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甘心死去,而作为当事人,赵兰芝还要故作乐观地反过来开导他们,沈念愈发难受。
她不想让外婆看到自己伤心难过的样子,强忍着眼泪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顾以泽看着她走开,倾身跟赵兰芝说,“外婆,我过去一下。”
赵兰芝点点头,“去吧。”
顾以泽是在洗手间外面的走廊追到沈念的,他从身后拉过她的手,她转过身,眼眶通红。
他将她拉进怀里,抚着她的头发,无声安慰着。
所有的坚强,在顷刻间溃堤,沈念趴在他胸口呜咽起来,“我就只有外婆了。”
“还有我。”顾以泽任由她的眼泪浸湿她的衬衫,轻拍她的后背,“念念不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想好好收个尾,所以最后这几天不加更了,每天下午五点左右日更到完结。
第63章
夜里九点, 江家别墅,二楼书房内。
江达双手插兜立在落地窗前,安静地望着远处湖面。
环湖景观灯映照在上面, 夏夜的晚风轻轻一吹,掀起涟漪, 波光粼粼像碎了一地的镜子。
“这是沈女士的资料。”身后的助手小心翼翼地提醒,递给他一份密封档案袋。
“人已经……在十年前没了。”
江达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转身颤抖着接过。
他将密封袋上的线圈一圈圈缓缓绕开, 垂着眼,取出了里面的资料。
最上边放着一张照片, 年轻时候的沈心岚,一头乌黑长发,温婉漂亮。
然而永远,再也见不到她了。
江达眼眶一热,闭了闭眼睛, 眼泪滴落在照片上。
他缓了许久,才有勇气将照片拿起, 想看看她跟他分开后的那些年, 日子过得怎么样。
视线落在她生平所有的经历上,目光在某个瞬间, 停留在沈念出身那年的时间上,他没记错的话,距离和他分开,是八个月, 也就是说,在和他分开之前,沈心岚已经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那么沈念……
书房门口。
江琳贴在门上,屏息凝神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听到有人往外走的脚步声,她立即退开,蹑手蹑脚地快步跑到隔壁主卧,推开门钻进去。
裴钰正坐在床尾的沙发上,仰着头敷面膜,手里举着一本杂志打发时间。
见有人突然闯进来,扭头看过去,“琳琳你这是做什么?”
江琳一根手指竖在唇边,连忙对她作出嘘声的动作。
她凑过来,坐在沙发扶手上,拉着母亲的手压低声音告诉她:“我刚刚经过书房,无意听到爸爸好像在调查沈家那两母女的事。”
“什么!”裴钰揭了脸上的面膜,人也跟着坐直了。
她皱着眉头,不忿道:“他还想跟她再续前缘不成?”
“不是。”江琳否定了她的猜测,“我听到说,她人已经死了。”
母女两正说着话,外面传来脚步声,江琳进来时门没关严,还能隐隐听到江达和助手说话的声音,具体说的什么就听不清了。
随后,脚步声走远,裴钰如临大敌从沙发上站起来,“你爸他这是要去哪里?不是说人已经死了?”
“别着急妈妈。”江琳拍拍她的背,安抚她,“我马上跟过去帮您看看。”
**
夜里十点,赵兰芝打了个哈欠,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然后找到手机给沈念发了条消息,嘱咐她别跟顾以泽待太晚。
她困了,准备先睡觉,刚放下手机起身,门外响起敲门声。
“回来了?”赵兰芝笑着过去开门,“早知道不给你发消息了,一会儿嫌外婆管太多。”
门一打开,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男人,赵兰芝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
“你怎么又来了?”赵兰芝怕沈念回来了跟他撞上,赶紧地关上赶人,却被江达一手撑住门板。
赵兰芝年迈体弱,敌不过他的力气,推了几下门,无奈地问他,“你做什么?”
“对不起兰姨。”江达抬起脚,迈进了屋里,“我这次是有很重要的事想要跟您确认。”
江达进屋后,眼神东张西望地到处找人。
赵兰芝扶着门,怒道:“心岚不在这里!”
“我知道她不在。”江达转过身,借着头顶的灯光,赵兰芝才发现他眼眶通红。
“我找沈念。”他声音发颤道。
赵兰芝心里咯噔一声,赶紧将门推上关住,下意识地压着嗓音问:“你找她做什么?”
她警惕的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她是我的女儿,对吗?”江达紧紧盯着她问。
赵兰芝几乎是本能地否认,“不是!她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查过了沈念的出身日期!”江达举起手中的档案袋,“难道兰姨要告诉我,心岚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怀了别人的孩子吗?!”
