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哲上前一步，直视着聂小桑的眼睛：“小桑，我需要你的帮助。”
聂小桑望着他，他的模样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睛中的东西越来越让人看不透彻了。
当然，也许自己当年也没看透彻。
聂小桑有些感叹：“陆铭哲，你还跟当年一样，急功近利……”
陆铭哲看向她，半晌，却笑了：“是嘛，其实你也差不多，没什么变化。”
“就比如，”他又上前一步，脸庞再次逼到了聂小桑的面前，声音却不疾不徐，“你还是不懂，什么叫做用心，什么叫做投入。”
“以及，什么叫做深爱。”
“吱呀”，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陆妍一手握着门把手，略显惊讶的看着聂小桑和陆铭哲。
“诶？这就对上戏了？”陆妍道，“不错，感觉有了，男主和女二之间，就是这种又爱又恨的感觉！”
聂小桑：“……您误会了……”
还没等她解释，陆妍却已经向着陆铭哲招了招手，道：“咱们也该走了。”
陆铭哲点了点头，回首却俯身在聂小桑的耳边，丝毫没有顾忌到陆妍和她身后的聂欣梅，只是轻声对聂小桑道：“其实，这部戏已经找好导演了，你猜是谁？”
聂小桑心里咯噔一下，不可思议的看向陆铭哲，一阵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陆铭哲满意的看着聂小桑的表情变化，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跟着陆妍走出了休息室。
出于礼貌，聂小桑跟着聂欣梅将两人送到电梯口，然而一路无话，只是职业化的微笑、招手、再会。
电梯门渐渐合上，终于送走了这两个人，聂小桑便急不可待的拉着自己姑姑问道：“刚刚你跟陆妍说了什么？怎么谈的这么快？《玉茗传》的导演已经找好了吗？是谁？不会是……”
“就是你老爸。”聂欣梅捏了捏眉心，“而且，合同已经签了。”
聂小桑：“……”
聂欣梅：“不止这个，听说女主是被你那个同学，那个肖什么……”
聂小桑：“肖璐……”
聂欣梅：“对，就是她！她背后的老板投了资，虽说陆氏传媒不差钱，但是人家话题度高，自带流量，又相当于带资进组，而且演技也不比你差多少，所以……”
聂小桑：“女二我也不演。”
聂欣梅看了她一眼，却难得的没有劝说，而是耸了耸肩：“无所谓，反正他们还有一个新人候选，就是怕你老爸到时候被气出心梗。”
聂小桑：“……”
聂小桑晚上回到家中，果然，老爸聂行舟回来了。
聂行舟吃着家里阿姨做的面条，手边还放着一本东西，看上去疑似剧本的模样。
聂行舟吃的用心，看的也用心，连聂小桑进门了都没听到。
聂小桑蹑手蹑脚的走到聂行舟身后，忽然伸手一把抢走了他手边的那本册子。
她翻到封面一看，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玉茗传》。
聂行舟瞪眼：“诶？什么时候回来的？剧本还给我！”
聂小桑嘿嘿笑着把剧本还回去，乖巧的坐在了自己老爸的旁边，斟酌了一下，便试探道：“老爸，这是您新接的剧？”
聂行舟继续吃着面看剧本，眼皮都没抬：“啊，怎么了？”
聂小桑：“……您不是不接古装剧？”
聂行舟抬眼：“你老爸突然想换换口味，怎么，不行么？”
聂小桑嘿嘿笑：“行行，您老人家怎么都行。”
聂行舟这才满意的点头：“这才是我闺女。”
“不过，”聂小桑起身走到老爸身后，一边十分狗腿的帮自己老爸捏着肩膀，一边道，“现在限古。竞争又激烈，这部剧又是IP剧，搞不好……您不怕晚节不保？”
“怕什么？”聂行舟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筷满足的叹了口气，道，“你老爸我现在也想通了，干这行的，谁也别鄙视谁，没什么生而高贵，只要用心去做，什么都可以做成好东西。”
“来，我给讲讲，”聂行舟来了兴致，拉着自己闺女坐下，“这个剧是陆氏做的，也是归国影帝陆铭哲在国内拍的处女作！陆氏的水平我还是认可的，何况这个陆铭哲还是陆氏的太子……诶？”
聂行舟突然想起什么来，瞪大眼睛看着聂小桑，道：“我突然想起来，你高中时候的话剧社里，是不是也有个叫陆铭哲的？我记得去给你们当评委的时候还点评过他……”
聂小桑心尖一抖，急忙道：“啊，好像是同名同姓吧，我也不太熟……”
眼看着自己老爸眯起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的模样，聂小桑心念一转，赶紧打岔问道：“那这个故事如何？我看您刚刚在看剧本，感觉怎样？”
“这个故事嘛……”聂行舟缓了缓语气，手掌不自觉的摩挲着剧本，“还不错，只是有些地方需要微调，陆氏那边已经联系原作者了。”
