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安无奈地抠了抠眉毛：“妈，我现在还没有那方面的打算，我研究的课题现阶段......”
“打住打住，”何婉仪音调高了起来，“你就是得了诺贝尔奖，我能拿着那奖杯当孙子吗？你懂不懂妈想要的是什么？孩子啊孩子！”
刘明凯断断续续能听到她的声音，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妈，你要实在想要孩子，要不，去当月嫂吧。”许承安极其真诚地建议道，“又能赚钱，还有抱不完的孩子，一举两得。”
“你......”何婉仪被他气得语塞，“我告诉你，我已经选了几个我觉得不错的姑娘，打算最近给你安排相亲，今年之内你的个人问题必须给我解决掉！”
听听，给你解决。
许承安了解他妈的眼光，她觉得适合做他媳妇的姑娘一定是家世人品都良好，长得也很良家妇女。
他也听话地见了不少，可结果往往都是——人家姑娘看上了他，或委婉或直接地表示希望能跟他深入接触一下，而每次都被他拒绝。
“妈，我自己的事心里有数。”许承安还在徒劳地抗争着。
“我不管！你可能也听说了，秦蔚回国了，听说还带回了未婚夫，是麻省理工的博士。”
明白了，这是较劲呢。
许承安突如其来的心累，“妈，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关系。”
“你这孩子，我都替你着急！你们分开那么久，总不希望再见面让她看你的笑话以为你过得不好吧？总之，就听我的，去相亲。
具体时间地点我再通知你。”
“再说吧。”许承安挂了电话。
刘明凯凑过来，“我刚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秦蔚回国了。”
许承安烦躁起来：“她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
“别装了，”刘明凯搡了他肩膀一下，“难不成你还真一直醉心于科研事业啊？还不是因为忘不了她。”
许承安一字一顿：“我说过很多次了，她不是我前女友。”
刘明凯一脸的不相信，嘴都要撇到耳朵根了。
许承安心底一股无名火起，手想揣兜，一摸裤袋里，有棱有角的扁纸盒。
掏出来一看，是昨天帮于姣买的那盒南京。
“借个火。”许承安咬着一根烟朝刘明凯招手。
举着打火机帮许承安点着了烟，刘明凯自己也点上一根，瞧见许承安手里的烟盒，“哟，什么时候改抽南京了？”
“学生给的。”许承安简单带过，倚在楼梯间的墙上抽烟，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烦躁总是挥之不去。
一根烟都快抽完了，他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短信提示音，很简单的“嘀嘀”两声。
许承安以为还是他妈，又怕是院里有什么重要通知，没好气地拿出手机查看短信。
是个陌生号码，点开。
【许老师，我是于姣，今天是周四，我十点半查完寝之后去停车场找您行吗？】
许承安回复【可以】。
一抬头，刘明凯满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怎么了？”他把烟头摁灭在大理石窗台上，留下淡淡灰屑，用拇指蹭掉。
“你刚刚...看了什么东西啊，笑得满脸春情荡漾。”刘明凯像拍灰一样拍了拍自己的两个手臂，“从没见你那么笑过，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许承安面无表情：“是吗？可能你眼花了吧。”
把手机重新塞进口袋里之前，他调大了铃声音量。
脚步轻快，重新往实验室走。
第7章
军训汇报演出，于姣因为实际参加训练的时间确实太少，走起队列来总是跟一排的同学都配合不好，最终还是被教官无情地淘汰下来了。
和几个同病相怜，看起来身体有明显不方便的同学一起，穿着便服，充当观众。
大广播里激情昂扬的音乐不知疲倦地一遍遍播放，无聊时候，于姣试探性地给许承安发了条短信，约定晚上的接头时间。
他回复得还挺快。
于姣放了点心，琢磨着一会儿解散回寝室，她该怎么一样样放置那两大箱子的行李。
早上集合时间太早，她的东西现在还堆在宿管阿姨那儿。
看看右上角那所剩无几的电量，于姣摁熄了屏幕准备把手机揣回口袋，可“嗡嗡”，它又震了两下。
于姣滑动解锁，又是两条短信，来自许承安。
[结束以后到实验楼来找我，402]
[忘了你还没有门卡，那就到一楼大厅给我打电话吧]
