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嘭”的一声，冒着滚滚浓烟没了动静。
所有的一切，前后不到一分钟。
腿边的绵惜“哇”的一声，死死抱住了南慕瓷的胳膊，放声大哭起来。
“慕慕，好可怕，绵惜害怕，害怕”
南慕瓷一把伸手，用力将女儿抱在怀里，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怀里的绵惜吓得不轻，小小的身体一直在颤抖。
火光映着南慕瓷那张煞白的脸。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抱紧女儿，死死压着声音里的颤音轻哄着，“绵惜不怕，不怕。慕慕在这儿，妈妈在这儿”
那是他们的车子。
下车之前，绵惜还坐在后座，她的肚子里，甚至还怀着不到两个月的孩子。
刚才，若是她们再稍稍晚一些。
那么现在，她和两个孩子，势必会跟着这一场爆炸，被炸得粉身碎骨，连骨头渣都不剩！
火光里，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
保安们从各个方向，齐齐奔向出事的车子。
“快快快！那边出事了！”
“快打电话，救火！报警！”
一时间，整个现场乱成一团。
保安队长一路从远处奔来，满头大汗地停在了南慕瓷的跟前，一脸紧张地问道，“霍太太，您和小小姐都没事吧？”
南慕瓷死死地抱着怀里的女儿，抖着手探向自己的口袋。
可任凭她怎么努力，她都拿不到自己的手机。
半晌，她脸色蜡白地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蠕动着嘴唇艰难地说了句，“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
二十分钟之后，黑色的车子宛如失控的游龙般，一路轰鸣着开了上来。
还没停稳，副驾驶座上的男人猛地跳了下来，大步冲了过来。
“慕慕！”
霍钦衍几步奔到还瘫在地上的南慕瓷跟前，高大的身体猛地蹲了下去，一把伸手将母女两个紧紧地抱在怀里。
绵惜惊恐的哭声，从男人怀里传了出来。
“爸爸，好可怕，车子爆炸了。是妈妈开的车子，炸了！”
“绵惜乖，爸爸在这儿，不要怕。”
霍钦衍低头狠狠亲了亲女儿的脸颊，又附身捧着南慕瓷的脸，心疼地看着她满脸呆滞的神色，沙哑着声音低低地喊了声。
“慕慕？慕慕？是我，三哥来了。”
他动作温柔地顺着她的胳膊抚摸下去，才发现她冰凉的手，一直死死地拉着女儿的手。
霍钦衍的心尖如同被开水烫了一般，又软又疼。
他知道她也吓坏了。
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一个五岁的，还有一个未出生的孩子。
他捧住她的脸，一遍遍地亲吻着她，不断地用脸庞温暖她的脸。
“对不起，慕慕，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是我来晚了”
良久，南慕瓷长长的睫毛轻轻眨了眨，整个人像是被从噩梦里拉出来一般。
她慢慢地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轻轻地喊了声。
“三哥，我和孩子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下一秒，她双眼一闭，直接昏在了男人的怀里。
“慕慕！”
第413章 最后的抉择
深夜时分，整个偌大的悦府别墅从内到外，一片灯火通明。
时不时地，有孩子噩梦般惊恐的哭声传来。
二楼的卧室里，霍钦衍和坐在轮椅上的南秉鹤，皆是沉着脸，看着女医生在给床上的南慕瓷检查身体。
从他回来到现在，她一直昏昏沉沉地睡着，醒不过来。
“到现在，你还会觉得自己的坚持，是对的吗？”
南秉鹤脸色铁青地看着身边的霍钦衍。
该是所有的手段都用过了，他如今只剩下了无力的愤怒，“今天若不是他们命大，你霍钦衍一失三命，老婆孩子一起没了！”
霍钦衍什么都没说，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过南慕瓷。
唯有那双暗沉如冰的眼睛里，缠绕盘旋着一股致命的冷意，宛如索性的幽魂。
女医生仔细检查过后，收了听诊器，走到霍钦衍身边，轻声说着。
“受了些惊吓，没什么大碍，胎儿的一切还算稳定。但是孕妇的情绪很不稳定，这种情况，对肚子里的胎儿影响挺大。若继续这样，怕是就没这么幸运了。”
闻言，霍钦衍一直紧皱的眉头，才有了些微微舒展的痕迹。
“辛苦，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女医生点点头，走到门边刚拉开门，一抹小小的身影哭了冲了进来。
“爸爸”
“外公”
南秉鹤难看的脸色，一下变成了心疼。
刚要伸手，一旁的霍钦衍已经蹲下去，伸手将女儿抱在了怀里，压低声音温柔地问道。
“很晚了，怎么还不睡？”
小家伙抱着霍钦衍的胳膊，整个人紧紧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双眼微红，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爸爸，绵惜害怕，一睡着就会看到车子爆炸，不敢睡。”
