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清 (令狐冲浪)

“你还是痛快点儿吧，要不我不去。”
江小辉直接让她给干败了，最后支支吾吾的说了一遍，钟岭也才知道，原来是江奶奶过生日。
他们都很感激钟岭对江小辉和家里的帮助，平常她又忙，没什么机会，顶多也就在食堂里吃一口。
江奶奶就想着趁这个机会一起请她来吃个便饭。
江小辉不愿意明说，就是怕钟岭再破费，买礼物什么的，这就脱离初衷了。
钟岭一听他的解释，爽快答应，并表示一定会到。
江小辉再三叮嘱，“姐你千万别买礼物，不然我脸都没地儿搁了。”
钟岭上下打量着他，神色正经，“你还有脸呢？”
江小辉，“……”
虽然他一再的嘱咐了不要买礼物，但是钟岭琢磨着，过生日总不好空手去吃喝一顿。
但是送礼物这种事情，又实在是她的短板。
她想了一天也没有没有着落，临下班的时候，接到了顾远风的电话，“钟钟呀，收到我的花了吧？喜欢嘛？”
钟岭也是很有礼貌了，“谢谢顾少爷，不喜欢。”
顾远风一时脑子都没跟上嘴，“啊？”
“所以以后不要再浪费这个钱了。”她说完，还未等他反应，便打算挂电话，结果又想起来送江奶奶礼物的事情，索性对面是个现成的人，就问了一句，“不过有个事儿想请教你一下。”
顾远风拍着胸脯表示，“愿意为你精尽人亡。”
“……”钟岭忽略他的骚话，沉声问道，“一般来说送长辈生日礼物，送什么好呢？”
顾远风很认真的想了想，片刻后，“这个啊，因为人而已吧，我爸的话一般我就送表，我妈的话，项链啊包的，她都很喜欢。”
钟岭听了觉得有点靠谱，也还算实用吧，又继续问道，“还可以，那价位呢？”
顾远风脱口而出，“礼轻人意重，价位无所谓，十万八万的不嫌少，百来万也不嫌多。”
“……”钟岭才反应过来，俩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消费观，“打，打扰了。”
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再也没敢想什么表啊包的。
顾远风一句‘晚上一起吃饭啊’就那么噎在了嗓子里。
下班接了路战，然后提前跟他说了下，明天下午得稍微早走一会儿，路战随口应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等到了路宅，他下车的时候问了一句，“你请假干嘛去？”
钟岭三两句把情况陈述一下，话都说到这儿了，那就顺嘴又问了他一句，“所以路先生觉得我送什么礼物合适呢？”
路战想都没想，“钱啊。”
钟岭一愣，这么直接？
不过……似乎好像也没有比这个更实用的东西了。
送别的她都不一定用得上，但是钱肯定可以。
解决了一桩心事，钟岭弯了弯唇，跟路战道了声谢，路战饶有兴味的俯下身来，隔着车门框，低声问道。
“那我呢？我生日你打算送什么？”
钟岭愣了愣，就那么盯着路战的脸，他似笑非笑的看她，眉目间带着说不尽的风情，他眉尾轻挑，叫人听不懂他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会需要她送的礼物吗？
她垂眸，咬了咬下唇，小心问道，“那，那你想要什么呢？”
路战眸中光芒敛了敛，依旧看她，“我想要……你……”

