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得无厌 (暮夕竹)

顾覃川转身面向叶炀，表情很淡：“叶总。”
叶炀戳起一块小菠萝，递给顾覃川。
顾覃川微微摇头：“我不吃甜食。”
叶炀被拒绝并不尴尬，自己张嘴咬了一小口，问：“顾总在保养身材么？”
顾覃川没有回答。
叶炀走到顾覃川身边，又俯身拿起一块鸭脖，边啃边问：“你现在要进军矿产业？”
顾覃川说：“多了解一些行业对我没坏处。”
“那是。”叶炀咂嘴道，“顾总有那么大一个财团，多渠道投资江山更稳固。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
“什么秘密？”顾覃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似乎对叶炀想说的秘密不太感兴趣。
叶炀勾手指，示意顾覃川附耳过来。
顾覃川皱眉，看了看四周说：“这里没别人，不必搞神秘吸引。”
叶炀哈哈笑道：“神秘吸引是个新词，我记住了。”
“说吧，你要告诉我什么事？”顾覃川用勺子舀了一颗坚果放入口中。
顾覃川喊不动，叶炀只能自己靠过去，压低声音道：“现在矿产业形势低迷，不怎么赚钱了。国家出台的资源税改革政策很好，但在执行过程中地方政府的自由裁量权太大，矿产企业深受困扰。”
“办证难是么？”顾覃川要入市，利弊都会权衡，自然知道这事。
“不仅办证难，各种税款保证金要占企业产值的20%到30%，我觉得现在进入不是个好时机。”叶炀不吝发表自己的看法。
顾覃川心里有数，不会因为叶炀的好意相劝而改变战略，他说：“感谢叶总提醒，我会叫下面的部门注意这些事。”
顾覃川顿了顿，又不动声色地问道：“叶总用的什么香水？”
叶炀回答：“杀器。”
顾覃川：“好名字，就是太露骨张扬。”
叶炀扬眉，自负道：“名字是我取的，正好附和我的气质。”
顾覃川：“私人定制？”
叶炀：“嗯，顾总喜欢的话，回头送你两瓶。”
顾覃川的眼底划过一丝暗芒，他没忘记最后一次见姜妩，姜妩身上残留着这种香气。
原来她的新客户是叶炀。
顾覃川与人合作前会进行相应了解。据他所知，叶炀妖是妖了点，但私生活并不糜烂，他喜欢引诱却不在意结果。
叶炀和人谈话特别喜欢近距离谈，就像现在这样，顾覃川还曾为此感到不适。
顾覃川微微叹气。是自己错怪姜妩了，幸好那晚保住了理智，没有将暴力压制进行到底，否则再没有机会得到姜妩的心了。
叶炀察觉到顾覃川走神，问他：“顾总为什么事困扰？”
顾覃川敛起神色，恢复平静：“叶总的投资五花八门，有没有赚快钱的行业介绍我入？”
叶炀眼珠一转，也沉声叹息，摇头道：“现在哪有赚快钱的行业，我经人介绍进入所谓赚钱最快的娱乐圈，结果投了两部戏泡都没冒一个。”
顾覃川淡淡道：“是吗？我也投了一部戏，你这样说，我心里没底了。”
“这我知道。”叶炀说，“你入娱乐圈掀起一股热潮，你捧的女主角从二三线直接上升到顶流，热度起来了，投资亏不了。”
“是你入市太低调。”顾覃川跟换了一个人似的，突然兴起和叶炀闲聊起来，“我对娱乐圈没感觉，投资是给合作商面子，那个女主角我并不认识。”
叶炀眯了眯眼，似笑非笑道：“你不认识她，她没来找你自我介绍吗？娱乐圈的潜规则都不懂，她红得太随意了。”
顾覃川说：“所谓的潜规则你我都经历过不少，自己送上门的女人叶总碰过吗？”
叶炀直摇头：“太廉价的东西怎么配得上我们。”
顾覃川表示赞同：“所以她靠我红了，我却不认识她。”
“顾总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嗯？”顾覃川没明白叶炀这句话的意思。
叶炀好像没把顾覃川当外人，毫不避讳地把将要的投资计划告诉他：“我闲来无事又想去娱乐圈玩玩，但我投资的项目刚好是顾总投资项目的对家，我怕我插一脚，顾总有想法。”
“你不是说投资亏本么？”顾覃川表现出讶色。
叶炀无所谓道：“玩玩嘛，赚不赚钱不重要。”
顾覃川耐着性子问：“你玩的兴趣点在哪？”
“打发时间。”叶炀露出一丝浅笑，“我最近在修身养性，遇到一个和我合拍的女经纪人，我投资项目，她陪我研究古董文玩，她还弹得一手好钢琴。”
“哦？”顾覃川眉梢微扬，“现在的经纪人这么多才多艺了？”
叶炀摇头：“这种极品很少，我以前遇到的经纪人除了巴结奉承一无是处。”
“能得叶总赞赏的女人，我也想见见。”顾覃川漫不经心道。
