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月点了点头,乖乖向他拜别后,一步一步踏进了画阁,随着她的身影消失,画阁也消失在眼前。
【楚若你要小心。】等楚若进了屋,小和尚才敢出来见人,【这个世界很危险,一个弄不好,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谁都救不了你。】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单手一挥,玉壶冰便随他的意念而出,摆放在案上,发出一声清响,这玉壶冰也成了上品灵器,有了灵识。
‘你们也救不了?’楚若抬起眼慢悠悠问道。
【跪求不作死。】小和尚泪流满面,有个伟人怎么说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楚若偏偏选择了变态。
‘想太多。’楚若撇了小和尚一眼,信手拨弹。
【这个世界我不能帮你太多,他们会发现我的,所以。】小和尚深吸了一口气,【我希望你能过得开心点。】
正在弹琴的手一顿,楚若抿了抿嘴,只当做没听见。
【最后一个世界了。】小和尚把书搬出来,【升为橙色物品就能回去了。】
‘回家。’楚若取过书,眼中浮现迷茫,这个词对他来讲,太过陌生。
【咳咳,来听最后一个任务,我准备发布了。】小和尚打开虚拟面板,朗声道,【任务说明:这是个不幸的故事,月波仙子,玄玥,本应百炼成仙,却被发现乃是玄阴体质,而后遭到道虚囚禁,沦为鼎炉……】小和尚盯了后文一会,猛地关上虚拟面板,【真是的,系统越发不正经了。听着,只要护她到元婴期,任务就算完成了。】
‘时间不值钱的。’楚若突然说了一句,元婴期要多少年,谁知道呢?
【我们会消除你这部分记忆,当做黄粱一梦,只要你愿意。】小和尚忍不住道。
‘我们?’楚若似笑非笑看着小和尚。
【啊,就这样了。】小和尚急急忙忙消失在空中,【楚若你加油。】
趁这个空档,言月已经收拾妥当,穿了一身道袍出来,她脸上的淤泥已经消失不见,露出一张娇嫩的脸蛋,明明生得困苦,常常食不果腹,却依然肌肤胜雪,吹破可弹。
一个极好的美人胚子。楚若看着她,走到她面前,那里摆着一张太师椅,桌上早就摆好一杯敬师茶,等着它的主人来到。
“开始吧。”楚若收回目光,坐到太师椅上。
言月取过桌上的敬师茶,捧着它向楚若跪了下来,高举过头,“真人。”
“这个时候就该改口了。”楚若接过敬师茶,饮了一口,“你虽拜我为师,仍是玄门弟子,按照辈分,应是玄字辈,我便为你取个道号,唤作玄玥如何?上天赠予玄门的神珠。”
“弟子谢过师尊。”言月脸上没有半点喜色,上天赠予的神珠,道虚也是这样说,大抵她的师尊都会取这样的名字,说是上天之礼。
“我俗名姓楚。”楚若坐在上方,自然看见了言月的神情,他站起身来,扶着言月起来,“单字一个若。”
言月不敢说什么,她知道她现在的师尊有一个称呼是楚真人,原以为是姓,后又觉得不太可能,哪有修真人的还不肯抛下俗名的,现在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
“执念不忘,索性弃了道号,玥儿,我希望你能迈过这道坎,抛下执念。”
言月抬起头,双眼直视楚若,她想说,你又知道什么?
第66章 八一步登仙(2)
有些事一回生二回熟,引气入体这种事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再来,玄玥不废吹灰之力,一炷香内便完成了许多人穷尽一生都不能做到的事。
引气入体后,便可从操控法器,心随意动,眼前之物于掌心玩弄,她把玩这块玉符,想了半天后决定放弃,玉符并不是她所有,无法知晓上头下了多少法术,若是被他知道自己能在一天之内引气入体,怕是会生疑。
她不信任何人。玄玥跳下床来,走到屋外,这画阁设计的如同凡间女子的闺房一般,除去床铺,还有一张梳妆台,上头的匣子塞满了珠宝首饰,衣柜里也是些绫罗绸缎,唯一不周的,就是她现在只是个孩子。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玄玥站在廊外,举目远眺,极目处白茫茫一片,不见各峰峰头,但小玄相峰尽揽眼底,绿林于月色下微动,幻化无数云海,灵气攀着云海而上,在最高处又凝聚成一团,被风一吹,成了无数飞花,幽幽扬扬而下,落尽繁华,落不尽愁思。
玄玥抬起手来,接过空中的一片飞花,手心一点微凉,再一看,一颗水珠迅速隐没于掌心,了无痕迹。这便是小玄相峰的飞花吹雪,灵气凝聚到一种可怕的现象,在这里修炼一年,比得过外头百年。此等福地,也只有他能享用。
玄玥往下看去,楚若抱着一张琴踏月而出,他挑了一处空地,席地而坐,置琴于膝上,抬手便是仙音再现。
传闻楚真人琴道已是登峰造极,他若是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各派均敬他三分颜面,不敢在他面前造次,而他究竟出于何门何派,无人能道出一二。
她不想学琴。玄玥听了会打算回去睡觉,她对这东西的兴趣不大,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确实更适合拜在道虚门下,她是天生的剑者,比起杀人不见血,她更愿意在生死间博弈,刀口上舔血,那种美好的刺激,仅次于求道得仙。
一道凌冽的剑光照亮她的眼眸,玄玥下意识转过头去,一道身影在月下舞剑,琴声依旧扣人心弦,而那道身影更能吸引人,玄玥望着月下的人,微微有些吃惊,她从来不知道,楚真人会剑。
次日清晨,玄玥穿着道袍来见楚若,她才刚开始逐渐,说不到闭关这个份上,作为新收的弟子,玄玥只能每天乖乖向楚若报道,问一些老掉牙的问题。
“师尊,仙鹤为什么要吃丹药?”
