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甜甜圈/暗恋过后 (渔安知)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他睇着她的短信凝神思索，片刻后，他错愕的抬眼，心中一震惊讶不已。


第46章
　　程兮半躺在床上靠着床头神情恹恹。许是连着几天熬夜休息的不好，兼之心情也不太好，连带着精神不振头脑晕沉。虽不至于生病，但确实倍感乏力懒怠。即使昨夜早早补眠，今天她仍然感觉很累，整个人发懒，完全不想动。
　　她侧眸看看床头柜上的手机，他没有再来消息，亦不再有电话。
　　她转过眼来蹙了眉闭上眼睛。心里空落落的很是难受。其实她并非起心要耍小性儿，她只是还需要点时间调适一下情绪。
　　不然，她不晓得该怎样面对他？她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反应大了些，过于较真了。毕竟那是他年少时期说过的话而已。
　　最聪明的做法大约应该是就此揭过，全当没听见。不论怎样，他现在珍爱她，对她一片真心意。人嘛，总归要向前看活在当下。
　　她懂活得通透有智慧的女人，都不会允许自己钻这样的牛角尖，因知于人不济，于事无补，于人于己俱是无益。
　　可也不知怎么的，听到他那般温柔小意的哄她，她却感觉越来越委屈。是他待她太好百依百顺，令她愈活愈娇了。亦或是今天身体不大舒服的缘故，使她变得不够宽容。更甚者是因为太过在乎他了吧，在乎到患得患失为他变的玻璃心。
　　总之道理她都懂，却还是跟着感觉任性了一次。仔细想想，这好像是自年幼时在母亲身边任性耍小脾气后，她成年以来第一次的恣意而为，彻底抛掉她的善解人意和乖巧。
　　而她是不是已经吓到他了！
　　得知她原来竟然是老程家的那个胖姑娘。
　　她曾在他面前展现过最糟糕的外形，这下她又在他面前展现了她最糟糕的性情。她不好的一面，在他跟前算是齐活了。
　　他还要她吗？
　　程兮咬唇，心里除了空就是凉，还有她刻意忽视的疼。罢了罢了，总是瞒不住的。他若同她好，迟早有一天也会知情。
　　※
　　谭家。一家三口并两只狗一齐聚在客厅里。谭彦青正一脸镇定，运用他灵敏的机变和做律师的口才，冷静的应对父母。
　　“这样就好。”聊了一会后，谭父托了托眼镜笑眯眯起身语声慈爱：“姑娘很不错！既是真心喜欢，以后都要好好待人家。”
　　谭彦青笑，说：“知道了！爸，我会的。”
　　谭母更高兴，笑逐颜开：“你们现在也算是见了家长，以后多带她回来吃饭。她吃不多，我给她煲汤。”
　　谭彦青依然笑着点头，只道好。
　　静了静，他瞅瞅他妈刻意挤了挤眉毛，用轻谑的语气说道：“您昨天同莉姐一块做饭都聊什么了？她有没有又背后说我小时候的糗事？”
　　谭母笑看住儿子不疑有它，冲他摆摆手笑道：“得了！你呀就安心吧。你莉姐她不会在小兮跟前掏你的底！你少时那些糗事儿，都给你捂得紧紧的！”
　　她顿一顿乐呵呵打趣道：“要说也得等小兮进了门，做了我老谭家的儿媳妇，我们再告诉她！”
　　谭彦青配合的作状拱手，笑嘻嘻求饶道：“别，您在小兮跟前给我留点面子！”真说来，他幼时还真挺皮的！特别7，8岁的时候，成天飞飞武打，招猫逗狗。也曾狗也嫌过。。
　　男孩子么，懂事得晚，他对此自然不以为意。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套他妈的话。昨天程兮必然是听到了什么！
　　不然绝不会突然如此反常。她不是那种会无事生非，无中生有的人。而他没有再找她，给她电话发消息是因为他得对“症”下药。
　　首先他得搞清楚，昨早上那会都发生了什么事儿？并且老实说，直到此刻，他还不太能将她与记忆中那个胖姑娘的身影对上号来。只因两者实在相差太大，简直可以说判若两人。
　　回家路上，他仔细想了很久，却始终没能忆起老程家的胖姑娘有张怎样的面庞？只他不记得她的脸，但他记得那个肥胖的体型。那样胖的一个姑娘，可程兮文文弱弱，纤细窈窕……
　　他垂下眼皮舔着牙帮子，暗里寻思着要怎样再不着痕迹的套他妈的话。却听得他妈问道：
　　“今年过年你们怎么安排？是带小兮回来过年，然后初二同她一起回池望她家拜见她父母？还是她回去过年，你初二过去拜见她爸妈后，把她接到我们家来过春假？”
　　她说着，似突的想起来了什么，又忆及儿子刚才的问题，于是她颇好笑的望着谭彦青调侃道：
　　“说来也是巧，你还记得与你外公住同一个巷子的老程家那个胖闺女吗？”
