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收回视线,眸光落在前方挺拔的背影上,宽肩窄腰,强劲有力。于是又想起刚才他与人交手时的场景,雄浑有力量,完全是一个征服者的姿态。
“哥,你之前不是对我的学习不闻不问吗?怎么突然这么上心了?”贝七夕跟在贝聿铭后面下了楼,她故作随意地问道。
闻声,贝聿铭转过身来。他敛着眉眼,脸上的光线暗淡着,一笔勾勒出他浅浅的五官,却显得特别的好看,惹得贝七夕心里沸腾了一下。
胜却人间无数,大抵就是说的贝聿铭,大抵说的就是这种感觉。
沉默了片刻,贝聿铭方才开口,有点答非所问,“比起金昭那个老狐狸,你可差远了。”
“我……”贝七夕成了丈二和尚,对他的这句话不得要领。这跟金昭有什么关系。再说她十几年的阅历怎么能跟金昭比。
“你这次让金元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你不怕他将来找你算账吗?”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金元不是个心胸宽阔的主儿。这次他如此狼狈而去,怕是要讨回去的。
“等他修炼个20年,有这能耐再说。”贝聿铭满不在乎地说道。就金元那样挑事的,来二十个他都不怕。
贝七夕的目光停留在他淡淡的唇间,她喜欢他这种与生俱来的从容自信,仿佛天地万物,都无法让他低头。
暮色渐渐压下来,天空里的黑渐渐浓了起来。
贝七夕一不小心,脚下踩空,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
“啊——”
幸好贝聿铭就在几阶楼梯之下,眼疾手快将她接住了。
坠入贝聿铭的怀里,心跳都开始紊乱。
她赶忙从他怀里钻出来,紧张地站稳,不敢有丝毫留恋。
因为有了喜欢的心意,所以万分介意,生怕自己漏了底。
然他,还是停留在她所有的余光里。
于是又瞥见他脸上的淤青,心里一阵抽疼。
贝七夕情不自禁地想要抬手去轻轻抚摸那些伤痕,但终究还是默默地放下了手。
“你脸上的伤疼吗?”贝七夕问得很克制。
贝聿铭眉眼深邃,神色沉静,他若无其事地来了句,“不碍事。”
“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一会儿校门关了,我们出不去了。”
贝七夕点点头,如履薄冰地跟着贝聿铭下了楼。
进了贝瓦兰廷,贝聿铭才想起来今晚有一场重要的晚宴,是贝瓦兰廷宴请c国的王储。所以大厨都在宴会上忙碌。
贝七夕早已饥肠辘辘。
贝聿铭准备带她去宴会吃点东西。宴会上的人很多,应该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两个孩子。
“还是我一个人去吧。我给你拿点吃的过来。万一别人问起你脸上的淤青,你要怎么回答?”贝七夕想得很周到。
所以贝聿铭答应了,“那你去吧。”
其实宴会很严谨,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进的。
不过谁让贝七夕身份尊贵呢!更何况,贝瓦兰廷的保镖、服务生都认识她,所以她很轻松地就被放行了。
宴会上的食物的确很丰盛,琳琅满目。
贝七夕刚好有点渴,于是随手拿起桌上一杯牛奶便喝了起来。
入了口才发现不是普通的牛奶,口感顺滑,像是融化的雪糕,还带了点可可香味,很好喝。于是她便又喝了一杯。
一连喝了三杯之后,贝七夕怕惊扰了贵客,才赶忙取了点食物匆匆离开了。
等她回到西暖阁的时候,贝聿铭甚是诧异,“你脸怎么这么红?”