该不会今天就让她上岗吧？
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家伙！
于姣心里暗骂许承安对她的剥削，没理那两条短信。
过了几分钟，许承安又发过来，[嗯？]
于姣没好气，手指噼噼啪啪打字，[好，我知道了。]
结束之后，于姣与大股人流逆向，往实验楼方向走。
成大是所偏理工的综合性大学，实验室多，占据了校区的半壁江山，而其中生物化学又是王牌专业，实验楼年纪比设立这门课的时间短不了多少。
于姣只在经过时候匆匆瞥过几眼，觉得外观看起来陈旧而破败，连墙面上烫金的大字都暗淡发灰。
但今天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实验楼一共七层，整体呈“口“字型，中间空出来一个天井，做了个玻璃顶，阳光大片大片洒进来，视野里，是大片色块的纯白和淡蓝。
这儿倒有点像医院，于姣想着，从她身边经过的人都穿着像白大褂一样的实验服。
她给许承安打了个电话，他很快就下来接她。
许承安刷了自己的门禁卡，在前面带路：“你们的校园卡大概得在开学之后统一办理，这学期我看了下，教材要求的实验只有四个，都在二楼大实验室做。”
他带着于姣坐滚梯上了四楼，中途遇见几个同事，点点头算打招呼。
“402是我的私人实验室，也是以后你最主要的工作场所，旁边403是休息室，我跟刘明凯老师共用的，平时没课，一般你来这两个房间就能找到我。”
“好的，许老师我知道了。”于姣乖巧回答，从身上斜跨的小包里掏出A6的手账本，刷刷写了几行字。
写完，把笔帽一合，抬头朝许承安灿烂一笑。
许承安给她笑得愣了一下，抓了抓头发，伸出右手食指放在402的指纹锁上，“一会儿把你的指纹也录进去，因为不少的实验数据都需要保密，平时出入一定要注意锁好门。”
“嘀嘀”，门被许承安推开，于姣往里瞟一眼，是个套间，外面小一些，靠墙一个挨一个摆着几个铁皮柜，隔着落地玻璃，里面那间放着好多她叫不上名的仪器，闪烁着指示灯。
许承安走到墙边，招手示意于姣过来。
录完了指纹，又指着一旁的柜子告诉她：“柜子里有一次性的无菌帽、手套、鞋套，进去之前要穿戴整齐，以免污染试剂和样品。”
于姣点点头，“好。”
“里面这间是无菌室，安了紫外线灯，你每次进去之前先照半个小时。”
“嗯。”
“墙上，这儿”许承安回神指了指墙边一块巴掌大的液晶显示屏，“温度要求一般在26℃，湿度则是40%-60%，要勤看着点。”
“都记下来了许老师。”
简单参观了一下实验室，许承安锁好门，又带她进了403，这会儿屋里没人。
许承安拖过刘明凯的转椅，又把自己的推到于姣身旁，语气随意：“坐。”
于姣欠着身子坐到椅面的1/3处，手里攥着摊开的本平铺在腿上。
一副时刻准备着聆听许承安谆谆教诲的好学生模样。
许承安拉开抽屉，拿出几个花纹精致的信封，递给于姣。
“许老师，这是什么啊？”于姣接过来，拆开最上面那个。
博瀚文化学校，小学五年级的全科辅导，一学期的课，听课卡。
于姣晃了晃手里的卡片，朝许承安抛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许承安食指交叉，手腕在桌面上磕了磕：“你们导员崔老师，儿子学习不大好，这个补习学校很火爆，她最近心情不好，也是因为没报上名。”
于姣一脸的一言难尽，“许老师......你在教我，贿赂老师？”
许承安：“难道你想她只要一不爽找你的麻烦？”
“再说了，某些人的舅舅还是大姨来着，也该刷刷存在感，增加她说的话的可信度啊。”
于姣：“......”
把那张听课卡放回信封塞进自己小包，她拆开其他几个，其中有三个的内容是相同的，哈根达斯的招待券，另外一个，是某连锁超市五百元的购物卡。
“冰淇淋券给你三个室友，购物卡给宿管阿姨。”许承安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提点着。
“许老师，这都是你专门给我准备的？”于姣伸手撩了撩垂在脸颊的一缕头发，她今天终于不用扎道姑头，选择了披发。
许承安讽刺地笑了笑：“我看起来很闲么？既然你做了我的助理，如果三天两头因为一些破事影响工作效率，最后受损失的不还是我？”
他把一大叠资料塞到于姣手里，手在她头顶悬了几秒，还是轻轻落下来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还是不要自作多情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