“好养肥。”
玄玥可疑地停顿了一下,她明知故问有错,但是楚真人答非所问更有问题吧,什么叫好养肥?
“外头野的畜生不干净,门派里的仙鹤吃的精细,虽然灵气比不上,肉质却嫩了许多。”楚若靠在一株桃花树下,风一吹,落了满头的繁花,可谓是画中之仙。他的表情极为缱绻,恍如情人的呢喃,“用百年松木烤味道极佳。”
“……”伪君子!
隔了一日玄玥又来报道,“弟子愚钝,不知其道?”她就是想试探一下,看他会不会教自己琴艺,虽说她认准了自己是剑修,但若是多一门防身之技自是更好。
“三千大道,有缘自得。”楚若丢了一个玉牌给她,“这是藏经阁的玉牌,自己寻去。”
玄玥接过玉牌,犹豫了一会打算离去,楚若冷不防又叫住她。“回来。”
“师尊还有吩咐?”
“过来。”楚若坐在榻上喊她,他面前摆着玉壶冰,“你试试。”
玄玥握紧手心,有些兴奋,真能学到他的心法,她是不是就能……她抬起手来,拨动了一个琴弦,然后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楚若。
“俗人一个。”楚若闭着眼回味那琴音,猛地拉下脸来,收起玉壶冰,从虚空中抓出一把长剑扔到玄玥身上,“学剑去。”说完,直接消失在玄玥面前。
玄玥好一会才缓过来,一句俗人,再把剑扔给她,这什么意思?看不起剑修吗?她还讨厌他那套酸不拉叽的作风?装什么装,玄玥想把手里的东西扔掉,想起这是剑,只能愤恨地抱着它走了。
“师尊,我总是打不通任督二脉。”这问题她前世就有,道虚和她说,打通的经脉越多,日后修行越有益,前世她花了足足一年的工夫才成功,今生只用了半个月。
“自己看书去。”楚若正在弹琴,玄玥问他他头也不抬。
玄玥站在原地磨蹭了好一会,看楚若实在没话讲才乖乖告退,当她跨出门槛时,楚若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为师者言传身教,知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玄玥把这话琢磨了好久,当天夜里入眠时终于明白了这个意思,大意为,抱歉啊徒弟,我没遇到过这种问题,所以你找书去吧。
“有什么好炫耀的。”玄玥砸了床头的绣球,扯着流苏恶狠狠道,“没有你我也能修炼。”
于是这一夜某人没有入眠,在蒲垫坐了一宿。
次日楚若过来敲门,玄玥就穿着昨夜的衣服拜见楚若,说是昨夜的,也可说是常穿的,修真人士对衣饰不大在意,日后有了法衣,想怎么变就怎么变。
“都不见你穿衣柜里的衣服。”楚若坐在上座,打量玄玥,“想当道姑我还不想收,去,换件鲜艳的。”
玄玥没反应过来,这哪跟哪?
“就那件鹅黄的,配右下第一排第三个格子的绸带。”楚若说完话,见玄玥还站在哪里,抬起眼皮凉飕飕说了一句,“要为师替爱徒更衣?”
玄玥一阵风溜了。
她看不懂楚若。玄玥对着黄铜镜,给自己绑上绸带,她还太矮,这梳妆台太高,站在凳子才能看见人影,玄玥曾经暗恼过,楚若是不是故意为之,后来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他堂堂一个真人,没必要为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