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实验品，沈音曜皱眉。
“你再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的语气很平缓，可封锐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微妙的害怕。
他得意的扬起唇，他就知道，沈音曜对他从来都是害怕的，也难怪，这么多年，都是他亲自陪伴着沈音曜，是她暗无天日里，唯一的“光”。
若不是她，沈音曜就只能呆在阴森灰暗的小房间里，甚至连外面的风景都不曾看见过。
这种根深蒂固的感情，是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反而会在人的心理扎根，慢慢变成参天大树。
他在曾梓婉的实验室中，看到了太多这样的人，那些经历过恐惧的人，只要稍微对她们那么一点点的好，他们就会依附他。
虽然沈音曜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曾梓婉说她性格坚韧，不适合用过激的手段，但他着实嫉妒曾梓婉对沈音曜的关注，所以他背着曾梓婉，偷偷折磨沈音曜，既满足了自己的心理，又能给沈音曜造成恐惧。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她的臣服。
而是恐惧。
凭什么啊，为什么曾梓婉对于一个屡次失败的东西还有那么多的注意力，明明从小的时候就对她全力培养，可是这个小姑娘，却从来没有越过人格中那条安全线，她是个失败品。
但是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失败品。
也许就是因为这一层原因，所以曾梓婉才会对这个失败品这么宽容，没有杀死吧。
可是现在曾梓婉进了监狱，她做的那些事情迟早会被人知道，如果这样，曾梓婉一定不会活着的。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如果不行，那就一起去死好了。
优秀的试验品，这个世界上只需要一个就够了，至于沈音曜这个次品，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那么害怕他，甚至当他是自己的心魔，现在也应该怕死了吧。
封锐静静的看着她，期望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可终究，封锐失望了。
沈音曜平静的看着他，那双眼睛没有一点波澜，不带情绪，没有害怕。
他依稀的记得，沈音曜很小的时候，看向他的眼神，永远都带着希冀，还有慢慢的依赖，等到了后面一点，那抹希冀就变成了害怕和惊慌，甚至一看到他，就恨不得躲起来。
他享受她的恐惧之中。
她越害怕，他就越开心。
可是现在，他没有再那双眼睛里看出来一丝害怕的情绪。
她淡漠的样子，让封锐觉得眼前的人不是沈音曜，而是另外一个。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冷静，有那么一瞬间，封锐似乎以为沈音曜之前对他、对曾梓婉的表现全部都是伪装的，是在迷惑他们。
不，不可能的，沈音曜从出生开始就被曾梓婉精心控制着，又有自己在旁边推波助澜，怎么可能会是在跟他们伪装，如果是伪装，这事件也太长了一些。
可接下来，沈音曜说的话让他不得不信。
“你想要我死吗？”沈音曜淡淡地问：“挺好的，不如咱俩一起，下地狱的时候，还能有个伴。”
沈音曜的唇角扬起一个冷冰冰的笑容：“封锐，这一次如你所愿，你高兴吗？”
那一刻，他才相信曾梓婉的资料上写的都是真的。
她会毁掉所有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听我的，快正文完结了！！！
第四十四章
林邈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吃了个饭沈音曜就不见了, 整个人都快疯了, 而林邈眼前的江起寒, 跟个大姑娘似的, 眼泪不要钱一样的往下掉。
江起寒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也不知道啊，可是我等了半天也没见到音音，还以为她自己回来了, 我之后给音音打了好多电话，她都没回我，我才过来找的，谁知道音音根本就没回来。”
他也很心急，他也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怎么就走丢了，会不会是出去玩了没回来。”林耀峰这么说完, 只见林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赶紧收声。
也是，就音音的情况，除非必要平时连门都不会出, 更别说在外面玩没回去了。
“起寒, 你先别着急。”此刻最为镇定的竟然是沈嘉良。
