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很好离 (瓷话)

　　那一串褐木佛珠手串还搁在桌上，怎么都感觉能嗅到淡淡沉香，戚鱼低下脑袋写了两行题，片刻后笔尖一顿，抿了下唇。
　　作业写不进去了。
　　半开式的厨房光明通透，戚鱼放下笔往那看，虞故峥正在处理食材。刺身刀在他手中游刃有余，鱼生被片得薄如裁纸，晶莹剔透，琵琶虾去壳剜肉，干净利落。
　　刀工应该很好。
　　今天来别墅拜访的人络绎不绝，前脚食材刚送到，后脚又有人来送合约书。
　　庄成把人请进门，男秘书站在厨房外，笑容恭谨：“虞总，昨天您和我们盛虹谈的总包项目合同，我给您送过来了，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虞故峥横刀撬开一个生蚝，未以目光回应，简扼回：“放着。”
　　男秘书就在那等着。
　　“您和我们任总师出同门，这次又有生意往来，真的算是缘分上的缘分。”秘书恭维话没停，“这次工程一定是锦上添花。”
　　虞故峥终于动作稍顿，像是有些感兴趣：“怎么同门？”
　　“任总本科也是P大经管院，真是缘分一场。”
　　虞故峥像是短促地笑了一声，并不接话。
　　百科上是这么写的，秘书没明白自己的马屁怎么拍错了，正冷汗涔涔间，旁边庄成道：“虞总当年修的是医学，第二专业才是金融。”
　　“……”
　　秘书愣了下，咋舌：“虞总真是……厉害。”
　　一计不成，又拍一记。秘书又问：“虞总平时喜欢自己下厨？”
　　庄成替虞故峥应了。
　　“虞总真有生活雅兴，”秘书笑道，“治大国如烹小鲜，凡事讲究掌控有度，下厨时火候如此，生意场上也如此，相信虞总运筹帷幄，我们的合作也能马到成功。”
　　这回连戚鱼都瞅了一眼那位男秘书。
　　虞故峥洗净手，将刺身刀插回刀架，神色似笑非笑，对秘书道：“留下吃一顿饭。”
　　“……不敢不敢！”秘书干笑，“怎么好打扰您和太太用饭。”
　　马屁拍得虽好，但说的是真心话。
　　秘书看着虞故峥心道，这样拿刀的手，掌控欲太强，学医太戾气。在生意场上掰手腕，刚刚好。
　　等食材端上餐桌，琵琶虾做面，真鲷片鱼生，还有一道烧汁焗生蚝和一道红海胆寿司。
　　戚鱼专注看了全程虞故峥做菜的样子，刚过去入座，听他问：
　　“作业写完了么。”
　　“……”
　　戚鱼默默垂下睫毛，摇了摇头回：“……还没有。”
　　虞故峥没再问，将面碗推给戚鱼，道：“试试。”
　　料理的每一道分量都不是很多，但加在一起却足够了。戚鱼吃得很安静，却慢慢地吃完了自己那份，连面汤都一滴不剩。
　　虞故峥也搁下筷子。
　　“不够？”
　　戚鱼看向虞故峥：“够的，已经很饱了。”她认真补一句，“真的很好吃。”
　　她的模样太过笃定，对视须臾，虞故峥笑了。
　　刚才的秘书舌灿莲花，都没能让他一笑。
　　虞故峥笑起来好看得要命，英隽深邃的五官都染上了活气，昙花一现般勾人心魂。
　　戚鱼看了几秒就收回了目光，顿了下，放在桌上的手挪到了腿边，轻轻蹭了蹭掌心。
　　虞故峥道：“以后有机会，再试试。”
　　吃过饭，送戚鱼回K大。
　　宾利照常在街口停下，庄成目送戚鱼下车，对虞故峥道：“戚小姐在您面前一直很拘谨。”
　　像是怕，却又差那么点儿。
　　话音未落，庄成见戚鱼在校门口被一男生拦下，庄成只能见到戚鱼的背影，而男生面带笑容，两人似乎在亲昵地聊些什么。
　　庄成哑然，似乎懂了。
　　车内，虞故峥仅瞥了一眼，也看到了，并不接话。
　　他眸色波澜不惊，已恢复成工作状态时的疏淡，道：“去机场。”
　　作者有话要说：　　庄成你不懂
　　加个小更，小天使们么么哒


第9章
　　“学妹你就再考虑一下呗？”
　　戚鱼刚要进校门就被拦住了。
　　对方男生满面笑容，极力邀请她加入他们的ACM队伍：“我们队里也缺人啊，我刚想找你就在这儿碰上了，你说咱俩是不是有缘？”
　　“对不起。”戚鱼道，“我答应许圆学姐，只进她的队伍。”
　　“许圆给了你什么好处？我秦选出十倍！！”男生痛心疾首。
　　戚鱼想了下，认真回：“二十套题型和模板。”
　　“……”
　　游说半天无果，男生终于放弃：“队友做不了，还可以做朋友吧？”他使劲抛橄榄枝，“有空一起吃饭啊，小学妹！”
　　周末，K大校门口车流和人流拥堵，不是学生在打车就是有游客在排队进校参观。