　　谭彦青闻言，立马抬眸望住母亲，不想被她察觉，他笑笑摇头。心却提了起来。
　　果然！
　　事出有因……
　　“不记得了？”谭母笑着戏谑：“就那时候你莉姐说，那胖闺女喜欢你。要把她给你凑堆做媳妇，结果将你吓得直说宁可不活了！别说还挺巧，她和小兮一个姓……”
　　谭彦青只听进去了他妈说的前半句，若说之前程兮说她是老程家的丫头，他只是讶异心头一震的话，那这会他便是心头巨震了！
　　“妈，这她什么时候告诉您的？不会就是昨天吧！”他故作轻快的说道。
　　心里已是彻底明白过来。是了！定然如此！她们说的话，小兮一定都听见了。细细想来，她多么乖巧懂事的人，昨早上怎么可能站在客厅不去厨房帮忙？
　　果不其然，他妈回道：“是啊！她不说，我还不知道呢！说你这臭小子不耐丑，挑剔得很！只是挑来挑去，终是让你给挑着了。人小兮多美好的姑娘！美得你！”
　　谭母语笑盈盈，神情欣慰又不无自得。这儿媳妇可是她替儿子牵线张罗来的！幸好她初始没听儿子的，又坚持了一把。要不，这臭小子还不定要挑到什么时候，拖到什么时候！
　　谭彦青喉间发苦，心里很疼。
　　难怪她不肯理他！
　　他妈不提，他真不记得还有这一茬。但他妈一说，他全记起来了。他确实有说过那样的混账话！
　　年少时不懂顾忌他人的颜面，自我恣意。如今他已是成熟的青年，他很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胖的人尤其是姑娘家，本身就多有心理负担。旁的人委实应该宽容一些，友善一点。
　　尤其她还是他的宝贝啊！
　　谭彦青心中抽疼，懊悔不已。
　　蓦地又想，她那时候真的有喜欢他吗？彼时，他表姐振振有词，说绝对不会错！老程家的姑娘就是暗里喜欢着他，暗恋他！说她会偷看他的背影。
　　是这样吗？
　　思及此，谭彦青感到吃惊，又心下酸软。
　　他又想她了！
　　非常的想！
　　想把她拥进怀里，亲吻她受伤的心。
　　※
　　谭彦青在画室里又呆了两天。
　　但他依旧没有联系程兮。
　　他们之间这种情况，他觉得唯有见面才能打破僵局。口头的对不起，太不够，太不够！
　　他得向她道歉，取得她的原谅。他得让她知道他有多后悔，又有多么的喜欢她，多么的爱她！
　　这天临近下午，谭彦青开始坐不住了。他起身手掌握拳抵住嘴巴，在室内来回踱步。他知道，她快来了。大概是因为就住在小区，她每次到画室都会来的早一些，比小宁他们至少要早半个多小时。
　　而想到马上就会见到亲爱的她，他居然头一次破天荒的有些紧张。这于他是从未有过的情形。他打小自信，无论出席什么场合，要见什么人他都淡定自若没有怯场过。
　　可他现在真真切切感到了紧张。
　　一分一秒，一分又一秒。他数着时间心跳怦然。紧张有之，兴奋有之，羞愧有之，欣悦有之！
　　天知道，他有多想念她！
　　想得心都疼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在这分开的三天里，他是尝够了！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外间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谭彦青放下手来，深吸了一口气，走出素描教室来到画室的客厅。对上他朝思暮想他心爱的人儿，不无惊讶的黑眼睛。
　　两个人静静对视，都没有开口说话。
　　谭彦青凝眸，仔仔细细的看她。
　　她瘦了！
　　他几乎是立刻便心痛的感觉到她的消瘦。
　　这几天她很不好过吧！
　　他了解她。他在煎熬，她何尝不是。
　　程兮在他幽深而笔直的眸光注视下，慢慢低下了头。她是真不知道，他还会在画室里等她。这连着两日，他一条消息也没给她发，她以为……
　　她鼻子一酸，心头又涨又热。竟然想哭。
　　真没出息！
　　这几天，她呆在家里闭门不出，心情如坠谷底。有难以言喻的悲意与心伤，紧紧缠绕着她。
　　她是如此悲伤，可是她没有哭。
　　此时不过是站在他面前，看见了他，她却马上就想哭了。心间泪意翻涌，竟是说不出的伤心，说不出的委屈。
　　“宝贝”她听见他低低的唤，声音沉哑。
　　她没有抬头，只是不由自主的想他的声音怎么嘶了？还有他清减了好多。几天不见，他原就轮廓分明的脸变得清瘦，轮廓五官显得愈发立体，也显得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