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会的……”孟凡森摇着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事实就是这样，信不信由你。”
她知道这种真相对他来讲很残酷，但她做不来宁愿让他恨自己也不说出真相的事情。
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秋书语只想一次性把话说开，从此孟家就和她再无瓜葛了，而他……
也别抱有任何幻想。
这样像电视剧里发生的恩恩怨怨出现在现实生活中，而且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孟凡森一时间根本难以接受。一直以来，他和孟凡淼都被孟晔和汪璐保护的极好，他们只要负责做单纯的王子和公主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从不与他们相关。
但是现在，一切血淋淋摊开在他面前，他连逃避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道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还是真的那么执着秋书语对他的态度，短暂的沉默之后，孟凡森忽然问她，“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彻底杜绝了我们之间的可能？”
从此，她在面对他的时候就像一块冰，任他似火一般热情，也无法用他炽热的心将她融化。
他越是哀求，她越是强硬。
偏偏……
他高度的热情不曾因为她的冰冷而降温，反而热汗滚滚，越烧越有劲，觉得火焰成倍数激增。
融化一切的烈火竟使寒冰变的更加坚硬，而如今，竟被另一座寒冽的冰山“点燃”融化，这是怎样奇妙的安排，他百思不得其解，所以纠结、所以嫉妒。
也许，灵魂深处蕴藏的爱就是如此强而有力，足以改变万事万物运行的轨迹。
樱唇轻启，贝齿隐约，“有一部分原因。”
秋家出事后，秋书语忽然就看清了汪璐对于自己和孟凡森之间感情的态度，所以，即使她那时真的很需要人陪伴，也从不觉得他们还有可能。
换句话说，即使那时孟凡森回来了，她也未必能跨出那一步。
她对他的感情，并没有浓烈到可以支撑她对抗一切。
而现在……
对那微风似的少年时的回忆和爱慕，她也已经没有任何留恋。
她以前看雷蒙德·钱德勒《漫长的告别》，里面有一句话写到，“说一声再见，就是死去一点点”，她以为自己和孟凡森之间那段朦胧的感情就是如此，却没想到，会成为他心里的一根刺。
“如果换作是叶成蹊呢？”孟凡森不甘的问她，“如果叶家没有像现在这样欢迎你，如果叶成蹊的父母极力反对你们在一起，你也会像对我那样放弃吗？”
“不会。”秋书语毫不犹豫的给出了答案。
“为什么？！”
“因为……”她终于露出了今天和他见面后的第一个笑容，却是因为别的男人，“喜欢是知难而退，而爱，是迎难而上。”
这就是他和叶成蹊之间的区别，无法抹平的区别。
就像咖啡厅墙上挂着的那幅画……
一个女人坐在两个男人中间，她的脸庞一面是苍白，而另一面却由于羞涩泛红。
爱与不爱，不言而喻。
“原来……你真的这么爱他……”他已经很久，没在她眼中看到那么温柔的光了。
“是。”秋书语大方承认，“因为他为自己的爱情钓鱼时，用的是他的心当作饵，而不是脑筋。”
当然了，他也没有。
☆、340：咳咳
对于秋书语的话，孟凡森并没有感到很意外。
发生了这么多事，或许他心里早就清楚，她是爱着叶成蹊的，只是他自己心里不愿意承认，固执的认为她和自己一样不幸福，所以在秦曼语找上他时，他顺水推舟的答应了下来。
其实他早该明白，书语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强迫自己待在一个不爱的人身边。
她永远是清醒的。
爱与不爱，她划分的最为分明，也处理的最为果决。
自己已经成为了她的过去，而叶成蹊，才是她的现在和将来。
缓缓的低下头，孟凡森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力和孤寂，像是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骄傲，“秦曼语的事……我很抱歉……”
现在回想起来，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
“卑鄙”，指的就是他了吧。
眼睫微抬，秋书语的目光依旧那么平静清澈，毫无波澜，“保重。”
其他的，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
是她间接导致了孟家的垮台，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们已经是仇人了。但换个角度，他们算是扯平了，从此以后无关谁亏欠了谁，再见，形同陌路就好。
