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回答，温依依愣了下神，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其实温依依问这问题时是有点忐忑的，简程回答的时候，温依依提着心，害怕听到一个失望的答案。
心里的这块疙瘩是慢慢长大的。
她还记得她是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去学车的，也不懂社会上的人情世故，对教练的吃喝卡要的暗示行为十分抵触，教练见她不识相，对她的言语也激烈了几分。
温依依虽然性格柔和但也吃软不吃硬，教练越是这样，她越对着他干，教练故意找她茬，那她就认真地学，让他无茬可找。
温依依报的是VIP班，每课时一个小时，每次约上学车，时间一到，教练就赶她下车，到下一个，她习惯了也就不再在意了。
她后面的学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和善好相处的模样，学了一段时间了，但手脚依然慌乱，一看到附近有其他车，方向盘就不知道往哪打了，教练就开始骂骂咧咧道：“能不能认真点，先打转向灯，说了多少遍了！”
阿姨诺诺地说着好，没多久又在转弯时忘记减速。
“艹尼玛！减到10！转弯减到10！我说了多少遍了！你们女人是不是就开不好车啊！”
温依依当天晚上就回家和爸妈说不想学车了，并讲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温依依生气：“犯错不是很正常吗，有必要骂成这样吗？”
温母：“驾校都是这样的，依依，你再忍忍吧。”
温依依不情愿地点了下头。
第二天早上，一起学车的有个新面孔，一个年轻漂亮的大学生，穿着短袖衬衫和短裙，温依依看了眼自己的T恤牛仔裤，觉得自己有点土，是不是应该学着也把T恤塞在牛仔裤里试试。
在等教练的过程中，温依依和她聊了几句，心想自己上了大学是不是就也会像这个姐姐一样，会打扮自己，站在阳光下这么耀眼。
教练姗姗来迟，瞥了眼她，说话比往日更加变本加厉：“你他妈穿这么短，要去站.街啊。”
女生被气得满脸通红，但不敢怼回去，温依依当时被气得够呛，就觉得一股热气涌上头：“教练你说什么？”
温依依语气柔和惯了，话听着也没什么威胁性。
教练身上散着浓浓的烟味，睨她：“我说她，关你屁事啊。”
温依依记得自己当时是拉着那位姐姐掉头就走的。
她在路边拦了辆车，直接到驾校总部反映了这事。
后来听说那位教练被查处了，但当时风气如此，也是给她们换了个教练后就不了了之，。
再后来，慢慢长大，发现对女性的歧视偏见其实是在以各种形式存在的。
很多岗位只招男性员工，对男性女性的待遇也不一样，甚至有的公司还会给入职女员工排怀孕顺序表，不到你是不可以怀孕休产假的，怀上了也只能打掉，更别说生完小孩后回到职场的种种困难。
再回到开车这件事，男性开好车仿佛就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情，而女性拥有驱动汽车的好技术却是一件值得吹嘘的事情。
她们自己也觉得是件值得吹嘘的事情。
温依依对这感到有点难过。
她现在回想这件事，有点羡慕当时的自己，鲜活勇敢又美好。
温依依问自己，现在遇到这样的事情，还会那么义无反顾地转身就离开吗？
她没有把握。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小剧场：
“人生可不是在完成一件惦念许久的事情后就圆满结束的,要不断努力成为自己喜欢的那类人啊,要随时做好准备,人生还有千万种可能,还有无数更精彩的瞬间。”
第17章 第十七眼心动
车停到车位上，简程问：“刚刚在想什么？”
“嗯？”
“看你走神了。”
温依依一时不想细说：“啊，没什么，就发了回呆。”
“嗯。”简程也没继续问下去。
杉杉还是小狗，活泼爱玩，到了新环境，还没适应，每天都把温依依的家弄得乱七八糟，但也没有什么恶劣的拆家行为，温依依收拾一下就好了，想发脾气的时候看到杉杉耷拉着耳朵的憨态模样，也顿时消了火，摸着他的头说“下次不要这样了”。
简程看到一地被撕扯的卷纸和无辜摇着尾巴的尔尔杉杉，问：“他平时也这样？”
和尔尔当时把沙发海绵掏出来的行为相比，杉杉简直算是听话的三好学生，温依依笑：“小狗淘气正常，尔尔当时比杉杉还过分。”