结合之前的事情，沈嘉良觉得这件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他虽然心里很是担心, 但还是强装着镇定问：“你从下飞机到过来的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好好想一想，哪怕是一件小事儿。”
江起寒哭的稀里哗啦的，听见沈嘉良这么说, 理智才稍稍回笼了一点，他仔细回忆起自己下飞机到音音失踪的这段时间，猛地想起那个不小心被他撞到，借用他的手机发短信的男人。
江起寒猛地一拍脑门：“是他！”
江起寒也顾不上哭了，他连忙从衣服兜里翻出来自己的手机，点开短信。
看清楚了页面上的内容和发去的信息，江起寒忍不住：“操他妈的，这狗杂种竟然算计我！！！”
林邈急躁的不行，他抢过江起寒的手机，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愤怒不已。
“到底是谁！”林邈狠狠地捶了一下茶几，额头上青筋暴起。
沈嘉良也看到了短信的内容，他百分百的确定那个人一定是封锐，除了他还有谁会有如此心机，江起寒心思本来就单纯，根本不是封锐的对手。
好在时间还不算太就，就算封锐想要带着沈音曜走，一时半会也不会距离豫象太远。
要是再拖下去，可就不好办了。
即便想到这里，他也比在场的所有人都镇定：“总之，现在没时间发脾气或者自责了，找到音音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先去报警，我现在去机场调出视频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老林，这事儿还得你帮忙。”
他虽然有钱，但在豫象，远远没有林耀峰这个地头蛇说的话有说服力。
林耀峰也是知道这个理儿的，很多事情由他去做，可能会更轻松一些。
林耀峰道：“这事儿你就别担心了，走关系的事儿交给我。”
“嗡嗡嗡——”
林邈的手机忽然响起，林邈看了一眼，是不认识的电话，少年哪有心思接什么电话，正准备摁掉，可对方却比他还要快一步摁掉。
林邈心里骂了一句，可不出一秒，还是那个电话，飞快的发了一条短信。
上面还有，一个地址。
*
“你不能对我这样！！”封锐看着眼前面容平静的女孩儿，这一次终于轮到他恐惧：“沈音曜，你不能这样，你是不是忘记了，小的时候，你认得字是我教的，你挨饿的时候，也是我帮你送了吃的！”
沈音曜不为所动。
他们两个人现在的状况，实在是不算好。
屋里一地狼籍，地面上沾着不少血滴，分不清是他们两个谁的。
阴冷的小屋子里并没有通电，唯有一束烛光忽明忽暗地闪烁着，若是开了灯，封锐一定能看见，此刻的沈音曜的额头上落着一道长长的血痕，黏腻的鲜血染红了她的一只眼睛。
看起来，就像是真正的恶魔。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被曾梓婉养的柔柔弱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甚至走两步路就累得气喘吁吁的沈音曜，竟然能爆发出那么大的力气，甚至连他都敌不过，愣是被她砸到站不起来。
本来应该是他占上风的局面，可真正拼起命来，他竟然输给了沈音曜。
原本想要伤害沈音曜的他，也不过是打破了沈音曜的头，可是沈音曜并没有收手的意思。
他却早已气息奄奄。
他很早就被曾梓婉改造成一只听话的“奴隶”，面对这样的攻击，封锐疼痛的同时，心底竟然还有一种隐秘的畅快，但更多的是害怕。
沈音曜与曾梓婉不同，曾梓婉每一次对他动手，都是有分寸的，既让他感觉到疼，同时也不会因为失去分寸而让他死掉，而沈音曜，每一次下手都是狠手。
她是真的想让他死。
虽然嘴上说着不怕死，可真当那一刻到来的时候，封锐发觉自己还是怕的。
疼啊，痛到骨子里的那种疼。
他已许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痛苦，但骨子里培养出来的奴性，让他忍不住哀求。
“音音，那些过去你都忘了吗，你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妈妈想要动手打你，是我帮你扛下来的，还有一次，你出门差点被车撞了，也是我把你推开，你都忘了吗？”
沈音曜面色一凝。
她从来都没有忘记。
但封锐刚才话里的“妈妈”让她确定，在最早，曾梓婉想要对他动手的时候，封锐确实拦过那么几次，以前她也以为，封锐是在帮他，只不过，她现在已经懂了。
从新闻之中，从他的言辞态度之中，只怕他会觉得，那是曾梓婉对他的赏赐。
他不是在救她，而是出于一种嫉妒的心态，抢夺了本应该属于她的“荣光”。
沈音曜目光冰凉的看着封锐。
若说他这辈子，唯一做的对她好的事情，就是在她第一次出门，不知道怎么过马路的时候，帮她抵挡了一次车祸。
那次车祸，封锐伤了右腿，在她家里住了半年有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