　　戚鱼转头往回看，远处街口停着的宾利早就开走了。
　　晚上的个人预选赛从七点半开始，四道题目限时一个半小时。戚鱼在图书馆找了座位，指定的在线程序测评平台，开始做题。
　　校内预选赛严格按照了ACM的官方排名规则来，每个人的名次先按解题数量排序，而对于解题数量相同的人，则按照解题的时间和错误提交次数再次排序。
　　前一百名才有资格组队。
　　许圆和夏新宇早就通过了预选赛，晚上就等着戚鱼的这场比赛出结果。
　　几乎是比赛一结束，排名就公开在了平台上，许圆咬着奶茶的吸管点进去，和身边的夏新宇一起愣住。
　　都不用往下划了。
　　名单上，第一名的一串学号后面跟了两个字：戚鱼。
　　名字旁边紧跟着每道题的解题时间，她解四道题的时间加起来都没超过一个小时。
　　按照ACM计算解题时间的规则，一次提交错误就算罚时二十分钟，而今晚最难的那道链表排序题，第二名的罚时都超过三小时了，戚鱼却只花了二十分钟，一次通过。
　　即使是熟悉ACM的人，都未必能做到这种程度。
　　“卧、槽……”许圆话都说不利索了，“她这这这是什么级别的隐藏大佬啊？！”
　　“牛逼！！”
　　通过预选赛的第二天，戚鱼的微信上莫名其妙多了一串好友添加的申请。
　　“肯定全是我们群里那帮人加的，一个也别通过！”许圆是学校ACM俱乐部的成员，平时有个微信群，她把群聊给戚鱼看，“昨天晚上你在我们群里又火了一把，呵，一帮想挖墙脚的臭男人。”
　　戚鱼瞅了眼。
　　【一百块一百块！有人知道计院大一那个戚学妹的微信号不？】
　　【谁在觊觎我老婆？？】
　　【我昨天在七食堂碰到你老婆了，她抱着书的样子像极了爱情。】
　　【两百块我私发你。】
　　【[微信红包]大吉大利】
　　“……”
　　戚鱼默了会儿，似乎想说些什么，又抿唇咽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许圆愣是从她这个欲言又止的小表情中看出了那么一点勘破世俗的无奈感。
　　“可以了别理那帮臭男人了，来，理理我。”夏新宇拍了一张报名表在桌上，“明天我去找老陈给我们队挂个名，咱们就能组队了。”
　　戚鱼接过报名表，校内选拔的线下赛就在下周六，以组队的方式竞赛。
　　K大往年都有两个ACM校队的名额，今年也不例外，他们如果能在这次线下赛中拿到前二的名次，就能代表学校出去打比赛。
　　接下来，三人除了上课，就是泡图书馆刷题。
　　距离线上预选赛过去两天，戚鱼总算没再收到新的好友申请，却收到孟贞兰发来的信息——
　　【孟贞兰：我在你们学校附近办点事，中午一起吃饭。】
　　.
　　茶餐厅内，孟贞兰放下茶杯，笑容和蔼可亲。
　　“怎么不动筷子？点的菜不合胃口？”
　　戚鱼从半个月前的订婚礼开始就没再见过孟贞兰，此时她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水，才安静看向对方：“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哪有什么事，不过就是我和你爸爸都很关心你。”孟贞兰笑问，“最近你在学校里面不忙吧？”
　　半晌，戚鱼才“嗯”了声。
　　“你的学习我一直都是放心的，但学习和生活也要兼顾。”孟贞兰的笑意愈发温和，“你和故峥相处得怎么样？”
　　戚鱼没接话。
　　孟贞兰见状，就猜到虞故峥对戚鱼不过就是三天热度的新鲜劲，订婚礼一过，该风流的还是风流。
　　那更要趁着他还没厌弃戚鱼前，好好把握住利益了。
　　“小鱼，你们夫妻之间要有共同话题，感情才能稳固。”
　　孟贞兰开门见山，推了一封牛皮袋过来，蔼声道：“我听说他那个站城一体的开发项目快要收尾了，但投资物业这块还有空缺，这个我们家正好能帮上忙，等你们见面的时候，你就跟他聊聊这事。”
　　片刻，戚鱼拆开封袋，看完了项目文件，放下道：“我不懂这些。”
　　“你看不懂就拿回去给他看，他会懂的。”
　　戚鱼看了孟贞兰几秒，像是懵懂不明白：“我们很少见面，您最好是自己拿给他。”
　　“……”
　　孟贞兰一噎。
　　如果能直接把这份文件给虞故峥，她早就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