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づ ̄3 ̄)づ
11月23日更新完毕。
第33章 后发制人(一)
贺准察觉到了米盈的担忧,他走近她,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
“我明白你的想法。这种时候,草木皆兵不是过度焦虑,而是对咱们最有利的表现。”
米盈不禁苦笑:“你在打工作报告吗?”
她往下迈了一步台阶,避开他灼热的鼻息,小声说:“我只是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咱们的一举一动。”
“我相信你的直觉。”贺准紧跟上去,“以后我会注意。”
过了安检,闸机近在眼前。
米盈忽然转身,双臂一展,拦住想要刷卡的贺准。
“我想一个人静静。你赶快回去照顾贺老师吧,我自己回家就行。”
“不,你的抗议无效。”贺准据理力争,“新闻报道说,老城区近期有不法分子跟踪独自夜归的女性,已有人遭受了骚/扰和侵/害……”
消息属实,但米盈不为所动。
“你放心,我可以制伏他们。从现在起,我数三声,假如你还执意送我回家,我就在地铁站把你撂倒。”
“‘撩’倒?”
贺准故作大惊失色的表情,连连后退,直到撞上匆忙赶路的乘客才停下。他一边道歉,一边目送米盈过了闸机,登上去站台的扶梯。
最终,他选择乖乖听话,没有继续前行。
米盈朝他挥了挥手,做了一个“快回医院”的口型,便顺着台阶健步如飞地爬上了站台。
等车的时候,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又出现了。
因为站台是半露天结构,夜风徐徐吹拂着米盈的发丝和衣摆,为她平添了一份阴森的凉意。
似乎有人逼近身后,她匆忙回头察看。
是幻觉吗?
她排在这扇屏蔽门队伍的最后方,没有其他人再站过来了。
贺准警告章菱“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换个角度想想,他们“以毒攻毒、以骗制骗”的计划,何尝不是一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结果是正确的,过程却需要步步算计。
米盈自嘲地笑了。
或许很多年以后回顾这段经历,自己会脸红吧……
列车进站停靠,屏蔽门缓缓开启。
随着长龙般的队伍,米盈走向车厢。后背的凉意陡然加重,她尚未作出反应,突然被人狠狠推进了车厢。
幸好晚高峰车厢里都是人,米盈幸运地没有撞上栏杆或是对面的车门。
待她回头寻找谁是搞恶作剧的家伙,却发现站台上冷冷清清,视野里空无一人。
米盈心有些慌,她环顾四周,陌生人的面孔令她倍感压抑。站到一个相对不那么拥挤的位置,她拿出手机给米莘华发信息。
“叔,我今天加了会儿班,大概九点半下地铁,您来接我好吗?”
很快,米莘华回复:“没问题,孩子,我和你婶一块儿去接你。”
米盈的心跳渐渐平稳。
她背对车窗,又给贺准发信息:“贺老师醒了吗?”
贺准一直没回。
没消息应该是好消息。米盈悄悄叹口气,转过方向面朝车窗而立。
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从座位上起身,走上前拍拍她的胳膊。
“你没事吧?”
米盈诧异地反问:“怎么了?”
女孩凑近米盈,轻声提醒:“你背后有一个红手印,在白衬衫上特别显眼。”
“什么?”
米盈不觉惊呼出声,她连忙转身,对着车窗玻璃照了照。
女孩说的是真话。鲜红的手印,像一道阴险恶毒的符咒,将米盈牢牢封印在原地无法动弹。
“你刚才上车的时候差点摔倒对吧?”女孩把米盈拉到车厢连接处,以免更多人看见红手印,“我坐在车门斜对面的座位,看见一个穿连帽衫的人推你来着,可他撒丫子跑掉了,我没能看清他的脸。”
米盈点点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真的很感谢!”
“我们都是女生,互相照应是必须的。”女孩问,“你是不是被变/态/跟/踪/狂盯上了?”
米盈说:“有可能。不过,我希望他们能和我正面交锋。”
女孩笑了,但笑容瞬间凝固在了她的脸上。
“那个人没下车,他在下一节车厢靠车门的地方。你在哪站下车?需不需要我陪你?”
