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乎过什么？”顾庭爵的声音带着讥讽，“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逆子！”
厚重的实木大门，把老人的愤怒隔绝开来。
白巍小心地推着顾庭爵的轮椅，进了电梯。
“庭爵，你要去继续完成大学学业，真的只因为那是阿姨的遗愿？”白巍低声问道。
顾庭爵不答。
白巍叹了口气，又道，“你明天又要出国？你这每个月固定出去一趟，一趟三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国外养了个小情人呢。”
“少废话。”
白巍耸耸肩。
从电梯出来，顾玄已经侍立在车边等候。
看到顾庭爵和白巍从电梯内出来，他快步迎上去。
“庭少，云小姐走了。”
“走了？”顾庭爵皱眉，“她提什么要求了？”
顾玄：“这……”
第22章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顾玄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实在辣眼。
顾庭爵一记眼刀甩过来，顾玄立刻招供。
“云小姐说想送您一张照片。”
“照片？”白巍瞬间来了兴致，“什么照片？”
顾玄小心地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相册，找出云乔拍的那张照片，双手捧着放在顾庭爵面前。
白巍也凑过去看。
“这照的什么玩意？”白巍十分好奇，“那丫头要干嘛？”
“我想送这张照片给他。”顾玄一边说着，一边小心观察庭少的脸色，“云小姐就是这么说的，她还说就这一个要求。”
顾庭爵的眼睛眯了起来。
顾玄有些心惊胆战，小心翼翼地说：“云小姐可能真的没有打算索取报酬，所以才会胡乱拍张照片应付吧。”
“哈哈哈哈哈哈！”
顾玄话音刚落，白巍就是一阵爆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笑得气儿都接不上。
顾玄一脸茫然，看看爆笑不止的白巍，再看看表情十分可怕的庭少，他总觉得自己智商有点儿不够。
“咳咳，咳咳……”
白巍笑得岔气，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白医生，你笑什么？”顾玄不解。
白巍伸手搂着顾玄的肩膀，“太年轻。”
“啊？”
“我问你，这照片拍的是什么？”
“太阳啊。”
“太阳又叫什么？”
“太阳不就叫太阳么？”顾玄一脸茫然。
白巍轻咳一声，“太阳还可以叫，日。”
“哦……所以呢？”
“你再想想那丫头说了什么？”
顾玄还是不懂，“她说想送照片给庭少。”
白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把‘送照片’换成……日呢。”
顾玄愣了一秒，瞬间石化。
白巍越想越好笑，搂着风中凌乱的顾玄道，“现在还觉得那丫头不想索取报酬吗？她要的报酬，你想都不敢想！”
“上车！”
顾庭爵黑着脸呵斥。
白巍十分懂得，看笑话要适可而止。
只是这事儿太特么好笑了，他能笑一年。
上车后，白巍又忍不住嘴贱，“这要是在古代呢，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所以其实人家的要求也没错……”
“停车！”
顾庭爵厉声道。
顾玄一脚刹车，车子稳稳停下。
顾庭爵对身边的白巍说道：“滚下去。”
一分钟后。
站在地下车库，看着车子扬长而去的白巍，大声喊道：“顾庭爵你这是恼羞成怒！”
……
云乔循着记忆回家。
她和母亲租住在老街区。
海市是繁华的大都市，但没有改造的老街区，也一样脏乱差。
到了出租房的楼下，一楼租户张婶叫住了云乔。
“乔乔，你.妈又把那个男人带回来了，你可小心点，有什么事情记得大喊。”
“是啊乔乔，你还小，你跟你.妈不一样，以后考个好大学出去了就好了。”对门的租户刘姐也跟着说道。
云乔冲张婶和刘姐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就上楼去了。
张婶和刘姐面面相觑，齐齐叹了口气。
“这女娃真是命苦，上辈子也不知道是做了多少孽才积得这么一个妈！”
第23章 作孽的母亲
“可怜这娃了，她要是跟她妈一样不知羞耻也罢了，偏偏这娃子心气儿高的很，性子也正的很。”