叶炀勾起薄唇，三分认真，七分玩笑道：“好东西我不太愿意分享。”
“她在叶总眼里只是个东西？”顾覃川深邃的墨瞳添了几分冷冽，看着叶炀流光妖娆的眼睛说，“可见不是什么真极品。”
叶炀突然反口：“不，我说错了，她是个优秀的女人，我该尊重她。”
顾覃川敛目，克制着语气，转移话题：“叶总以前看上我办公室里的一副字画，我最近想转手，不知叶总还有没有兴趣？”
听到这话，叶炀双眼放光，整个人都精神了：“此话当真？”
顾覃川点头：“适才叶总给我入市风险提示，我应该有所表示。”
叶炀意识到自己情绪太外露了，收敛道：“那副字画顾总也很喜欢，君子岂能夺人所好。”
顾覃川说：“我喜欢却未能鉴赏出精髓，空为摆设不如转给懂欣赏的人。”
叶炀谦虚道：“我的鉴赏能力未必及得上顾总，不过我真喜欢那副字画，就却之不恭了。什么时候能取？”
顾覃川笑了笑，嘴角空有弧度却没有温度：“不急，等我忙完手头的事，会办一场小型鉴赏拍卖会，把我那些落了灰尘的古玩拿出来见见阳光。”
叶炀眸光微转，假意摸裤兜：“办鉴赏拍卖会？顾总是想掏光我兜里的钱啊？”
顾覃川端起酒杯说：“叶总家大业大，适当出点血当做慈善了。”
叶炀微怔，随即哈哈大笑，与顾覃川碰杯后，一口饮尽杯中酒。
顾覃川对姜妩压抑的思念随着酒水滚入喉咙，浸进心间，泛起辛辣灼热感。
说让古董见阳光而举办鉴赏会，只是顾覃川为了见姜妩下的豪华赌注，如果叶炀不邀请姜妩参加，顾覃川便是徒劳一场。
商场上任何目的都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叶炀是个人精，如果让他发现自己对姜妩很在意，他就有控制自己的筹码，顾覃川不会让自己处于下风。


第37章
姜妩在打探颜妍的人脉关系时， 意外查出自己公司的艺人流失问题与颜妍脱不了干系。
姜妩不是一个任人捏扁搓圆的软柿子，能在暗流涌动的娱商两界安身立命，她有她的原则与底线。
今天任由颜妍踩在头上作威作福， 明天就有更多的颜妍嚣张跋扈。
天岳不教艺人好好做人， 姜妩便执过教鞭亲自抽打。
颜妍已经进剧组了， 但她红了以后不再像以前那样靠巴结导演讨生活， 她觉得自己进入了高级的商业社交圈，讨好衣冠楚楚的资本比讨好不修边幅的导演更加得心应手。
所以颜妍不常驻剧组， 拍完戏就闪，经常迟到早退。
导演组多次提醒她作为主演，要对剧组和投资方负责，别太我行我素。颜妍嘴上答应，实际行动却没有半点改善。
导演给制片打电话通报此事， 制片斟酌了良久，鼓起勇气给顾覃川打去电话。
顾覃川态度冷淡：“演员出问题是你们剧组的事， 我是投资人只管按合同上的约定拿回报，别为这种小事来烦我。”
制片赶紧解释：“颜妍是您提拔起来的，我怕对她太过严厉，不好向您交代。”
“我和她不熟。”顾覃川不耐烦道。
简单的一句话传递出的信息很丰富，
制片：“好的， 我知道了。”
这天，颜妍又迟到了，没有半点愧疚，还对化妆师修改她的眼型各种抱怨。
化妆师气得手抖， 恨不得把眼线笔戳进她的眼睛里。
颜妍化完妆， 导演面无表情地问她：“你的心思还在演戏上吗？”
颜妍看出导演不高兴，趾高气昂的态度立刻变得柔柔弱弱：“在啊， 我也想好好拍戏，但活动实在太多，给导演添麻烦了。”
导演没好气道：“你不止给我添麻烦，你还给整个剧组添麻烦。我一直觉得你演戏不错，但你进组的表现却令我非常失望。”
颜妍抿唇，作无辜状：“导演，我不过是拍戏的时间紧迫了些，但每一场戏都用心在演，没有跳戏的时候吧？”
“你现在对演戏的要求低到没有跳戏就可以了吗？”导演越说越气，甩脸道，“就你这态度，以后别想接戏了。”
颜妍脸色微变，眼中嗤意一闪而过，她半垂眼睫掩藏情绪，轻声道：“我就怕自己接不到剧本，才在拍戏的闲暇时间为自己的生计忙活，现在有十几个剧本堆在我经纪人的案头，为下一部剧选哪个剧本很伤脑筋呢。”
这句话堵得导演胸疼。
颜妍的软性攻击还没完，她接着说：“这是一部纯商业剧，随便拍完就行了，导演指望靠这剧拿奖的话，趁早断了念头吧。”
“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价是多少吗？你们剧组拿了顾总那么多钱，给我的片酬却少得可怜。我的经纪人本来想涨片酬，我好说歹说他才打消这个念头，我为剧组做了这么多，你不感谢我，还责怪我，我好寒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