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个热爱操心的老母亲。”十五感慨,没想到坏人的特征这么有趣。
姚辛笑不出来,眉心蹙紧,“晨曦被莫三爷抓去,一定没好果子吃,你们要尽快找到她被关的地方。”
“其实少爷已经派了一部分人潜入莫家,可是目前回来的消息都不尽人意。”白筝无奈。
姚辛露出理解的目光,“外人进莫家,好比进了迷宫,没有一定能力,是查不到什么的,甚至还有可能把自己弄丢。”
十五眼睛缩紧,握住拳头,“怪不得有好几个去了的兄弟现在都联系不上了,姚小姐,要不你帮帮我们?”
姚辛苍白地扯了下唇角,“我也想帮来着,可是你看我现在这样。”
她就是个废人。
……
确认莫晨曦是被莫家分支绑去了,白灏臣总算稳了些心神。翌日下午,仇北貊就行色匆匆,出现在南山公馆。
看到白灏臣,心里挺内疚的,“老白,事情都发生了,你再埋怨我也没有用。”
白灏臣掀眸,冷睨了他一下。
仇北貊抖了抖,像个落水狗一样抖了几下身体,掏出轻薄的笔记本来,开始长篇大论。
“莫家分支那边,家主呢一共有三兄弟,家主莫景儒,二爷莫苳青,三爷莫邝凌。这莫三爷,是野心最大的一个,他呢,就差把‘我想当家主’这几个字贴在脑门上了,可惜他是庶出的,庶出没地位。支撑他这么野心勃勃的资本之一就是五鬼,还有他自身的智慧,莫三爷比面上看着的要狡猾一万倍,他对你笑的时候,说不定你腹背已经被他插的稀巴烂了。”
姚辛眼底划过诧异,“仇医生,你怎么这么了解莫三爷?你难道是……”
仇北貊捋了下刘海,“鄙人不才,数年前刚从莫家这个狼窝里爬出来。”
姚辛震惊,原来仇北貊也是莫家分支出来的,怪不得她在他身上总感觉到一股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应该是在莫家时,见过面的。
他藏得,也真够深。
姚辛面上没表现什么,心里面却很警惕。
翌日,白筝抽出时间,带姚辛到外面散步。
“有仇医生的指点,大家都已经安然潜入莫家了。”白筝欣喜地告知她这件事。
姚辛笑了笑,“那就太好了,白白,我想喝果汁,你能帮我去买吗?”
“好。”白筝毫不犹豫地答应,推着她往前。
姚辛出声制止,“你自己去吧,太晒了,你把我推到树荫下,我在那里等你回来。”
“好,那你小心点。”这里是南山公馆的小公园,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的。
白筝很安心地把她推到树荫下,然后去买果汁。
当他提着她最喜欢的蓝莓汁回来时,树荫下却不见姚辛,地上只有一个袋子,里面有一张地图和一张纸,纸上写着:
白白,这是莫家分支最详细的地图,你交给大老板吧。我要走了,很感激你们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帮我谢谢仇医生,感谢他帮我恢复身体。
第208章 姐姐,吃曲奇饼
“这是又要去哪儿啊!”白筝把纸张折好,焦急地四处看了下,像只无头苍蝇四处窜。
“小姐姐!”
“姚辛你给我出来!”
“师傅,载我去车站吧。”姚辛在司机的帮助下坐进车后座,给了司机数张百元钞。
“一百块就行。”司机接了一张,目光扫过她红红的眼睛,以及不能动弹的腿,暗暗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真没良心,竟然把身体有残疾的姑娘扔在这种地方,要是遇到流氓了怎么办?还好他开车经过。
到了车站,司机帮忙把姚辛抱下来,放在轮椅上,“姑娘,你一个人能行吗,你家人呢?”
姚辛笑笑,“可以的,有人来接我。”
说罢,头上的光线一暗,一抹高大的身影站到她身后。
“你男朋友来了啊,那我走了。”司机见状,不再打扰,开着出租调头离开。
姚辛深吸了口气。
男人把手放在椅背的推杆上,推着她进了车站,“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难过我刚才没帮你解释?”
姚辛噗嗤笑了声,眼底有晶莹的碎光,“我只是为自己感到悲哀。”
姚辛:……
“你自己做的决定,有什么好悲哀的。”
看看,这种冷漠无情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她的男朋友。
一点也没有白筝可爱。
姚辛躺在车里,一路睡到目的地:一栋隐没在翠竹间的徽派别墅。
河边垂柳,黛瓦白墙,姚辛顺着车窗,看得入迷。
男人把她从车里扒拉出来放进轮椅里,看她一副乡下妹进城的样子,不禁笑了笑,“怎么,好几年没来,不认得了?”