所谓做回“朋友”，是一句说起来简单，却难以付诸行动的话。
孟凡森心里大概还没完全放下，她也还在介意孟家的人，这种情况下，他们永远都成不了朋友。
所以……
再也不见最好。
微微颔首，秋书语起身准备离开。
孟凡森看着她的动作，也下意识跟着站了起来，“书语！”
“嗯？”
“我很后悔……”他红着一双眼睛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悔恨，“无论是五年前，还是更早，我后悔对你说了那句话，后悔缺失你最无助的那段时间。”
他是爱她的，只是或许爱的不够深。
偏偏等到失去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即将错失多么宝贵的她。
“我说这些不是想再争取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垂眸，他的声音微微压低，“你值得。”
值得被爱，值得被人放在手心里悉心对待。
可惜……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从她走出这间咖啡厅开始，她的存在就不再和他无关，仿佛物品一样陌生。孟凡森不禁在心底思索，长时间跋涉，在失去她之前他的生命是什么样子。
“如果，叶成蹊也曾犯下过什么错误，你会再给他一次机会吗？”这个问题，他一直很好奇。
在特定情况下，她是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还是给叶成蹊特别的对待。
秋书语显然没想到孟凡森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她愣了一下，然后才微微摇头，“我不知道。”
这种假设性的问题，很难回答。
她无法设身处地的想象那种情况的发生，而且，她也想不出叶成蹊犯错误的可能性。
出轨？
联想一下那位大少爷至今还认为秦曼语是因为嫉妒他才搞小动作，秋书语就果断排除了这种可能。
她想……
唯一能让他们分开的理由，大概就是“不爱”吧。
没了感情，就没必要再在一起互相折磨。
“要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孟凡森勉强扯了扯唇角，他下意识抬起手想摸一下她的头，就像他们小时候那样，可随即想到什么，他的动作却又猛然顿住。
“嗯。”
秋书语不知道有没有留意到他的动作，只轻轻点了下头就抬脚走出了咖啡厅。
这不是孟凡森第一次目送她离开，但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
“书语……”
她远远地听他说话，但他的声音够不着她，于是他只能跟着她的静默一起沉默。她的静默，明亮如一盏灯，简单如一只戒指，仿佛是夜，默不作声，满布繁星。
她的静默是星子的静默，如此遥远而单纯。
“我爱你。”
我将远远地爱你，隔着冷静的距离，让爱成为向往，激情转为坚贞，变为永恒存在的喜悦。
因为玫瑰绽放的瞬间与其芬芳，总是纤柔无言地让人折服，就像在海底深处，星星无需蛮力，就能以其无亮光的倒影证实自身的存在。
所以，他现在更懂得爱……
＊
和孟凡森见过面后，秋书语心里觉得有些闷闷的。
她没回家，而是去了叶成蹊的公司。
恒瑞设计的人都已经对她无比熟悉了，从保安到保洁，从前台到设计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会儿见久未现身的太子妃忽然来了，前一秒还在笑着和她打招呼，下一秒就开始在群里分享她来公司的消息，各个都化身狗仔，实时监控她的位置。
【猫猫：等电梯呢。】
【狗狗：进电梯了。】
【猫猫狗狗一家亲：到７楼了。】
【不要再脱发：直奔老大办公室去了，哇塞哇塞！】
【不要胆结石：会不会有办公室play什么的，期待ing……】
【猫猫狗狗一家亲：你期待个毛毛啊？】
【不要胆结石：额……我替老大期待……】
秋书语压根不知道这群员工私下里没事儿都在yy她和叶成蹊，更有一些精神压力过大的甚至在网上写了以他们为原型的小说，将yy大业发挥到了极致。
当然，这小两口对此都一无所知。
这会儿午休刚刚结束，叶成蹊本该投入工作的，可一想到秋书语去和孟凡森见面还没回来，他就闹心的什么也做不下去。
手机的屏幕锁解开再关上、关上再解开，屏幕亮了暗、暗了再亮，像极了他此刻的内心。
侧身躺在休息室的大床上，叶大少爷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再一次起床失败。
不想起啊……
想给媳妇打电话，问问她聊完没有。
但是又担心自己这么做显得有点太小心眼儿了，所以就开始不停的纠结犹豫，丝毫没有发现他一直在心里念叨的人这会儿已经主动送上门来了。
秋书语站在休息室的门口，看着被他放在床头的大葱鸭，哑然失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