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呦在浴室里泡了半个多小时，才觉得身上重新暖和了起来。晚上她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肚子隐隐作痛，从浴室出来，她就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垫胃。
这期间，江沛川发了信息询问她是否安全到家，她简单回了一句就退出了对话框。
今天是跨年夜，不少好友都给她发来了问候的消息，聊天列表一连串的小红点，她依次点开，回复完才把列表拉到最上面，点开置顶的对话框，全是霍明昭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那些话我不会再说了，那三年对我是珍贵的回忆，不是笑话。】
【江沛川的目的不单纯，你别轻易相信他。】
【你淋了雨，睡前记得喝包冲剂。】
【西西，新年快乐。】
奚呦盯着屏幕发呆，一会儿想起今晚黑暗中那个湿润黏腻的吻，一会儿又想到三年前在苏梅岛上酒醉情迷的那一夜，各种零碎的片段交织闪现，最后拼凑成了霍明昭那张布满雨水苍白而毫无血色的脸。
好像总是这样，三年前，她求而不得是这样，三年后，她不想要了，却又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逼着她立刻马上做出选择。
浑浑噩噩倒在沙发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睡着了，又被惊醒，恍然间好像听到了汽车发动的声音，她顾不上穿鞋，回过神来时，已经跑到了窗边。
从12楼看下去视线被削弱了很多，她隐约看到一辆车红色的尾灯在雨幕里闪烁成一团光晕，几分钟后，尾灯消失在夜幕里，身后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奚呦放下窗帘，走过去，把手机拿起来。
是陈驰发来的短信：奚小姐，霍总情况不太好，我先送他去市医院。
心陡然乱了起来，她又跑回窗边往下看，明明心里清楚，那人已经走了，可她还是立在窗边，盯着霍明昭站过的地方看了半宿。
后来，夜深了，雨也停了，她紧捏着手机，在沙发上坐到了黎明。
另一边，霍明昭发了一夜的烧，陈驰和柏原两个人轮流守着他，天亮的时候，烧终于退了下去，体温也恢复了正常。
柏原有点撑不住了，确认霍明昭没什么问题后，先回家洗澡睡觉了。
陈驰在医院的洗手间简单洗漱后，下楼买了早餐回到病房。没一会儿，霍明昭醒了，陈驰赶紧接了杯水递给他。
“霍总，你先喝杯水。”
霍明昭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但是身体发软，头重脚轻，陈驰见状扶了他一下，又拿了靠枕给他垫着。
温热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但嗓子又哑又疼，霍明昭想要说话，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驰反应很快，立马解释：“霍总，你喉咙发炎了，你想说什么，可以写在纸上。”
早上买早餐的时候，陈驰顺道就买了便利贴和笔，这会儿终于派上了用场。
霍明昭接过便利贴，在纸上写：“她来过吗？”
陈驰当然知道霍明昭问得是谁，他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没有。”
“那她知道我生病了吗？”霍明昭继续问。
“知道。”陈驰说，“我给奚小姐发过短信，但是她没有回复。”
病房里陷入沉默，霍明昭颓然地垂下了头。
陈驰想了想，说道：“霍总，先吃点早餐吧。”
霍明昭没有胃口，摆了摆手，示意陈驰出去。
陈驰知道要给他一个安静的环境独自舔舐伤口，便简单收拾了一下，出去前，陈驰告诉霍明昭：“霍总，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病房的门重新关上，霍明昭躺在床上，脑子里走马观花般闪过很多片段，最后全都幻化成同一张清丽淡漠的脸。
他捂住心口，自嘲般地低笑，在心底骂自己没出息。
可他不想要什么出息，他只想要她啊。
第32章 暗涌
元旦过后, 一品居的改造工作也只剩下最后的三分之一。
新的店面初具雏形，软装结束后，一品居就可以用崭新的姿态重新回归大众视野。
新菜单的研制也很顺利, 李师傅邀请了部分一品居的老顾客试菜, 结合他们的意见进行调整, 从菜式和味道上, 在保留一品居精华的同时, 也做了不小顺应市场的改变，光是以前菜单上的招牌菜，就被砍掉了一大半。
