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也沉沉 (知之為知之)
- 类型:都市言情
- 作者:知之為知之
- 入库:04.11
伸手触及她的手,倒是被镉了一下,回过头来一瞧,才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枚钻戒啊。”从之握住她的手,细细打量,诚心赞叹,“真漂亮啊。”那五太太粲然,落在从之眼睛里,好似是一种任务完成似得如释重负,只听她说:“你喜欢便送给你好了。”
说着便从手里摘下来,塞进从之手里。从之当真欣喜的模样,轻讶了一声:“真的?”拿在手里左右打量了半晌,才笑,“那谢谢你。”那五姨太太的脸上这才有了明显的笑意。
从之心里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得让这位年轻的太太看的出她的算计来,才好叫她放心。
她们牌局开的早,从之因想着仍有公事,只说自己累了,不到四点钟就散了牌局。阿俊已经到任,她给他安排了一处宅子住着。信息需要交换,但她暂时还没有空去见他,只能通过电文的方式传递。
涉及享州的事情原是特情室的要务,而她负责的不过是一部分,所以她仍自己处理。只不过张,杨二人私人的事务,难免令她分身乏术。加之她存着私心,一心要抓住这条线:这两位既然与安阳有牵连,那不如就借着这个机会查清楚,也好知道,在这颍军之中,除了她,还有哪些重要的暗桩,毕竟知己知彼,才会有胜算在手。
她把目前掌握到的张统制和杨师长的私人电台,全数交给阿俊,让他日夜不断的进行监听。阿俊因从燕平事件以来,颇受器重,此时已是少尉军衔,手里也有自己的人脉。她对阿俊倒是放心,只不过仍嘱咐他,务必要亲自处理重要机密。等这一切安排都告一段落,她才摘下耳机,端坐在桌前。片刻,才给秘密电台回复了一条电文:
密电内容:经侦查,峥有重新启用张,杨二人之嫌。
叶庭让今日因去检阅空军,所以势必回来的晚一些。肖雍倒是因有公事相商,早早的便到官邸前候着。却只见一部汽车疾驰而入,一直到正院门口才停下来。他瞧了一眼,原以为是哪个近身戍卫开了车出去,却只见那汽车后座上下来的竟是辛普森医生。
他认得这辛普森医生,是城内著名的外科圣手,当时大帅遇袭,便是秘密延请了他过来,进行手术。他一想到此处,不由的心里一紧,连忙快步跟上去,才晓得果然是出事了。
原是今日下午,叶庭让在大校场进行检阅时,突然中枪遇袭,那会儿他正在马上,中枪的一瞬间,他只来得及将整个身子伏在马上,光是强忍着痛,只佯装全然无事的模样。直到上了汽车,方定奇见他脸色灰败的不成样子,解开外头的氅衣一看,那左臂上竟已浸满了鲜血,一见之下,十分骇人。
那子弹并不深入表里,只是因为失血过多,防止感染而需要立即手术。那谭医生与辛普森医生进行了简单的交流之后,便迅速准备起来,只是叶庭让坚持不肯打麻药,众人没法子,从之沉默良久,终于对医生慢慢点了点头。
方定奇因晓得事情严重性,又因为叶庭让严令保密,相关的事情处理起来便有了极大的难度,等办妥了回来,只见肖雍和从之都在起居室里坐着,只是相对无言。从之这时候才来得及问清始末,方定奇道:“基本上还是用瞒的方法,幸好那人用了□□,便对那些邀请来的媒体记者说,是隔壁训练场传出来的枪声。同时封锁了整个大校场。”
半晌,肖雍却道:“少帅的意思显然是不想让这件事情传出去,可到底是谁做的,实际证据在哪里,咱们还是得暗查。”方定奇道:“其实是谁的手笔不难猜,只是若真找到了证据,得想好了接下来该如何办。”
从之道:“势必得让那张统制晓得,少帅全然无碍。还得暂时留着那细作。只是既然如此,我们便要加紧速度。那老家伙,竟然这就开始沉不住气了。”
三人如此合计下来,肖雍和方定奇便各自告退。叶庭让因强忍着疼痛,又失血过多,这时候已是筋疲力尽,不堪重负,便睡了过去,从之瞧他脸色苍白躺在那里,突然就有些鼻酸,只握住他的一只手,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辛普森医生走上前来,用英文跟她说:“叶先生已无大碍,只是记得这几日要好好休息,注意换药,预防伤口感染。”她自然好生应下。
其后几日,她照常约牌局,只是从不留人过晚饭时候。叶庭让被她如此强养了数日,其实已然恢复如常。从之知道他心中自有盘算,要不然亦不会一中枪就立即作出反应。倒也不说什么,只是难免将那不平挂在脸上。
