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濯离开了书房，他估计云楚楚这会儿应该已经睡着了，悄悄地摸到了她的卧室去。
自从搬来别墅以后，虽然顾清濯偶尔也会“死皮赖脸”地吃云楚楚的豆腐，但对她的尊重还是履行得非常到位
至少他从来没有擅自闯入过云楚楚的卧室，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云楚楚睡着的情况下进入她的卧室。
床上的女人睡得无比香甜，大概是遮在头顶好几天的乌云终于散去了，她脸上的表情格外放松，甚至带着一丁点儿甜美的笑容。
顾清濯目不转睛看着她的脸。
在他心里，她就该永远笑得这么甜，那些沉重的表情永远不要出现在她脸上才好，可是命运偏偏给了她太多的苦难，他甚至会幻想，她究竟是怎样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变成今天这样能吃苦、能忍的一个人？
他的手不由自主缓缓朝她伸过去，离她的脸大概几厘米，似乎只要再往前一点儿，就能触碰到那张看上去手感就很不错的脸蛋上。
可他却停住了手指前进的趋势，就这样，隔着几厘米的距离，用手指描摹着云楚楚的脸。
她的眉眼、她的鼻尖、她的嘴唇……
最后，顾清濯恋恋不舍收回了手，帮云楚楚提了一下被子，然后绅士地、悄无声息离开了她的卧室，就像他从未来过。
夜幕降临。
睡够了的云楚楚姗姗醒来，她在床上用力地伸了一个懒腰，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才慢慢下了床。
睡了这么久，她确实有些饿了，中午回来的时候被顾清濯赶着来休息，什么都没吃，不过那时候她只觉得累，也确实没什么胃口，这会儿睡醒了，也觉得饿了。
刚走到楼下，云楚楚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被吸引着自觉走到了客厅，发现顾清濯正坐在那里，手上拿着一份报纸，一动不动的像一尊雕像。
云楚楚觉得有些抱歉，因为她睡着了，还连累顾清濯不吃饭等着她。
“其实你可以先吃的。”云楚楚愧疚道。
顾清濯回头，看到云楚楚的时候给了她一个笑容，说道：“饿了吧，来，先吃点东西。”
“嗯。”云楚楚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下，佣人很自觉地送上来两副碗筷。
狼吞虎咽了好几口，饥饿的感觉暂时被压了下去，云楚楚才含糊着问道：“你今天打算跟我说什么事情啊？”
虽然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可顾清濯还是尽可能的希望能拖就拖，让云楚楚放松的心情哪怕多持续一秒钟，也是好的。
“吃饭的时候，不许说无关的事情。”顾清濯严肃道。
云楚楚再傻，这会儿应该也猜到了喝什么有关，她很着急要知道，可是却没有再多问一个字，因为顾清濯的反应已经足够明显，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否则他没必要迟疑，对，云楚楚确定自己从他脸上看到了迟疑，还有一种类似于心疼的表情。
算了吧，吃饭的时候聊不好的事情，容易消化不良，云楚楚对自己说道。
可该来的始终要来，吃完饭，谁都知道躲不过。
“鉴定所的结果出来了。”
真正要说的时候，顾清濯反倒没有了迟疑，不再卖关子，不再层层递进，而是直接开门见山。
“那些药物是治疗精神病的药物，而其中，还有一些相克的药物，是不能够一同服用的。”
“不过，因为不知道你母亲当时的病历，所以无从得知那些事是否是要求一同服用，因为单用是没问题的。”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正常人吃了那些药，是会出现幻觉的。”
云楚楚敏锐地抓住了顾清濯话里重点，有些愣愣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母亲可能从没有精神问题，那些药……”
后面的话，云楚楚甚至没勇气说出口。
“还不一定，我让叶全想办法去医院拿你母亲当时的病历了。”
第217章 伉俪情深的假象
“病历的真假还有待商榷，所以除此之外，还必须找到当时你母亲的主治医生，听听他的意见，才能确定当时究竟是什么状况。”
顾清濯理智地分析，他以为这对云楚楚来说会是个不小的打击，可是当她听完一口，并没有他事先估计的那种崩溃的状态，反而格外镇定。
顾清濯算是看出来了，情况越是恶劣的时候，云楚楚就表现得越是坚强和淡定。
殊不知，这样只会让在乎她的人更加心疼，比如他。
“谢谢你。”云楚楚目光盈盈看着他。
她的感谢是诚心诚意的，如果不是顾清濯帮她查母亲的事情，她这些天也没办法全心全意地处理工作。
“跟我不用客气。”顾清濯突然有些不自在。