昭明智谷的员工在关店整修之前, 就结束了团建活动, 回到了吃公司食堂的日子，但他们不知道在哪里听到一品居找人试菜的消息，便自发写了一个月团建的心得体会，将这一个月里，在一品居吃到的所有菜都写了评价。
不愧是大公司出来的人才, 评价写得优缺点清晰, 重点明确，为了方便阅读, 还特意打印成册，李师傅看完后赞不绝口, 又进行了新一轮的菜单修改。
陈驰见任务圆满完成，回公司复命。
霍明昭开了一整天的会，陈驰敲门进去时, 他正坐在沙发上休息，长腿随意的搭在茶几上，眉宇间尽显疲惫之色。
面前是没有喝完的咖啡, 看来他的老板又在靠咖啡续命了。
“事情办好了？”霍明昭睁开眼，从沙发上坐起来。平整的西裤有了皱痕，霍明昭皱了皱眉，用手一边抚平，一边听陈驰说话。
陈驰回答说：“嗯，李师傅已经看过了，并且作为参考，对菜单进行了新的修改。”
霍明昭点了点头：“大家都辛苦了，月底的时候，每人多发一千块奖金。”
“好的，霍总。”陈驰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到桌上，说，“霍总，宝山区那块地的招标公告已经发出来了，这是曹先生让人送来的投标资料，曹先生还说，很多人都盯着宝山区的那块地，让您注意泰阳置业和龙湖地产。”
有曹孟平在中间牵线，霍明昭早就让陈驰提前准备好了投标资料，如今正在资格审查阶段。
霍明昭拿起文件翻了翻，重点看了看中标人的标准和方式，昭明智谷虽然主做的是人工智能，但是这些年，也和政府合作了不少利民项目，人工智能+ X的模式被运用到了社会的各个层面，评价一直很好，也得到了政府的表彰，所以资格审查上，霍明昭并不担心会出什么问题。
放下文件，霍明昭问陈驰：“泰阳置业那边有什么动静？”
陈驰回答说：“已经提交了投标人申请，今晚泰阳置业的高层宴请了地产市场那边的人吃饭。”
“派人盯着。”霍明昭沉声道，“他们可不是守规矩的人。”
陈驰点头记下，又说：“霍总，下周A国的出差计划要不要往后调几天，医生说您最好修养一段时间。”
“不用调，按原计划。”霍明昭抬手看了看时间，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边整理袖口，一边抬脚往外走，“晚上和张总的饭局推后一小时，你拿上文件，叫市场部的人马上到会议室开会。”
陈驰见霍明昭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了，想要劝他休息一会儿的话又全部憋了回去，赶紧拿上文件跟了上去。
但小陈同志内心还是很心疼自家老板的，失恋的老板，只能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真是敬业得可怜啊。
两人走进电梯，霍明昭忽然说：“对了，下周出差前，空出时间约宸宇传媒的柏总吃饭，打听一下柏总喜欢什么，提前准备好礼物。”
陈驰点头记下：“好的，霍总。”
——
同一时间，江家别墅。
江沛川接完电话便要出门，他好不容易回家一次，邓瑜从上午就开始炖汤了，这会儿见他要走，连忙上前问道：“小川，你又要去公司啊？”
江汀在客厅看电视，听见动静也趴在沙发上往这边看。
“嗯，公司有点事。”江沛川将驼色的大衣穿在西装外面，又戴上围巾和手套，然后微微弯腰抱了邓瑜一下，笑说，“没有口福了，又吃不上妈妈做的饭了。”
自从江沛川接管泰阳置业后，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邓瑜心疼这个儿子，可也说不出让他在家里休息的话，她是知道的，江沛川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多少。
邓瑜帮江沛川理了理围巾，虽然不舍，但也只能笑着说：“明天妈妈重新做，做好了让汀汀给你送到公司去。”
江汀欢快地跑过来趴到江沛川的背上，接过邓瑜的话说：“好啊，我也好久没有去公司找哥哥玩了。”
邓瑜笑着斥责道：“不准打扰你哥哥工作。”
江汀嘟嘟嘴：“才不会，我自己一个人玩，哥哥不用管我的。”
江沛川笑着将江汀从自己背上拉下来，揉了揉她的头：“不用你送，跑来跑去麻烦，哥哥下次有时间了自己回来吃。”
江汀哦了一声，笑着跑上楼去。
邓瑜笑着提醒道：“你这孩子，这么大了还毛毛躁躁的，小心点，别摔着了。”
江汀头也不回：“知道啦妈妈，你让哥哥等等我啊。”
江沛川看了看时间：“妈，我先走了。”
邓瑜送他到门口：“汀汀让你等等她，估计有什么东西要送给你吧，前段时间她躲在房间里神神秘秘的，说是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下次吧，生日也还早。”江沛川拿上车钥匙推开门，“快来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