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有一张嘴,一开始还不厌其烦地帮助大家纠正,后来发觉收效实在甚微,也就随大家去了。
萧鸣来文工团第一个见到人的就是徐娘娘。是她领着萧鸣跑前跑后,十分热心地帮她办饭卡,安排住房,告诉她上哪买电买水,最后还拎着她的箱子将她送出了办公楼。
“我还管着工会,以后遇到事就来找我,听到没?”
徐娘娘看着这个小丫头,眼前闪回出自己当年刚来文工团时的样子,知道新人不易,不禁多了分关照。
“好的,谢谢您!”
因为徐娘娘,萧鸣对文工团留下了十分好的第一印象。
出城的路有点堵,直至上了高速,两辆车像撒丫子似的飞跑起来。
萧鸣有点晕车,拉上车窗上的蓝布帘子闭着眼睛睡了一路,直到车速缓缓降下来,开进了服务区。
一看时间,已经开了两个半小时。
“下去走走吧!”贺东阳自己已经站起身,头顶着车上的空调出风口,弓着身子,像一只大虾。
阚焰这时也站了起来,身子弓得更弯,等在贺东阳后面。
萧鸣跟在他们后面下了车。
服务区在一个山坳里,背面靠山,三处外敞,微凉的山风吹得她一激灵。
老远,她看见了穆旻天,正和严轩他们站在便利店旁边的吸烟区抽烟。
他今天穿了件短款飞行员夹克,大长腿笔直,工装裤下踩了双马丁靴,墨镜别在领口,简直一个大牌明星的样子,来来往往的人都要朝他多看两眼。
萧鸣心里不受控制地快跳了两下。
“过去吗?”
贺东阳着急加入他们,回头看了眼萧鸣,见她没动。
“我不去了。”
萧鸣摇头,她不愿意吸二手烟,更不愿被其他专业队的看热闹。
孟歆和歌队的其他几个女演员倒是不怕吸二手烟,就在旁边站着,样子像是国际警察。
“那我去了!”贺东阳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奔向他师傅身边。萧鸣在他后面跟了几步,然后朝三点钟的方向去了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他叫她:“萧鸣。”
她站住,朝他的方向看过去,他们几个已经抽完了烟,三三两两在往大轿车的方向走。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杯奶茶。
见她不动,他径直走过来,把奶茶塞她手里,说:“喝点热的。”
萧鸣心里一暖,接过时手指碰到他的,他一蹙眉,抓过来就要帮她焐:“手怎么这么凉!”
“刚洗的手。”
萧鸣下意识想要把手抽出来,却被他往身边一带,抓得更紧。这次出来,除了话剧队,其他专业队什么人都有,大概已经有不少人正端着好奇、惊讶、妒忌的眼神看过来。
萧鸣今天戴了顶鸭舌帽,小脸被遮住了一半,看不清表情,她一手捧着穆旻天刚递来的奶茶,一手被穆旻天紧紧攥着,为了避开那些旁观者的眼,只得把头垂得低。
穆旻天看出了她的矜持。她毕竟年轻,见事少便顾虑多。他明白,也理解她的立场。但那是她。
于他自己,既然打定主意,便没什么怕被别人知道。
日子总是自己过,和无关人等的看法无关。
大家已经陆续上车,正隔着玻璃窗不动声色地看戏。
穆旻天一手牵着她,一手伸出食指在她的帽檐上轻轻一敲,说:“快走吧!”
这些众目睽睽下亲昵的小动作,促使萧鸣的脸很快红成山墙上连片的爬山虎。手心里不知是不是因为奶茶还是他手掌里源源不断的热力,出了一层潮乎乎的汗。
“谢谢!”
上车前,萧鸣抬起头,回给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人这一生中,总会有些画面永远定格,从眼底投入脑海深处,不管过多少年,过多少事,这些画面总是随你心愿,何时何地都能清晰浮现。
在穆旻天的脑海,从今以后便多了这样一幅再也忘不了的画面:萧鸣站在车边,手捧奶茶,长发如黑丝缎垂在胸前,深蓝色的鸭舌帽几乎遮住了她巴掌大的脸,那脸朝他微微扬起,嘴角扬着只属于她的调皮里带着羞怯,恬淡里带着爱慕的笑意,山坳里的阳光温柔地撒在她的脸颊上,她白皙的皮肤在那柔和的光线下亮得透明。
美丽,却不自知。
第24章
秋分过后, 天色黑的一天早过一天。车队开进港口小镇时已近黄昏。
萧鸣将车窗打开一条缝,迎面灌进来的海风夹着咸腥, 隐约听见海浪拍打声。
“到了到了!”