他不自觉地伸出了手，却只是放在了云楚楚的头顶，宠溺地揉了一把，说道，“叶全那边会好好调查的，你不用太担心。”
“我不担心。”云楚楚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像是刚受到打击一样，“妈妈已经走了那么久，只要能查出真相，对她对我都是一种安慰，至于那个人嘛……”
云楚楚虽然没说“那个人”具体指谁，可是这指向性已经不能再明显了。
“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根本就不奇怪，自然就不会觉得失望之类的，我只想早点查出真相，然后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就好。”
这个城市是云楚楚从小长大的地方，承载着她无数的美好回忆，可同时，也是她不愿意揭开的伤疤。
每个人都有过去，每个过去都值得好好的告别。
***
叶全的行动力不是盖的，他很快就找到了当年的主治医生。
顾清濯觉得有些事还是要让云楚楚亲自问，所以通知了她今天下午跟他一起去见那位医生。
云楚楚白天在公司上班，她跟顾清濯说好，自己直接从公司往见面的地方去。
在半路上，云楚楚遇到了她压根儿就没想到会遇到的人。
在她前面不远处，并行的那一男一女，竟然是沈丞和云梓涵。
这是来到晋城之后，云楚楚第二次看到沈丞，她想起第一次碰面的经历，云梓涵当时当众的侮辱还言犹在耳。
这两人都是云楚楚不想撞上的，有意绕开，却还是被云梓涵发现了。
“呵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那傍上了高枝儿的好妹妹呢！”
云梓涵讽刺道，她挑的就是沈丞在场的时候，肆意践踏抹黑云楚楚也不是第一次了。
云楚楚也习惯了，虽然在沈丞面前吵成这样让她觉得很丢脸，可是既然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也没必要因为沈丞在就委屈自己，尤其是不久之前，云梓涵才给她送了一份“大礼。”
“跟你有关系吗？”云楚楚冷笑着，对云梓涵说道，“你在酸什么呢，遗憾为什么攀上高枝儿的那个不是你自己吗？”
又是莫庭又是沈丞的，云梓涵还真是遍地撒网，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让她如愿。
“你——”云梓涵被怼得头疼，想起沈丞还在旁边，她立刻挽住对方的手臂，故作亲昵的姿态，为的就是刺激云楚楚，“还真够不要脸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虽然早就知道云梓涵和沈丞的关系没那么简单，但是亲眼看着两人姿态亲昵，云楚楚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为过去的自己心梗了一下，有些不是滋味。
“云梓涵，我警告你。”云楚楚上前一步，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你怎么颠倒黑白，我全都不在乎，但是——你要是敢再用一些肮脏的手段，给我们公司添麻烦的话，下一次，绝对不会像卖房事件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根本听不懂！”云梓涵嘴硬道。
“是吗？”云楚楚颇有兴趣地看了云梓涵一眼，又瞥了瞥沈丞，说道，“你这么快就忘了？那我提醒你一下，你是怎么找人故意给安住客捣乱，然后又玩贼喊抓贼那一套，去机关投诉我们公司的。”
那次的舆论事件沈丞也有听说，如今听云楚楚的口气，似乎这事儿跟云梓涵脱不了关系，他有些吃惊地看着两姐妹。
“别乱给我扣帽子！”
“你可以不承认。但是记住我说的话，不要有下一次了。”
云楚楚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意，其中三分嘲讽，七分厌恶。
她不愿意继续在这里纠缠，她还有正经事要做，当即就准备好要离开。
“又想跑？”云梓涵直接上手去抓云楚楚的手臂，不过却被沈丞拦住了，他慢慢地说道：“不要再刺激楚楚了。”
因为沈丞的阻拦，云楚楚得以脱身，她到约定的地点时，顾清濯和对方已经到了。
“对不起，临时遇到一些事情，所以耽搁了。”云楚楚赶紧道歉。
“没关系。”顾清濯找的这个人，比云楚楚想象中还年轻一些，若要放在以前，云楚楚还可能会有些怀疑对方，但是现在因为信任顾清濯，所以自然也信眼前这个人。
这人比顾清濯还直接，一来就开始甩重点内容。
叶全从云楚楚母亲生前所在的医院拿到了病历，复印件已经交给主治医生看了。
“您的母亲究竟有没有精神疾病，已经无法得知了，病历上已经说明她入院前就开始长期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