“她不是那样的人!”赵兰芝容不得人这样污蔑自己的女儿,情绪激动地否认。
“所以!”江达得出结论,“沈念,真的是我的女儿!”
赵兰芝人老了,思路完全被江达牵着走,她缓缓走到沙发边,又缓缓坐下,脑袋懵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茶几上,堆放着许多瓶瓶罐罐还有药盒,都是赵兰芝平常需要吃的药,因为每天都要吃几次,懒得拿来拿去,就都放在这里了。
她低垂着眉眼,看着这堆药,心想:到了这个年纪,即便没有身患重病,也陪不了沈念多少年了,更何况现在身体每况愈下,不知道哪天眼睛一闭,就再也醒不过来。
江达毕竟是沈念的亲生父亲,知道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后,应该会对她多加照顾。
虽说顾以泽对她很不错,但日后终究要有娘家人,才更有底气些。
尤其江达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沈念嫁入豪门,也不会像她妈妈当年一样,因为出身原因受到歧视,吃那些苦头。
她认真考虑过后,决定向江达坦白。
“没错。”她抬起头,苍老的眼睛里蓄满泪水,“念念是你的女儿。”
自己的推测是一回事,亲口听到赵兰芝承认是另外一回事。
江达一瞬间有些站不稳,扶着就近一张沙发的靠背,揪着手里的档案袋,“为什么不告诉我?”
“要怎么告诉你?”赵兰芝想到自己女儿受过的苦,眼泪直往下掉,抬手抹了抹泪,语带哽咽,“你妈,还有你那个联姻的对象,轮流到心岚面前逼她,说若是她再跟你来往,你们江家就不认你这个儿子,要把你扫地出门!”
“她多喜欢你啊,舍得让你一无所有?”
眼泪像忘了关的水龙头,赵兰芝不停抹泪,整个人都要因为心疼女儿的情绪抽搐过去,停下缓了一会儿,才又说:“那个时候,她已经知道自己怀孕了,本来我们都劝她打掉,她说这是她和你的骨肉,舍不得,硬是顶着压力生了下来,为了留下你的孩子,那些年她受了多少苦,人就是这么活活累死的!”
江达扶着沙发靠背,整个人埋进手臂里,已是泣不成声。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是沈念回复过来的消息:
【知道了外婆,我很快就上去,再给我一点点时间,你先睡哦。】
赵兰芝握着手机,这会儿才终于止住了眼泪,“不过好在,念念是个好孩子,这是唯一欣慰的事了。”
楼下,路边。
高大的绿化树挡住了一半的路灯,黑色捷豹隐匿在树荫下。
顾以泽是故意把车停在阴影里,方便做一些事。
沈念弯腰坐进来,拉上车门的同时,问他:“应酬到这么晚了,还过来干什么?嗯?”
“想你。”
顾以泽伸手捞她,沈念缩着肩,轻轻推着他胸口,笑说:“你是不是喝酒了?”
“没有,不信你闻闻。”顾以泽摊开手,让她过来。
沈念当真凑过去,顾以泽手臂往回一收,便将她抱进了怀里,低头寻到她的唇吻过去。
车里空调凉爽,两个人的唇贴在一起,柔软却带着微凉的触感。
不过很快就因为纠缠磨蹭,变得湿湿热热起来。
两个人的气息交融在一起,荷尔蒙激烈的碰撞,整个车子内部似乎都跟着急遽升温。
沈念承接着他狂热的吻,舌尖被他缠着,氧气都被他逼走了,鼻翼煽动,只能发出唔唔的抗议,可是又舍不得推开他,十指紧紧揪着他腰间的衬衫,灵活的舌跟他玩游戏般推来让去,沉溺在这亲密无间的交融里。
一个绵长的热吻过后,顾以泽才稍稍放开她,给她呼吸的空间。
他抵着她额头,揉了揉她唇角沾染的一点湿嚅,“怎么样?没骗你吧?”
是,他是没有喝酒,可是沈念却觉得自己被他吻得脑袋晕乎乎地,跟喝多了要醉了似的。
她舔舔唇角他留下的滋味,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懒懒地趴在他肩头笑。
顾以泽大掌托着她的后腰,让两个人贴得更紧,“念念。”
“嗯?”
“搬回去跟我住吧?”
“那外婆怎么办?”
“外婆也一起搬过去,有房间给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