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子宣我怎么办?”程仲宾推开谢家大门,顺手开灯。搬家翻箱倒柜,屋里一片狼藉,像进过贼。
“我是子宣,子宣就是我啊。”谢书约笑着说。
“那不行。”程仲宾说,“阿约只能是你。”
谢书约将他的思绪拉回来:“你明明知道我只是打个比方。”
程仲宾纵容笑了笑,他心里对杜子宣那段恋情本就没有持乐观态度,这样的结果,不在他意料之外,只是阿约和子宣感情非同一般,泼冷水的话,他不好讲。
两人往楼上走,他还握着她手,问:“你要给子宣介绍新的男朋友?”
“说着玩玩的,我和班上的男同学也不怎么熟。”
“那要不要我给她介绍?”
谢书约听了抬起脸看他一眼,觉得好笑:“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闲心?”
“我是看你烦恼,为你解忧。”
“你怎么像三哥一样,也会花言巧语了?”
程仲宾不觉得自己花言巧语,但他不否认,问她:“不喜欢听?”
虽然从小奶奶和妈妈就教她不要只听好话,花言巧语最哄人,不过对象是仲宾哥,她很肯定,他绝不会拿花言巧语哄她,诚实点点头:“喜欢听啊,但你只许对我一个人花言巧语。”
两人已走到谢书约房间,门开着,里面黑洞洞一片,谢书约先进去,凭本能反应摸到墙壁上的电灯开关,同一时间,程仲宾的手也按到她腰上。
灯亮起,谢书约的眼睛却自觉闭上,程仲宾低下头亲吻她。家里无人,整座院子除了他们两个,再找不出第三人,不必担心被撞破打扰。二月末,樱花还未开,他却早早尝到熟透樱桃味道,樱桃娇嫩,他温柔对待。
谢书约根本无法抵抗他这样的吻,虽然已经有过两次经验,可她还是紧张,攥着腰上的手臂,自己的所有感官,都只能感知到他。
她感觉时间过了很久,想要喊停,然后她很羞耻地发现,自己声音跑调,话不成句,出口变成千回百转的一个“嗯”,实在太引人遐想。
程仲宾呼吸更热,他是个正常男人,暴|露|情|欲之前放开她,嗓音低沉:“我出去抽支烟。”
抽烟倒是其次,主要吹一吹冷风。今夜的风不让人失望,寒意凛冽,刮得人面颊生凉。程仲宾取出一支烟,低头捧了火点燃,他敛下双目时,心里想,也许应该请她校长吃顿饭。
谢书约在卧室里磨蹭了一会儿,她拿上毕业证出来时,程仲宾脱了外套放到阳台上,烟抽半截,见到她,他顺手丢到地上,脚尖碾灭后,拿起外套搭在手腕上,另一只手伸向她。
谢书约被他牵着走出院子,车子驶出巷子前,她回头望了一眼,她在这里出生,也在这里长大,这个地方,承载她整个童年和青春时代,今夜,她心里默默与它说了声再见。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上演再见。就像,杜子宣与邵润钊也彻底再见。其实再见不可怕,有再见,自然也有相逢,那又是人生另一段新故事。
杜子宣的新故事很快展开,她到雁商找谢书约时,已经没有电话里的失意了,她兴奋对谢书约讲:“阿约,你简直太神了,周鸣儒知道我分手,他真的告诉我,他不拿我当朋友,其实他对我一见钟情,让我给他一个机会。”
“那你答应他了吗?”谢书约更加兴奋,子宣被追求,她觉得很开心。
杜子宣摇摇头,说:“我让他不要可怜我,也让他考虑清楚再讲这件事。他知道我的过去,而且……”她附到谢书约耳边,小声讲了一句话。
谢书约听到脸红了一下,她也压低声音说:“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又不是以前了,悄悄告诉你,听说我们学校还有师哥趁着放假的时候溜到师姐宿舍留宿。”
那时男女关系虽还不开放,但她们这样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孩子,从书里电影里看到很多,该了解的都了解,思想还算前卫。不像多年以后,社会更包容,却对这方面又删又减。
“你们大学生玩得很开嘛。”杜子宣调侃。
“反正我觉得这又不是什么坏事。”谢书约问,“你把这种事情告诉他了?”