贝七夕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好像是有点烫,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脑袋有点晕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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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5章 1179番一:那在一起吧
“你刚刚吃了什么。”贝聿铭一下子就猜到可能是因为她贪嘴导致的。
贝七夕越发地晕了,扶着椅子坐了下来,“我就喝了三杯牛奶。是我从没喝过的口味,可好喝了。别说我不仗义,我也悄悄给你带了一杯。”
贝聿铭打开食盒,果真看到一杯乳白色的液体。他拿起来放在唇边嗅了嗅,不由得轻轻皱眉,“你不是一向自诩味觉灵敏吗?怎么连酒和牛奶都分不清了。”
贝七夕诧异地抬眸,“什么!这是酒?”贝七夕不敢相信,从贝聿铭手里接过来仔细闻了闻,果然有酒精味。只怪她刚才喝得太急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撅了撅嘴,“这酒也太犯规了,冒充乳制品做什么。”
贝聿铭哭笑不得,“这是鸡尾酒,叫白兰地亚历山大,是由白兰地、可可甜酒和鲜奶油调制而成。你滴酒未沾,现在一下喝了三杯,怕是要醉了。”
原来这就是喝醉的感觉啊。
“可是我感觉脑子里很清醒啊,甚至大脑异常兴奋,就是有点头重脚轻,这就是喝醉的感觉吗?”贝七夕感觉很新鲜。
“先吃东西吧。吃完了早点休息。”
吃完了从宴会上拿来的东西,两人皆已饱腹。
贝七夕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哥,你身手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今天傍晚差点没把我吓怂胆,没想到你四两拨千斤,以一敌三都不在话下,真是太厉害了!对了,你的伤真的没事吗?要不要请医生来瞧瞧,白大褂爷爷医术了得,他的药有如神药,今晚涂了,明天就能消肿止疼,恢复你的盛世俊容,绝对没有人会看出来你受过伤。我现在就给白大褂爷爷打电话……”
贝聿铭按住电话,阻止了她,“你想让整个贝瓦兰廷都知道我受伤了吗?睡觉之前我自己会做热敷的。”
贝七夕想想也是,惊动了医生要留下出诊记录的。
贝七夕撑着脑袋,语速放慢下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什么时候去练的身手?”
“之前的一个假期,去参加了一个特训,学了一些基本功。”贝聿铭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
“就是那个你消失的假期?原来你去参加特训啦,我还以为你忙着跟赫嘉拉谈情说爱,故意躲着我呢!”
贝聿铭目光躲闪了一下,随即转移了话题,“你醉了,快去休息吧。”
贝七夕直摇头,“我没醉。”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清醒地很呢。解数学最后一道大题都不成问题!”
贝聿铭笑了笑。
“你笑什么?不信?”贝七夕似有不满。
贝聿铭只得遂了她的意,“信。”
贝七夕倏地站起来,“你怎么知道中国台湾有个歌手叫信?他有首歌很有名的,《死了都要爱》,听过吗?我唱给你听啊。”
说着贝七夕随手拿起电话话筒当作麦克风,唱了起来,“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死了都要爱,不哭到微笑不痛快,宇宙毁灭心还在……”
贝七夕吊起嗓子唱着,直到唱破了音唱不上去了,才罢休。
贝聿铭扯了扯耳朵,这噪声,耳膜都快震破了。
偏偏贝七夕还满眼期待地看着他,“哥,我唱得好听吗?”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这么问,“你觉得呢?”
贝七夕没有继续这个话茬。而是跑到窗边趴在窗口张望了许久。
良久,她才托着腮感慨道:“真是败兴,没有雨,也没有雷。”
贝聿铭倒是觉着好奇,“你不是怕雷电吗?”
贝七夕依旧抬眼仰望着星空,只是嘟囔着小嘴抱怨了一句,“你是不是傻啊,打雷了,我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可怜弱小又无助的一面呐。我才能光明正大地求安慰、求抱抱啊。”
贝聿铭身形一怔。须臾,他才语气平淡地试探,“他,是谁?”
贝七夕转过了脑袋,扬唇一笑,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这是个秘密,不能说。不能告诉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贝聿铭没打算追问。
但贝七夕却又苦着脸自言自语起来,“可是……憋在心里真的好难受啊。为什么世间那么多的喜欢和爱,我的却只能止于唇齿,掩于岁月?”
“你有没有喜欢过不该喜欢的人?”
“我愿你不会经历,因为那种感觉真的糟透了!还十分考验演技。”
“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和赫嘉拉交换人生。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他了。”
贝聿铭目瞪口呆地盯着她孤单的背影,就那样静静地望着她,唇齿微微颤抖,一时失语。
过了半晌,他才似是而非地来了句,“天气预报说,今夜雷阵雨。”
遥望夜空的女孩蓦然回头,“真的吗?”
忽然,贝七夕又“踱踱踱”跑到了贝聿铭跟前,懵着眼,略带疑惑地问,“你刚才是说,我也喜欢你吗?”
贝聿铭微微怔愣,不知该如何作答。
贝聿铭垂眸打量着她,声音很是低沉,“会难过吗?”
贝七夕指着贝聿铭笑得有点夸张,“你是不是喝醉了,你喜欢我,我难过什么?”
他凝睇着她的眼眸,“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是不是很难过?”
仿佛是一下子戳中了深埋于心底的软肋,贝七夕伴随着一种想哭的冲动,狠狠点头,那是一种很难过、很无助的感觉。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悲伤。
就像是生活给你的“报应”。
而你只能默默承受。
这时,窗外一道强光一闪,将黑色的夜幕一下子劈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