里, 安抚情绪低落的她。
“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太担心你啊。你在外面工作, 要是做不好,被人骂了该多难受?你以为小孩子就那么好教吗?要是他们在画室里磕着碰着了, 家长找来, 你能应付的了吗?”
江如秋知道自己做的很过分, 他也知道乔月有多想重拾绘画,这份工作她做的很开心,他也曾挣扎过, 努力压下心里阴暗的想法,就随了乔月的意愿。
可是他做不到,他根本就做不到。
自从死了之后,他能够感觉到,那颗心脏虽然停止了跳动, 可是对乔月的爱意却只增不减, 更甚至生前那些隐秘的不敢显露在乔月面前的想法,统统涌了上来, 无论怎么做, 无论她开不开心......他只要将她留在身边。
“我都不舍得对你说一句重话, 出去工作了却要看人脸色,被人骂, 你想想我好不好?我会心疼的。”
乔月在他的怀里一直不说话。
江如秋知道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就算是生气,她也从来不大声说话争吵,一声不响地缩在自己的壳子里, 生闷气,说的好听一些是脾气好温吞,不好听就是她在搞冷暴力。
江如秋逼着乔月删掉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心情现在特别好,再说了,大部分情况下他对乔月一向宠爱,如果乔月想,她蹬着他的鼻子上脸都没问题。
“乔乔,你理理我好吗?”
乔月愤愤不平,很想一直不理他:“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她被江如秋抱在怀里,说抱可能并不合理,是江如秋单纯地把自己挂在了她的身上,不仅双手交叉放在她的腰腹上,下巴也抵在她的肩窝处,目光灼热盯着她的脸看。
他现在的身体不算是身体,说尸体更合适一些。
不仅温度低,曾经跳动有力的心脏也没了声音,他打在脸侧的气息也透着股寒凉,身上还有股浓重的血腥味。乔月曾想去香纸店里找找有没有他需要的东西,结果他不让。
想起这件事,乔月的心里又压了一口闷气。
出口的语气就更不好了:“你,你别找理由了!你就是不想我出去工作,还说什么怕我被骂,说的好听,不就是不想我离开你!我都已经把人的联系方式删掉了,顺了你的意,你现在开心了?”
江如秋笑盈盈看着乔月,趁她不注意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乔月现在正在气头上,自然不会让他如意,在他将要亲第二口时伸手将他的头推开,江如秋早就料准了她要这么做,顺着她的力道往一侧偏去,又怕脖子上的血窟窿吓到她,故意遮挡着没让她瞧见。
他笑着道:“我当然开心了。乔乔说的没错,你不用工作,我们可以整天都在一起了,想想就开心。”
乔月没说话,任由江如秋在耳边说个不停。她低头看着放在腰腹上的交握的双手。
他的手是拿手术刀的手,骨骼分明、白皙修长,曾经乔月最喜欢掰着他的手玩,现在再看,那双手依然勾人,可失了血色、没了生气,如同抱着她的身体,感觉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阴气森森。
却让乔月心疼。
他都已经死了,还是为了救她才死的,不过就是辞职这样的小事,再说她也不是非要出去工作。
乔月想通了,心情也不像之前那么阴郁,跟江如秋在一起了好几年,她自然知道这人的占有欲有多强,变成鬼之后更甚以往,不过好在他就算再狠也不伤害她。
“我想吃草莓了。”她突然道。
“好,去买。”
乔月偏头不让江如秋亲她,伸出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去戳覆在她腰上的手。触手冰凉,她戳一下又拿开,在那手追过来要握住她的时又快速拿开,不让他碰到,如此反复,不知疲倦。
江如秋陪着她玩,怕又惹了她生气,故意在失手了好久才握住那只小手:“晚上我陪你去好吗?”
乔月问:“你可以出去?”
江如秋点点头:“晚上可以,嗯,没有太阳的时候也是可以的。”
乔月一听立马开心了,本来还以为他只能呆着这栋房子里呢。
“那我们晚上去散步吧,我在家里都快闷死了,”乔月可以一直在屋里待几个月不出门,可一旦有人强迫她必须待在屋子里,多待半秒都是折磨,怕江如秋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她又补充道:“你陪我嘛,楼下都开了好多小吃店,你都没有陪我逛过。”
江如秋自然是答应。
.
江如秋死后,乔月都没有好好逛过市里。
如果一个人就可以成为一片天空,那知道江如秋死时,就像是天上的太阳掉落,世界一片昏暗,但突然又发现,太阳并没有落下,只是被乌云挡住了。
现在她的太阳突破层层乌云,再次出现。
可以见得,乔月很开心。
虽然江如秋有时候的要求在她看来无理取闹极了,但都不是大问题,毕竟他能够再次出现在她的身边,已经足够惊喜了。
一年的时间足够一座城市发展,乔月所在的小区地处偏僻,但这几年也兴起了不少的小店,人流量不算大,但也足够支撑他们经营下去。
怕别人看出异样,乔月跟江如秋并没有任何肢体接触,所以买的东西也全部是乔月提在手里,这在以前从来不被江如秋允许,只要乔月与他一起出门,她永远可以打扮的像个小仙女,两手空空在他身边蹦蹦跳跳......
但是现在统统不可以了。
江如秋变成了鬼,只存在于乔月的眼里,所以按照常理来说,乔月仍旧是孤身一人。
乔月的情绪有些低落,一路上说的话并不少,她只拎着一袋子草莓,偷眼看江如秋,发现他垂着眉眼,也是一幅失落的模样,心里便不好受了。
“我们回家吧。”她握上了他的手。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江如秋停顿一会儿,将手抽出,插进口袋,点头应好。
手心一空,乔月微怔,明白他是怕别人发现她的异样,也没再做什么,闷着头往家里走。
回去的路上乔月走的小道,路上人少,本想着趁机让江如秋牵自己的手,迎面碰上了隔壁住的小李。
自从那天被吓到后,小李便让她的男朋友跟她一起在这里住着,时间一长了,她也只当那天是她眼花了。
“乔月姐,我跟我男朋友刚订了婚,这是我们俩的喜糖,这几天一直没遇见你,今天正好碰见了。”小李很热情地拿出一把糖果放到乔月的手中,她男朋友老实地站在后面,满脸笑意。
乔月道谢,又说了几句好听的话祝福他们两个人。
回到家里后,乔月感叹道:“真好呀。”
江如秋接过她手里拎着的草莓,拿去厨房洗干净,放在盘子里,又撒上白糖,他从厨房里出来时乔月抱着电脑半躺在沙发上,他走过去,先拿了一颗草莓放到她嘴里,问:“甜不甜?”
乔月张嘴,视线被电脑里的视频吸引:“好吃的,我还要。”她说着,又张开了嘴,江如秋如她所愿又拿了一颗放在她的嘴里。
“坐好了再看,别这样躺在,对颈椎不好。”江如秋拿来抱枕让乔月起身,垫到她身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对不起,乔乔,对不起。”
他垂着脑袋,一幅做错了事情的样子。
乔月几乎是在听见他说对不起时就怔住了。
男人除了发疯的时候,平常看起来都是极好的,也只有他才能容忍乔月的小脾气小性子,虽然这些都是他惯出来的。对于他已经死亡这件事情,两人都闭口不谈,仿佛不说破,一切都好像和之前一样。
可是,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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