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影将脑袋在他怀里蹭,声音嗡嗡,“你不要多想,我不是要大半夜勾引你,我就是想谢谢你。”
谢谢你今晚拯救了我的伤心。
许子诠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不客气。两只手虚虚揽着她,她在怀里,毛绒绒头发搅得自己心痒。
就在他决定也抱住她的时候,唐影忽然开口,念了一声:
“许子诠,你好硬哦。”
“……什……什么?你说什么?!” 他僵在原地,刚刚恢复原状的耳根再次蹿红。迅速反思自己:“不……有,我刚刚……”,脑子发懵,嘴上胡乱解释,就差低头一探究竟……
“真的好硬啊。”好死不死又重复了一遍,唐影从怀中抬起头望着许子诠,一边用手戳着他的腰,睁大了眼睛问:“你是不是有在健身,所以抱起来,硬得像一块铁板?”
四目相对。
他仔仔细细看着她——貌似一脸纯真,还冲自己无辜眨了眨眼。耳边想起她那句“我不是大半夜要勾引你”,许子诠认真的,想要骂人。
“你在想什么?”唐影又问。她又贴得更近了一些,手还在他腰上乱捏,像是真心在试探他的硬度,许子诠越僵,不答。
唐影抿着嘴,不让自己笑,抬眼看他,小声说:“我猜,你在想一句特别烂俗的台词。”
“什么?”
靠近他耳朵,拿腔拿调,气息喷入他耳,她缓缓:“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话音刚落,就被人抓着不老实的手摁在床沿,唐影猝不及防叫了一声,许子诠一手扣着她,另一手撑着床沿,居高临下瞪她,半是好笑半是气:“这么心急?”
她有些囧,眼睛落在许子诠唇上,又飘上他的眸子,承认:“唔……是有点……竟久旷之躯。我也好奇。”
“会么?” 他眯眼看她。
她顿了顿,老实:“理论丰富,实践没有……你可以教我嘛。” 像是怕他不愿意,又加了一句:“许老师~”
这个颇有情趣意味的称呼叫出,尾音带一点上扬,许子诠听地发毛。皱了眉头,“你都哪里学的?!”
“晋江肉文?小电影?各类文学艺术作品?p站?”她眨眨眼,“可以说是成人动作界的王语嫣。”
他扬了眉毛,松了她手,好笑,“哟,这么厉害?”
两个人此刻已经半身在床,许子诠本扣着她,才一松开,她的手就自觉缠到许子诠脖子上,又贴着他耳朵喃喃:“你要不要,试一试?”
也是孟浪,说完了这句,她张口就咬了下去。
许子诠只记得脑袋嗡地一声,本来一直绷着的弦“啪”一声断裂。两人从此刻开始失控,纷乱的先是心,燥热的,然后是两人的吻,像是被风吹过的樱花树纷纷乱乱撒在两人身上,他伸手箍住她的腰,另一手捧着她的脸,又从她脸上拂过,五指梳进她的发里。
唐影似乎陷入软绵绵又一望无际的热浪中,被他的气息侵袭地片甲不留,连呼吸都是他的吻。她的唇、她的脖子、耳朵、每寸肌肤,被他一口一口吃掉,他的舌尖滑过,又轻轻勾起,心尖也发颤。她只记得紧紧攀着他的脖子,被海浪颠婆起伏,这才发现理论与实践永远是两码事。
溃不成军。
等许子诠的手伸进她的衣服里的时候,唐影才猛地想起了什么,一下子清明起来,他的手覆在她的胸口,她猛地隔着衣服按住它,虚虚叫停:“……不,不行。”
“怎么了?”他声音微哑,几分不满,吻顺着脖子往下,手还是想动。唐影咬了咬唇,“内衣……不对。”
她闭眼,无奈:今天该死地穿着那件肉色纯棉无痕旧内衣,而搭配的内裤——她努力回想,淦!也不是成套。
许子诠皱了眉头,将头埋进她的脖子与发间,下半身献上解决方案:“内衣不对,脱了就好啊。”搂着她的手更紧,侧过脸又吻她的耳尖,覆在她胸口的手负隅顽抗向前。
唐影越发清醒起来,坚决将他手往外推,摇头:“不行不行不行,我得有一个华丽的开场,不能留下遗憾。而且——”想到什么,她眯着眼看许子诠:“你带套了吗?”