她抽抽搭搭的，还不忘看一眼床上的南慕瓷。
“妈妈也在害怕，所以一直没醒吗？”
霍钦衍下颌紧绷，换个姿势让女儿躺在自己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脸，低声说，“妈妈没事，很快就能醒来。绵惜若是害怕，就在爸爸怀里睡。嗯？”
小家伙一听，这才放心地扯出一抹笑容，缩着身体往爸爸的怀里靠去。
末了，又忽然仰起脸，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爸爸，等妈妈醒了，我们一起回庆城的孤儿院好不好？”
霍钦衍一愣，“为什么？”
孩子天真的声音顿时在偌大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因为孤儿院里没有坏人，爸爸妈妈不会生气，担心。绵惜也会很开心，还有爸爸妈妈一直陪着。那时候孤儿院地震，你们还不是绵惜爸爸妈妈的时候，绵惜就很开心。”
孩子的世界简单，眼神更是透亮。连她都看出来，这样动荡的生活，会让人不开心。
霍钦衍收紧手臂，微动的眸光里闪过短促的火光。
半晌，他埋头在女儿的怀里，低低地说了声。
“是爸爸不好，没有让你和妈妈，过上最简单的生活。”
一旁的南秉鹤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脸色沉沉地看向霍钦衍。
“阿衍，我从不否认你是个好孩子。但慕瓷是我的女儿，为了我的女儿和外孙。这一次，即使你不同意，我也会逼你做出最后的抉择。”
第414章 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想到自己在出狱后，为了拆散他们所做的那些事。
南秉鹤心绪复杂，低低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样做并不合适。即便是从古到今，能这样做的人也在少数。但慕瓷是我的掌上明珠，是我南秉鹤这辈子最后的念想。”
“你若是想要她，就要拿出你最好的诚意，做最沉重的选择。”
南慕瓷幽幽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房间里拉着半扇窗帘，窗外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一点点跳跃进来，阳光里仿佛还跳动着丝丝浮尘。
霍钦衍背对着南慕瓷站在落地窗边，背影挺阔，单手插袋，不知在看什么，整个人说不出的落寞孤寂，看得南慕瓷莫名有些心疼。
“三哥？”
她喊了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站在窗边的男人立刻转身走了过来，长手一伸将她揽在了怀里，“还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他用下巴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发顶，放在她胳膊上的手微微收紧，低声说道。
“你昨天，吓到我了。”
声音里，尽是难以掩饰的浓厚担心。
恰似劫后余生，南慕瓷侧过身，脸贴在他的胸膛，双手扣在他的腰上，轻轻地闭了闭眼。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不是你的错，”霍钦衍闭眼叹息，大手慢慢地抚摸上她平坦的小腹，“是我没做好一个父亲，保护好你们。”
南慕瓷的身体一僵，猛地抬头看他。
“孩子的事，你知道了？”
她的表情和口气一下子低落下去，“正逢多事之秋，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对吗？”
霍钦衍当即眉眼一沉，低声冷斥。
“胡说！我霍钦衍的孩子，什么时候来都最合适。”
他低头在她唇上重重地亲了亲，“只要是我的慕慕生的，不管来多少个，我都随时欢迎，给他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一句话，轻轻松松扫去了南慕瓷心头的阴霾。
但转念，她又问，“那，查清楚昨天的爆炸”
她的话还没说完，男人揽着她的那双手再度收紧。
“慕慕，这种事，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需要明白，为了让我霍钦衍的女人和儿女，过上这个世界上最简单最好的生活。哪怕付出沉重的代价，对我来说，也值得。”
下午，南慕瓷被霍钦衍亲自喂着吃了饭，又被逼着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又被一双手轻轻地推醒。
“慕慕，慕慕。听话，醒醒。”
南慕瓷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就看到霍钦衍正坐在床边，眸色深深地看着她，手里还拿着早已经给她准备好的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