“这种事情,还是先说清楚比较好。”
谢书约点点头。
杜子宣告诉她的悄悄话里,有一个成语,半推半就。可当那样的事情发生到自己身上,她一点也没躲。
作者有话要说:
第53章
一九九八年的三月,城北挖掘机轰隆隆不停,空气弥漫灰尘味道,一栋接一栋的小楼倒塌成废墟。废墟底下埋藏记忆,废墟之上,即将呈现新世界。
那时距离停止住房分配文件颁布还有一阵子,程仲宾不算特别忙,周末陪谢书约的时间多。只是行程单调,要么看电影,要么跳舞,他们乐在其中。
三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因为感冒发烧,程仲宾没能去雁商接谢书约。
他这病生得也有些玄乎。
周三那天,他到南望路考察,去年春带谢书约去拍下来的十亩地,种种原因搁置一年,他春节前就提前收到一些政策风声,最近这阵风蠢蠢欲动,他也做好借风更上一层楼的准备。
南望路那一片的居民已经搬干净,春天万物复苏,蛇虫出没,一行人无意看见墙角两条蛇缠在一起。其中有迷信的人,当即讲这是不好征兆。这话不合时宜,会来事的立刻插科打诨,以免老板不快。
程仲宾倒未放心上,不想一向体质条件不错的他,当天夜里就发热,算起来他几乎两三年没有生病,不怎么当回事,继续工作一天后,情况变严重,周五早晨醒来,全身发烫,四肢灌铅一样,他叫了医生上门看病,连输两瓶液,还是脑袋昏昏,提不起劲。
他精神太差,不敢自己开车上路,让司机接谢书约回家。谢书约听到他生病,放不下心,决定去看他,她还特意给奶奶打电话报备,又向老太太取经,煮什么给仲宾哥吃比较好。
程仲宾一个人住河东的家里,谢书约没要司机接,乘了公交过去,先到菜市场买齐东西。那时已是傍晚,三月末的天气依旧寒冷,谢书约牵挂程仲宾,她走得急,一口气上到七楼,热红了脸。
谢书约有钥匙,喘着气开门进去,房间一片暗,里面安安静静。程仲宾服药后,浑浑噩噩睡到现在,她将菜放到玄关,草草换鞋,到他卧室。
外面开门时,程仲宾以为自己幻听,他身上还烫,脑门一周,拧扯作痛。他平躺在床,感觉自己是沉的,忽然一只柔软的手摸他额头,耳边好似响起阿约惊呼的声音:“好烫。”
程仲宾费力睁开眼,果然见到谢书约,窗外天色渐暗,房间里光线灰扑扑的,她一张漂亮脸蛋露出担忧之色,他怔了一下。
谢书约掌心还贴在程仲宾额头上,见他睁眼,她朝他笑笑,关心问:“仲宾哥,你头痛吗?还有哪里难受?”
她好似有魔力,程仲宾见到她,觉得身上松快几分。只是坐起来头更痛,不自觉蹙了蹙眉,说:“我还好,今晚带你出去吃饭。”
谢书约急忙按住他肩头,说:“你再躺一躺,我买了菜,给你熬葱白粥,奶奶说散寒解热。”
说到老太太,老太太就拨了电话过来,她问谢书约:“阿约,你到仲宾那儿了吗?”
“刚刚到。”
“仲宾怎么样?”
“他额头好烫,发烧呢。”
“那你给他刮一下背,放放湿气,就像以前你感冒时,我给你刮那样。”
谢书约说“好”,她挂了电话,对程仲宾说:“奶奶让我给你刮一下背,你等一会儿啊。”
程仲宾被谢书约按回床上,她出去从钱包里找出一枚硬币洗干净,接了小半碗清水,重新回到卧室,开灯后对程仲宾说:“仲宾哥,你翻个身。”
程仲宾一方面觉得被小女孩似的阿约照顾很不可思议,另一方面,一颗心仿佛融化了的糖,他依言趴着,唇不自觉勾起来。
谢书约将清水放到床头,她掀开被子,接着又掀起他身上的睡衣,见到程仲宾宽阔结实的背脊,也顾不得害羞,硬币蘸水后,从上至下刮起来,轻轻问:“痛吗?”
她一只手放在他背上,对程仲宾而言,仿佛温柔羽毛,他闭上眼睛,忘了沉重而无力的四肢,说:“不痛,可以重一点。”
谢书约宁愿多刮几下,也不敢大力,直到他倒三角一样的背脊通红,才停下手。拿毛巾擦干净水迹,拉下他衣服,又重新替他盖上被子,再次摸摸他额头,带着安抚意味:“你睡一会儿,我出去熬粥。”
她弯腰拿床头柜上的水碗,程仲宾伸手出来,将她手握在掌心里,漆黑的眼眸头一次展露脆弱,脆弱里,则是坚不可摧的爱意。
两人无言执手半晌,谢书约明白他的意思,她回握他的手,说:“如果我做得太难吃,我们再出去吃。”
他笑笑,放开她。谢书约端走清水,关上灯出去。房间里恢复灰暗,暗色迅速加深,外面天黑,里面也黑下来,程仲宾同样陷入黑色。
明显这次他睡得安稳了,被子一闷,出一身汗,好似把灌的铅也挤出来,体温不那么烫了,人舒服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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