第68章 别忘了

钟岭的神识在听到路战说的那句话后，顿时被抽离，感觉整个人都僵住了一样。
其实就四个字，‘我想要你’跟带着刀尖儿一样，一下子就插到了她心坎儿里。
然后她越想让自己看上去没有异常，甚至是不在意，心就咚咚咚的蹦哒的越欢实。
脸上红的就越厉害。
他这是什么骚操作？
而罪魁祸首，人家却俯身在那儿清清浅浅，笑的一脸云淡风轻。
“路先生……”钟岭承认自己此刻很没有出息的想问一句，此话当真？
她不是没有吃过路战这种话的亏，但就是忍不住想问问，甚至带着期盼性质。
说到底，还是内心的不安分作祟。
路战似乎没有逗弄够她，两片凉凉地薄唇上下轻轻动了动，“我想要你……”他刻意停顿，拖长了音调，半晌才道，“给我做顿饭。”
钟岭，“……”
既是他刹住了车，面上依旧是那种媚眼如丝的模样，特别勾引人。
钟岭的脑子里轰隆一声，又羞又臊。
她一下子想到了早上的时候，江小辉说的那句话，脸都没地儿搁了。
靠。
她的头垂的很低很低，都快埋到了胸前，路战见她这样方才作罢，心情大好。
临走还一脸正经，煞有介事的交代了一声，“别忘了。”
直到他走到门前，推动铁门的声响，钟岭才回过神来。
脑子一热，她刚刚，是被路战调戏了吧？
她抬眸往前面看去，路战正推门而入，又转身关门。
他穿了一件浅卡其色的长风衣，转身瞬间被风带起了一角，潇洒恣意，好看的让人目不转睛。
当然了，也就钟岭一个人。
她一路目送路战走远，直到客厅里的灯一个个亮起来，她才发动车子离开。
暗自摇头感叹，这么好看的人，哪有可能放手？
一辈子都不可能了。
钟岭一路往外开去，却在巷口停了下来，兀自下车。
又折了回去。
一步，两步……
从巷口到路战家门口，一共需要走九百九十九步，这是她这几天以来走出来的经验。
当然不是巧合，是她可以凑得这个步数。
也没别的意思，就莫名觉得这个数字很好听。
钟岭又往路宅里看了一眼，远远能够隐约看到路战的身影在窗户边晃动，她看上几秒，就能支撑到后半夜再走。
她隐入一个不显眼的地方，藏匿起来，除了吧嗒点烟的声音，再没了任何声响。
——
隔天下午，钟岭稍早一点下班，跟着江小辉一起回了家。
袁洁到的更早，一直在厨房里忙忙活活，江奶奶更是，一会儿拿这个一会儿拿那个的给她吃。
最后弄的钟岭都不好意思了。
江小辉小声跟她说，“千万别拒绝，不然我奶奶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谢意了。”
他这么说，钟岭好像懂了一点。
江奶奶不是跟她客套，纯粹是为了表示感谢。
袁洁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等到菜都端上桌的时候，刚好六点多，大冷的天儿，她热了一身汗。
钟岭对她弯了弯唇，道了声辛苦了。
江小辉更狗腿子，竖着大拇指一顿猛夸。
一家人吃饭比较随意，所以气氛也活跃，钟岭也并不拘谨，有问有答。
江奶奶很难得的喝了一点酒，不过就是酒量不太好，喝了没多少就有点上脸。
到后来她拉着钟岭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丫头啊，奶奶真是特别感谢你，小辉这孩子吧从小没爹没妈，我这好不容易给拉扯大，你说一不小心就了歪路，我就想着以后要是死了，怎么跟爹妈交代，要不是你……真是……哎呀……”
她说着说着都哽住了，江小辉让她说的都不好意思了，“奶奶，好汉不提当年勇，我已经重新做人了。”
感谢归感谢，别这么翻人旧账啊。
钟岭对这种话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思忖良久，作保证似的说了句，“奶奶你放心，他再不听话，我把他头拧下来。”
“……”
江小辉脖子一凉，头忽然有点疼。
一顿饭菜简单，但是连吃带聊也过去了两个多小时，钟岭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就打算回去了。
一直到走的时候才把红包拿出来，硬塞给来江奶奶。
说不让买礼物，可没说不让送钱呀。
钟岭开车在路上，还打了个电话给路战，路战半天才接起电话来，那头水声哗哗啦啦从高处撒下。
不会是在……洗澡吧？
有了个觉悟，钟岭难免有点尴尬，轻咳一声，“路先生，你回家了？”
路战含糊着嗯了一声，嘴里吐了口泡沫，“你呢？给老太太过完生日了？”
钟岭点头说是，“也在回家路上了，那明天见。”
“嗯。”路战一边漱口，还嘱咐了一句，“小心开车。”
钟岭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声，应道，“好。”
挂了电话，她一路开到了别墅区，依旧在巷口下车，一步步往路宅走去。
远远的光亮，渐渐放大，九百九十九步……
她已经到了拐角的隐秘处。
十二月底，夜凉如水。
钟岭已经穿了一件很厚的羽绒服，可身上仍然感觉冷的刺骨，北风呼啸而过，一个劲儿的扑到她的怀里。
冻地她嘴里的烟都叼不住了。
她心想，这天气可千万别再下点儿雪什么的，那就要了老命了。
结果老天眷顾，想什么有什么，不过个把小时的功夫儿，原本还一片湛蓝的天空，染上了一层乌云，清冷的月亮也消失不见。
天上扑簌扑簌的下起雪来，乍开始还跟细面粉似的，不多时就成了鹅毛般的飘洒下来。
加上阵阵北风，别提多酸爽了。
钟岭嘴里叼的烟后来都抽不动了，全打湿了。
那场面，啧啧……
天气恶劣，她也不能再傻蹲着，手里烟一扔，打算直接回去了。
已经十二点多，想必也不会再有什么事儿。
原路返回，还没走出去几步，便隐约传来一阵刺鼻的气味儿，钟岭下意识回头看去。
路家院子里已经冒起了滚滚浓烟来。
“我操！”

第69章 别祸祸我了

钟岭这情景，抬腿快速的大步跑了回去，从台阶上借力，直接翻身上墙，跃入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