“谢谢你。”米盈又一次诚挚道谢,“我叔叔婶婶会来接我。”
“好吧,你多加小心。”
报站声响起,女孩叮嘱米盈几句便下了车。
距离知礼巷还有六站,米盈望着十米开外的那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思忖着应该如何接近他。
思索再三,她决定当面对质。
正当她挤出人群,帽衫男趁着列车启动前即将关门的五秒钟,滋溜一下跳了下去。
米盈疾步走到窗边,想要看清他的真面目。
男人与她对视,不慌不忙地摘下了帽子和口罩。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阅读背景音乐是《Battle Drum》。
第34章 后发制人(二)
列车驶入隧道之前,那张脸毫无遮掩地映入米盈眼帘。
铭心会所的张经理?!
没错,是他。
米盈思绪纷乱,好像一团找不到头和尾的毛线,各种提示缠绕在一起,却不知真正有价值的线索是什么。
她尝试着拨打贺准的手机,听筒里机械的女声告诉她对方已关机。
不及犹豫,米盈给陆超发了一条信息,然后又拨通了他的电话。
“贺准在你身边吗?”
陆超的声音听上去十分遥远:“我离开医院了,米盈,正在穿梭海底隧道回家呢!你短信里说的红手印,还有那个会所的值班张经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米盈顿了顿,低声说:“你在路上接电话容易分神,我这边信号也是断断续续的,干脆咱们约个时间,等会儿再通电话吧!”
陆超同意了。
两人约在晚十点通话,到时由陆超给米盈拨过来。
最后几站路,米盈深深感受到了度日如年的煎熬。下车前,她把双肩包背好,挡住后背的红手印,以免吓到叔叔婶婶。
米莘华和陈芳云一左一右,立在地铁站出口翘首企盼。
看见米盈的身影,他俩连忙跑过去。
“脸色有点难看啊,”陈芳云递上一杯温度刚刚好的红枣茶,“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虾饺,回家热热就能吃。”
红枣茶拯救了米盈干涸的喉咙。
她顾不上谢婶婶,咕咚咕咚猛灌五六口,总算摆脱了嗓子里那种犹如被浓烟熏过的刺激感。
“婶,我吃过饭了。”米盈挽住陈芳云的胳膊,“外面餐馆的饭真咸,您的红枣茶救了我一命!”
陈芳云笑笑:“你叔还说我不该大热天给你煮这个茶,怕你上火牙疼。”
米盈也笑,伸出另一只手挽住米莘华的胳膊:“我的好叔叔,您忘了吗?大四上学期我在燕都大学口腔医院拔了智齿,现在完全不疼了。”
“哪能忘啊?”米莘华开起了玩笑,“你放寒假回来一直念叨这件事,说燕都看牙看不起,拔一颗智齿要上千块。你发誓将来争取赚大钱,把他们口腔医院的技术和设备引进泠海,造福家乡的百姓。”
“哎,老伴儿,”陈芳云顺着话题问道,“说起看牙,你上次说啃排骨假牙裂开了,要不要明天去换一颗?”
米莘华应道:“好,明天我给林婆婆和大刘理完发,就关了店去找谭医生。”
“人家医生不姓谭!”陈芳云忽然提高嗓门,“跟你纠正多少回了,没有那个言字旁,医生姓‘覃’,只有‘谭’的右半边,和秦始皇的‘秦’一个读音。”
“错就错吧,医生知道我是个剃头匠大老粗,没跟我计较。”米莘华不以为然。
看似平常的对话,米盈却倍受启发。
覃只有谭的右半边,字形相近,发音不同;“章”和“张”发音相同,字形相差很大,能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张经理和章菱之间是否存在不为人知的某种关联?
如果有关联,那么贺准老早就被人盯梢了还被蒙在鼓里。
铭心会所是铭确旗下的产业,会员制高私密性,专门负责招待生意往来的伙伴。按常理推断,贺准会在面试阶段筛选出背景清白的服务人员,但这个张经理举手投足都透着诡异,很可能不是善茬。
米盈仅仅见过张经理一面,就已经察觉到了他不对劲。那种刻意做给贺准看的恭顺随和与唯命是从,痕迹太过明显。
假设张经理是章菱安插在铭心会所的眼线,那封结婚请柬的来龙去脉就能解释清楚了――张经理装作不认识贺楮源,故意借传递请柬的由头激怒贺准,最终目的是让贺氏父子真正反目成仇。
眼瞅着走到家门口了,米盈骤然改变主意,向米莘华借摩托车。
“叔,您的铁甲战车借我用用!”
米莘华一愣,陈芳云则抬手摸摸米盈的额头。
“体温正常,这孩子没发烧啊,大晚上的骑摩托车出去兜风吗?”
“叔,婶,我有急事!”米盈迫不及待地推开院门,直奔摩托车而去,“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您二老先休息,明早吃饭的时候我再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