叶庭让敲了敲她的脸色,只是微微一笑,道:“不必担心,这点痛我还忍得。”从之倒说:“他这算是太岁头上动土,咱们却还得忍着,还不准叫我气不过一会儿?”叶庭让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将他连根拔起,这点亏也便吃下就是。”
从之这才重重的叹了口气,又拿来药箱替他换药,叶庭让这几日都是穿着长衫,倒也方便,只是见她没有丝毫尴尬的意思,不免就开始多想,埋了好几天,才如此试探,“你手法倒是熟练。”
从之不疑有他,颔首道:“以前在军校的时候,受伤了还不都是互相包扎,只不过可没如此仔细过,都是胡乱包一通了事。”她手上掌握着力道,不让他觉得丝毫不适,叶庭让这会儿舒了心,微笑都有些不一样,应了一句,“倒像你的性子。”
从之如此一听,眼波转去瞧了他一眼,倒也不挑明,哼着声在他那臂上扎出一个蝴蝶结来,用手指戳了戳,才说:“少帅,回头我有要紧事要出门去,你得把药喝了才行。”
谭医生给他开了几幅药,一来促进愈合,二来也作调养。叶庭让从来都是不耐,每每都得三催四请才肯将那药喝下,后来从之知道了原来他是怕苦,也不笑话他像个小孩子,只去买了蜜饯回来。
叶庭让关注点不在这里,也知道她势必是有公务,只好叹了一口气,道:“那你可要早些回来,不然叫我一个病号等着,可不地道。”从之已是站起身来,将那大衣上的扣子扣好,又将小包拿在手里,脸朝着镜子,对上叶庭让的眼睛,扬着浅浅的笑意,轻声嗔了一句“啰嗦”。
从之到底是不放心,便自己开着车子,去了安福路上的宅子,见了阿俊一面。那顾俊一面忍不住笑话她沉不下心,一面拿出整理好的部分线报给她过目。从之将这些都拿在手里,才总归是松了一口气。那线报足以证明她走这一步的正确,便交待阿俊继续煽风点火,往外头传出颍军重用张,杨二人的风声。一面让他加派人手,去暗访这些线报的线头,“咱们只不过知道了这些线报发送地的大致范围,如果要确认,就必须得派人去暗访才行。”那阿俊沉吟了片刻,道:“人手上面不难安排,只不过要多费些心思,这些线头都藏的很深。”从之道:“就拜托你了。”
阿俊道:“其实,如果只是要拿住张,杨二人的错处,完全不需要如此大动干戈,做出个虚虚实实的样子,未必不能叫他二人入瓮。”
从之虽晓得叶庭让定是要用武力摆平这张,杨二人,但这风她不好透,只好说:“这二人如何说也是颍军中的老人,又素来狡诈,如果不能一击即中,怕的是遭反击,反而得不偿失。所以,既然算计了,便每一步都算的周全才好。”想了想,又道:“再说,咱们既然都下了这手,还不如顺藤摸瓜,把安军的底细,摸的再清楚些。毕竟,咱们少帅是有大志向的人。”阿俊当然知道叶庭让志不在此,如此一听,便不再说什么,只道:“你放心吧,我会盯着的。”
从之这才回去。
倒不曾想,叶庭让竟然站在院子门前等她。
她甫一跨进月洞门便瞧见了,那人不过着两件式长衫站在那里,不禁一下子笑开了,道:“少帅可是在看我?”
那院子里亮着数盏莲花灯,此时正泛着粉色的光,一圈一圈的打在从之身上,照的那张脸似覆上了月华,叶庭让笑了笑,却口不对心,“我在看风景。”从之点点头“哦”了一声,一幅十分了然的样子,“那我便回去了。”叶庭让忙去拉住了她的手,道:“这么着急?”
从之这才做出了一个回首嗅青梅的姿态来,轻声道:“我买了糖炒栗子回来,你尝尝看?”那栗子本是开口栗,她说罢便剥开了一枚,喂进他嘴里,一面笑问他,“甜不甜?”他一下子捉住了她的手,拿眼睛瞧住她,轻轻的应她一句“甜”。
第22章 【二十一】
因从之前一日说要去大校场,这一日叶庭让便带她去校场打靶。那大校场位于颍川西郊,还是大帅在世时所建,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白条石铺地,平整非常。原为检阅所用,平日里也专供近身戍卫练习枪法。叶庭让中枪遇袭那一日便就是在此处。此番让方定奇另派了鉴定专家跟在戍卫队后头进来,看看是否还能找到那日放枪的弹壳,也好对戍卫队中之人进行逐个排查。
因为是叶庭让在这里,所以四面都放出了岗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出多远,便有卫兵持枪伫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