车里的大部分人都睡着,不知是谁叫唤了一声,惊扰了各自好梦。
他们的头发在车背上揉搓了大半天,站起身的样子皆是疲乏而慵懒, 纷纷打着哈欠说:“终于到了!”
落脚的饭店就在海边, 规规矩矩的三层白色小楼,是部队内部的招待所,不对外营业。
两辆车并排停进饭店小院, 朱鸿飞开始招呼大家取行李, 已经拿到行李的,可以去前台办理入住。
“设备怎么办?”
慰问演出的音响设备一共五个飞行箱, 阚焰想到要把这些设备卸车装车不禁头大,扯着嗓子问了一句。
朱鸿飞朝车肚看了看, 摆摆手说:“放车里吧,反正是咱们自己的车,锁好了, 丢不了。”
阚焰如释重负, 为了显示录音助理的作用,十分积极地找到了萧鸣行李箱,自己拖着。
“我自己来!”
萧鸣上手夺。
阚焰把行李箱往自己背后一甩,整个用身体挡住:“不用,反正我手里空着。”
“你的行李呢?”萧鸣问。
“我就这一个背包。”阚焰朝萧鸣得意地笑笑, 露出那口标志性的大龅牙。
他大专学的电子音乐制作,毕业后心高气傲不肯回老家,成了北漂,誓要在影视圈混出些名堂来。
虽然跟着萧鸣干得时间只有短短几天,可比他在组里两年学到的都多。他暗自下定决心,得好好表现,一直跟着她干。
饭店大堂简朴干净,透过玻璃幕墙能看到不远处的海。房间是在他们来之前已经订好分好的,两人一间。朱鸿飞念着自己排好的分房名单分发房卡。
话剧队女队员一共三人,萧鸣和安澜一屋,金秋自己一个单间。
“咱俩不在一层,箱子给我吧。”
萧鸣说着又要夺阚焰手里的箱子。
“没事,这楼也没电梯,我帮您抬上去。”阚焰说着就往上走。
“走吧,妹子!”安澜领上房卡,痛快地搂过萧鸣的肩,准备和她一起上楼。
身后,穆旻天叫住她们:“放完东西就下来,咱们一起吃饭!”
安澜推了推萧鸣,下巴朝穆旻天的方向指着说:“喂,他跟你说话呢!”
其实刚才分房间的时候萧鸣就看到他了,正和贺东阳他们几个站在平台外面抽烟,还朝她挥了挥手。
大堂里人流攒动,大概是一转眼,他看丢了她,赶紧熄灭了烟从平台进来,追上她们。
看戏的人太多,萧鸣倒不扭捏,点头说“好”,和安澜一起上楼。
房间里是制式的部队招待所格局,不大,但能看到海。
正值日落,太阳如同烙红的大铁饼,一蹬一蹬地往下坠,安澜收拾好东西,招呼萧鸣下楼吃饭。
“您先去,我等它掉海里就去。”萧鸣伸手指了指海平面上的那个红铁饼。
安澜想起上次她问戈壁滩上的星星,当是年轻的小姑娘喜欢浪漫,拿着自己的餐券说:“那我去吃了。”
“好。房卡就一张,您拿着吧。”
安澜应“好”,带上房门。
萧鸣生长在内陆,直到大二才有机会第一次看到海。那种脚踩流沙目朓远方海天一色的开阔,是任何高清图片或电视画面都无法比拟的。
彼时她和何启正处在热恋期,大海是和同屋的女生一起去看的,可心里想着的,却是远在几百公里以外的恋人。
她对着那片海,坚定了自己毕业后继续考研读博直至留校任教的决心。
她天真的以为,以后恐怕都会老死在广播学院了。
那是她设想过关于他们最美好的未来。
远处的落日已纵身一跃,掉入海中,刚刚在如火的晚霞映射下泛着金波的海面,由深至浅渐次恢复成一片静谧的蓝,重又融进天色。
留校任教像是个可笑的梦,她终究选择了文工团。
一切都在不断变化,包括这百看不厌的海上落日。
自助餐厅今天被文工团包场。中午就在车上啃了分发的面包火腿肠,这会大家都饿了,谁都没怎么耽搁,几乎是放下行李就冲了过来,一时间,打饭的排起了长队。
“萧鸣呢?”
穆旻天排在队伍里,问凑过来的安澜。
“看海上日落呢!”
安澜十分自然地加塞进来,站在穆旻天和贺东阳中间,拍了拍穆旻天的肩,试探着说:“房卡在我这呢,你要不要找她去?”
穆旻天显然怔了一下,很快,他眼里闪出狡黠的笑,不疾不徐地对她说:“要啊,房卡给我。”
“你疯了吧!”安澜突然瞪大了眼珠,朝他后背猛捶过去:“你不做人,我还得做人呢!你回头要把持不住干些什么坏事,我不就成帮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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