姚辛摇头,“认得自然是认得,只不过现在看的跟以前看到的,不是很一样而已。”
男人轻叹,“怎么会一样,当初你来时,是深秋,现在你来了,是夏末。”
“得了得了,别在这里咬文嚼字,带我进去。”姚辛催促男人。
别墅一如既往的宁静,姚辛被同伴推到院子,一棵被风吹拂的垂柳旁,一个身穿灰色棉质家居服的男人坐在藤椅里,手上卷着一本书,看得认真。
“二爷。”男人停下,恭敬地唤了一声。
被叫做二爷的男人轻轻颔首,“回来了。”
姚辛眼神微闪,垂下头,“二爷,晨曦被三爷带走了。”
男人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情绪淡淡“嗯”了声,“你的伤怎么样了?”
姚辛:“还是老样子。”二爷你不应该去要人吗?
姚辛很想说这句话,可长期的奴性已经叫她没办法反驳莫苳青。
莫苳青放下手中的《千金方》,转过身来,走到姚辛面前,用手按了按她身上的穴位。
姚辛咬牙,但还是没忍住溢出了一声闷哼。
莫苳青点头,“不错,还有复原的可能,你的主治医生技术很好。”
看来他离开了这里,进步更神速了。
莫苳青在心里感慨,阿貊,你到底还是放不下。
“二爷,那晨曦的事情……”
“我会处理,你安心在这里养伤,你也好久没见过你弟弟了。”
提起弟弟,姚辛的心轰然塌了一块,眼底泛酸,“谢谢二爷。”
莫苳青嗯道:“秋雨,这段时间让她跟孩子住一起吧。”
“是。”
……
秋雨推着姚辛到了别墅西边的一间敞亮的房子里,房间三面是墙,有一面是玻璃,两边悬挂着蓝色窗帘,上面印着机器猫。
穿着印有机器猫体恤的小男孩曲着膝盖,挺直腰板坐在落地窗前,出神地望着外面波光粼粼的湖泊。
“小凯,你姐来了。”秋雨推着姚辛过去。
小男孩闻言转头,目光扫过坐在轮椅上的姚辛时,愣了一愣。
在孩子茫然的注视中,姚辛真切感受到了孩子对她的那种陌生和疏离,一阵心酸。
也是,才那么大点孩子,好几年不见了,他怎么可能还记得自己。
“姐姐。”默然片刻,小男孩朝姚辛生疏地喊了一声,全身溢着尴尬。
话毕,他抬手指了指放在中柜子上的相框,举止略显局促,“认得的。”
姚辛心生欢喜,一种融合着心酸的欢喜。
她仰头跟秋雨对视了一眼,秋雨了然,转身离开房间。
姚辛自己推着轮椅,缓慢地向小男孩靠近。
小男孩抿抿唇,从地板上爬起来,跑过去她背后,推着她。
“姐姐怎么坐在这个上面?”
姚辛:“啊,不小心受伤了,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嗯。”小男孩把她推到床窗边,这个方位可以看到很远的景色,然后翻出一盒曲奇饼来,“嘎嘣”一声扣开金属盖子,把盒子放在姚辛膝盖上,“吃吧。”
上一次姚辛离开时跟他说过,下次回来要偷吃他收藏起来的机器猫曲奇饼干。
没想到他还记得。
姚辛鼻尖酸溜溜的,眼泪差点流下来,她拼命忍住了,抬手放在小孩头顶,轻轻摸了摸,“有没有听秋雨叔叔的话,每天按时吃药。”
“有。”小男孩点头,扬起血色寡淡的小白脸,“就是有时候药太苦了,有些难以下咽。”
“良药苦口。”看着弟弟苍白的脸色,姚辛心里泛疼,“只有吃了药,才不疼。”
“是的。”小男孩捻了块饼干喂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咬起来。
姚辛陪着他吃了一半饼干,就不许他再吃下去了,把饼干带走。
孩子有午睡的习惯,不能吃饼干之后,就跟她赌气,提前回到床上睡觉了。
姚辛看了眼床上的人,把饼干放在柜子上,推着轮椅出去。
莫家的大火之后,他们一家并没有一天平静的日子可过,莫家分支的人频频来骚扰他们,要他们说出莫家的秘密,可他们能知道什么秘密,说了一万遍不知道就是没有人信。
最后走投无路,他们投靠了莫苳青,这个看起来不问世事、闲云野鹤的男人,其实也没有那么淡泊名利。
她的母亲和弟弟相继得了离奇的病,需要特别的血清来维持生命,不然身体就会痛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