聂小桑看着父亲的样子，隐约间觉得父亲哪里有些不太一样。但是这个感觉一闪即逝，快到她还没得及抓住，便消失不见了。
聂行舟抬眼看着自己闺女，突然好像醒悟过来什么，警觉道：“诶？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引荐吧？你找你姑去给你争取，这是她的活儿！”
聂小桑扶额：“爸……您是多久没回家了……”
聂行舟望着天花板算了算：“才四个月。”
聂小桑：“……是啊，\'才\'四个月。”
“这个剧，人家找过我，我拒绝了。”
“拒接？！”聂行舟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闺女，正要开口，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聂小桑扫了一眼老爸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是姑姑聂欣梅的名字。
第6章
等聂行舟接完电话重新坐到桌边的时候，再看聂小桑的表情便有些复杂了。
聂行舟：“刚刚你姑都跟我说了……我也不劝你，你大了，从你填写大学志愿开始，所有的决定都是你自己的，你也要为自己负责。”
“不过，你老爸就有点惨喽，原本以为这剧有点搞头，现在看来，女一是流量小花，女二是背后有主的新人，哎……还是一样的套路，没意思，没意思啊……”
聂小桑：“……”
聂行舟：“本来以为这《玉茗传》可以做出一个古装剧的精品典范……哎……可惜了。”
聂小桑：“……”
聂行舟：“这么整的话，真的要晚节不保啊！”
聂小桑：“……”
聂行舟看了聂小桑一眼，又继续叹了口气：“算了，合约我给他们退回去得了。”说完，作势就要起身。
聂小桑：“……我知道你已经签了，违约金赔得起？”
聂行舟顿了下，又嘿嘿笑着坐了下来：“这个确实……”
聂小桑叹气：“算了，我接。”
聂行舟没想到这么快闺女就改了主意，有些喜出望外：“真的？！”
聂小桑点头：“就当帮老爸撑场面了！”
其实在她心里，隐隐约约的还有一个原因，只不过这个原因她不愿意多想，不去想，就可以像鸵鸟一样，当做它不存在吧。
父女两个达成共识，又难得都在家，而且又即将达成两人第一次的合作，索性开始一起看剧本，边看边讨论，不知不觉便讨论到了大半夜。
第二天没什么工作，聂小桑少有的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直到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一个没见过面的女孩子站在门口，面对睡眼惺忪蓬头垢面的聂小桑丝毫没有惊讶，而是十分平静的先做了一下自我介绍：“小桑姐好，我叫小莫，是聂总给您安排的助理。今天是我第一天上岗，聂总让我把剧本和合约直接给您送过来。”
聂小桑揉着头发接过小莫递过来的文件袋，一边跟眼皮做争斗一边点头：“好，辛苦了……”
“另外，”小莫回头看了一眼。
“刚刚我来的时候，正巧碰上影帝陆铭哲也来拜访，现在正在与聂导在楼下交谈。”
“你说谁？！”聂小桑瞬间清醒了过来。
“陆影帝啊……”小莫说着，侧身让开，以便聂小桑可以看到楼下的情景。
聂小桑的卧室在二楼，一推门便可以看到楼下客厅，她惦着脚尖探头望过去，不想却正好对上陆铭哲有意无意抬头望过来的目光。
“嗨，小桑。”陆铭哲带着他那恰到好处的和煦微笑，朝聂小桑招了招手。
“嘭”的一声，卧室的房门被急忙关上……
一刻钟后。
聂小桑穿着宽松的卫衣运动裤走下楼梯，头发束起扎了个简单的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的痕迹，却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她挨着自己老爸坐下，在聂行舟给她介绍的时候，礼貌的说了句：“陆影帝好，我们又见面了。”那笑容，如春风拂面，端庄得体。
只是在聂行舟转过头去的时候，她便用眼神狠狠的剜了陆铭哲一下。
唇上带着笑，眼神却恨不得吃人，这个样子落在陆铭哲的眼中，却显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可爱。他忍着笑意，继续着刚刚与聂行舟之间关于《玉茗传》的探讨。
陆铭哲：“之前就很想和聂导合作，我记得高中话剧社的时候，聂导还来给我们做过评委，点评的内容给我打开了新的大门，也是因为您的鼓励，我后来才有勇气考取了NJ大学的双学位，主修金融，辅修表演。您对我来说，真的影响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