这才把许子诠问住。他也一僵,松手,抬起头看她:“今天出门地……实忘……
唐影准确抓住潜台词:“你是说以前出门都会随身带着?这么快乐呢?” 两只手又赌气乱掐他的腰。
许子诠牙痒,捏她的脸,“你每天都乱想什么呀。”
两人的成人活动被迫终止,坐在乱扑扑的床上,人也乱扑扑,望进彼此的眸子里,都有几分欲求不满的遗憾。等气息平稳,许子诠叹了口气,将唐影拉过怀里,顿了顿说,“挺好的。以后的时间很长,我们不需要太着急。”
唐影的耳朵贴着他的胸口,他说话时,能够听到胸腔轻轻振动,像是每一句话都从他的心口发出。她忍不住扬了嘴角,伸手甜甜环住他的腰,点头,也给他承诺:“嗯,下次我选一套好看的内衣。”想到什么,她又仰头问他:“喂,你有什么偏好?”
“内衣么?”他一怔,笑起来:“还能私人订制的?”
“你是我的VIP嘛。”她竟然有些认真,从他怀里挣脱了就要往衣柜上挪,一脸兴致勃勃:“我买了好几种布料和款式,你要不现在选一个喜欢的款式? 下次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大干一场……”
他哭笑不得,拉住她,圈在怀里:“你穿什么都好。我都喜欢。”
“真的?”她不信。
“真的。”他很认真看她,想说,他不在意内衣的款式,只要是你就行。想说,遇见对的人散发的荷尔蒙与冲动超过一万件性感内衣。
当然,他还没来得及说,唐影就抢答了——
只见这个女人倚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奔放又甜蜜地分析:
“对哦,反正穿什么,都得一下就被你扒了。”
“……” 他怔在那里。
几秒后,许子诠将下巴抵在她毛绒绒的头发里,箍在她腰上的手变紧,想到什么,嘴角不自觉勾起,心里默默想:
嗯,也是。
第50章 那些向阶级进发的粉色幻想,终究是一个笑话
许子诠还是在当晚离开了唐影家。 两个人夜半拉着手在门口道别, 并约定下周来替她搬家。
周一上班的抽烟时间,唐影与王玉玊聊起了马其远,顺带提了一嘴林心姿。
“所以,马其远的那条微信,后来你回复了吗?”王玉玊好奇。
夏天越热,两人不愿意继续在露天抽烟,悄悄躲到了写字楼人烟稀少的楼道里。这周老板出差,两人忙里偷闲,特意去买了咖啡,一口尼古丁一口咖啡因,天窗的一方阳光隔着中央空调照耀进来,将头发打成红棕色。
唐影一怔,才想起周末光顾着坠入爱河,竟然忘了回复。
马其远当然没想过那天无心的几句话给唐影带来的影响。他只以为虽是不欢而散,但一天过去,他眼中的唐影显然已经收拾好了自己个儿心情,但凡他给出台阶,她又可殷勤前来提供情绪价值。
却没想到,那条微信石沉大海,他也没在意。直到周一下午,才收到唐影的回信是:“啊不好意思啊马老板,周末有事抱歉才看到信息。等过一阵我和玉姐一起请您吃饭哈!抱歉抱歉。”
这条看似轻松的消息足足耗费了唐影十几分钟。她遣词造句,几易其稿,想起实习时候拒绝另一个世界500强的offer时的患得患失心情。甚至拿出律师写公开函的精力来,每一个标点都有含义:比如“才看到信息”,是表示我周末没有期待您的约会;“和玉姐一起”代表着“我们以后尽量不要单独相处” ;最后一个“您”字,是礼貌又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她想马其远应该能懂。如果不懂也没有关系,她还准备了接下来的回复,像是在编辑代码,“if”情况1发生,那么她将执行方案1,“if“马其远的回应是情况2,那么她就执行方案2……
她发出时,手都是颤抖,心里担忧:马其远生气了怎么办?他要是继续邀请怎么办?他要是直接打电话来怎么办?他如果想要从工作上为难我怎么办?他会不会发现我是喜欢上别人了?他……
十万个像烟花一样爆发的担忧,终结在一分钟后马其远的回复里,却超出了唐影全部的预期——
他似乎连字都懒得再打,只在收到信息后,回了个“OK”手势。
意思明确,他说,哦,随你。
你主动贴上来,他带你玩,你若说要走,他只说请便。连这份告别,都轻率地向一场游戏。她这才发现,那些试图跨越阶层、向阶级进发的梦想与幻想,终究是一个笑话。
如果说不自量力的后果是受伤,那还算是好一些的结局。事实是,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不自量力,都像白日里的烟火,奋力绽放,却无人问津。她与马其远的相识与道别,也像一场盛放在晴空闹市的烟花——她用尽了力气,而他,从未真正在意。
唐影看着马其远的回复,她应该觉得轻松的。可惜更觉得自己悲哀。
这份收稍最终落到与王玉玊的八卦时间,她耸耸肩,将对话界面递给王玉玊,冷笑:“我算是看出来了,有钱人眼里的小姑娘就是商品。他们的字典里没有‘爱情’。我还是算了吧,吃不了那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