简程瞪了一眼杉杉，杉杉不解地歪了下头，看着他清理残局。
温依依打开冰箱，发现昨天买的排骨，也还有点蔬菜，就说：“家里还有点食材，晚上留下来吃饭？排骨饭可以吗？”
简程眉梢一挑，眉眼带着笑：“终于想起来补回我那顿了？”
温依依嗯了声：“正好有食材，也简单，你不嫌弃的话我就做了。”
“需要我打下手吗？”
“不用，你去客厅坐着就行。”
虽然温依依这么说，简程还是把水池里的胡萝卜土豆洗干净，削了皮。
温依依正在切排骨，余光无意一瞥。
简程拿着削皮刀，专注耐心地削着，仿佛手上拿的是手术刀，和平时调侃她时的模样完全不一样，她突然就想到了大学时候学妹对他的描述：医学院的简程真的好难接触，明明看着很温和的样子，但又让人感觉很有距离，很难靠近。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至少，他是允许自己靠近的。
感受到温依依的目光，简程下意识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两人都没说话，眼波流转，厨房并不大，气氛有几分暧昧。
温依依转头，舔了下嘴巴，低下头继续切排骨。
只是动作顿了顿，不及之前的干脆利落。
简程没收回视线，嘴角噙着笑，却又觉得自己这样确实应了当初和丁易说的那句死缠烂打。
心里还一直记着小姑娘不喜欢相亲这件事。
但她好像并没有很排斥的样子。
那我就当不知道了。
干完了能干的事情，简程也没继续待着让依依束手束脚的，出去给二二三三喂食了。
随着电饭煲“叮”的一声，排骨饭出炉，色泽诱人，喷香可口。
温依依不知道简程的饭量，就给他多盛了一点。
简程也没客气，很赏脸地空盘了，没留下一颗饭粒。
见他吃光了，温依依也很有成就感，眼睛弯成一轮新月，笑：“好吃吗？”
简程平时吃的也不多，撑着吃完了温依依盛的一大盘，点头：“好吃。”
温依依笑，没说话，继续吃自己盘子里的。
简程盯着她的盘子，温依依咽了下口水，慢吞吞问：“你没吃饱吗？”
简程笑出声，胸膛也随着微微振动：“我等着你下一句呢？”
温依依疑惑地皱眉，什么下一句？
简程提醒：“我说好吃，你不应该说下次再来吗？”
“……”
温依依没回他，但又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不太有礼貌，斟酌着说：“也不是不可以——”
简程本来只是日常的一句插科打诨，没指望自己还能得到回应。
温依依继续慢腾腾说着：“但我下班也不早，再做饭，吃饭都很迟了。”
简程：“其实我也很会做饭。”
不知道他在炫耀什么，温依依还是配合地哦了一声。
简程眼皮一跳，被依依的不解风情逗笑了：“所以我也想有个机会展示一下厨艺。”
“那你下班做给自己吃就是了。”温依依也吃饱了，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米饭，才反应过来，讷讷地说，“啊，你要给我展示啊。”
“……”
两个人遛狗的时候聊天。
白天阳光很足，晚上也不十足冷，上次的教训之后，温依依特地多穿了点。
简程不经意地问起：“怎么会想当老师的？”
温依依吸了吸鼻子：“我大学学的是师范专业。”
“所以就去当了老师？”
“一开始也没想当老师的，选师范专业也只是因为纯文科专业里面师范的分最高，我之前去当助教的时候也没觉得当老师有多好，要备课，还要和各种学生家长打交道，挺难的。”
温依依偷瞄简程的脸，见他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继续说：“所以大三去了报社实习，才发现自己好像更不适合职场，不会争着做事，不懂得讨好上级，家里没有相关背景，也没法违背良心说话，性格太温吞也不适合快节奏的工作。那时候挺迷茫的，周围的同学考教资的考教资，考研的考研，都很有自己的规划。”
简程静静听着，轻声问：“那后来怎么又选择当老师了？”
温依依笑，声音柔柔和和，像春日里的一道微风：“我那时候也在纠结要不要考研，说起来还挺巧的，有一次在路上看见之前当助教时候班上的同学，和你不在一个班，你应该不认识，她远远的就和我招手，喊依依老师。”
每每回想起这件事，温依依都觉得心里被温暖的情绪一层层包裹着：“就在那个瞬间，决定了要考研，以后当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