“可不是么，跟着她妈这么多年，见了那么多脏事儿，还能立得正，多难得。可惜啊，我看她怕是撑不了多久，你瞧见她妈新带回来那男的了吗？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上回我还瞅见那男的在楼梯上就对乔乔动手动脚！”
“真是可恨！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妈！乔乔到底是她亲生的，她自己脏成那样，还非要把女儿拉到粪坑！真是作孽啊！”
“哎，这也管不了，人家亲母女，报警又能咋地，以前也不是没报过警，还不是不了了之，过后她只会变本加厉折磨乔乔……”
张婶和刘姐的声音低了下去。
云乔已经上了三楼，站在家门口。
“砰砰。”
刚敲了一下，房门就打开了。
开门的杨丽荣穿着黑色低胸蕾低吊带裙，胸口像垂了两只大口袋，暗黄的皮肤上尽是褐色斑点，还有圆形的烟疤。
“小贱人你还知道回来！”
杨丽荣一巴掌就呼了上来。
云乔退后一步。
“啪！”
压根儿没想到云乔会躲，杨丽荣那重重的一巴掌，扇在了门框上。
“哎呦——”
杨丽荣瞬间惨叫起来，不断地甩着手。
屋内的男人赶紧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反了天了，给我按住这个小贱人，看我不撕了她的嘴！”杨丽荣扯着嗓子嚎。
这男人就是杨丽荣的新男友，叫周成志，他看云乔的眼神肮脏至极。
“乔乔，你怎么能惹你妈生气？你跑出去这几天，我跟你妈可担心坏了，没遇上什么事儿吧？”周成志说着就要伸手去抓云乔的胳膊。
云乔躲开，眼神冷淡，“你们不是让我去皇爵打工吗？撕了我的脸，我正好不用去了。”
杨丽荣一愣，和周成志对视一眼。
“你答应了？”杨丽荣一脸狐疑，“你要敢哄我，我揭了你的皮！”
云乔淡淡地道，“我去。”
“哼，算你识相。”杨丽荣满意了，“早这么听话我还用费那么大事儿。”
云乔没理会杨丽荣，闪身进屋，回了自己房间。
不足三平米的房间，小的可怜，放了一张一米宽的床之外，剩下的位置就只够放一个小桌子的。
桌子上放了个旧书架，上面堆满了高中课本，还有一些一看就是从旧书摊淘来的教辅资料。
亲眼见到这地方，冲击力还真不小。
曾经拥有一座岛的她，如今只能窝在这种地方，啧啧，人生真奇妙啊。
云乔仔细地看了屋子，很狭窄，但很干净。
翻开书籍，上面干干净净的，笔迹都没有，但是演草本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曾经云乔的努力。
在一本《畜禽繁殖与改良》的书中，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日程。
6月15日，高中学考。
云乔揉了揉脑袋，从记忆中弄明白这是什么玩意儿。
原来，云乔现在上的是职高，她想要参加普通高考，必须要通过普通高中的学业水平合格性考试，再根据大学招生要求报考等级性考试，这是参加普通高考必须要的。
参加普通高考，考一个好大学，离开母亲杨丽荣，才能真正站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做人。
这是曾经的云乔，费尽心思所追求的。
而今……
都留给了她。
第24章 气不死你
“死丫头，也不看看几点了，滚出来做饭！”
房间门被杨丽荣拍得咣当响，破败的木门似乎马上就要散架。
云乔开门出来。
客厅里，周成志翘着二郎腿，一边抽烟一边用手机打麻将。
杨丽荣对着她骂道：“我看你野得很了是不是？还不快滚去做饭。”
云乔眯了眯眼睛。
外婆去世，乔乔被杨丽荣从乡下带走时才刚六岁，从此洗衣做饭收拾屋子，全都是她的活，甚至还要经常跑去药店给杨丽荣买避孕药和润滑液。
“还傻站着干嘛？等我伺候你？”
在杨丽荣的喝骂声中，云乔去了厨房。
几天不在，厨房跟垃圾场差不多。
云乔一点儿胃口都没有，当然也懒得收拾。
“哗啦。”
直接把锅丢在地上，又把放了不知道几天没洗的碗丢到垃圾桶里。
如此大的动静，立刻引来了杨丽荣。
“你干什么！”杨丽荣怒吼，“好好的碗丢垃圾桶做什么？锅摔坏了不要钱？老娘挣钱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上学，还要供你在这儿摔锅摔碗！”
云乔活动了一下手腕，“不小心扭了手腕，拿不动锅也端不了碗。”
“我看你就是欠打！真把自己当千金大小姐了，惯得你！”杨丽荣冷笑，“今儿这顿饭你还非做不可了！不好好收拾你，都骑到我头上来。”
“行，我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