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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喜一家人 (一夏天)


  第二天他们开启异地工作模式,天不亮就往工地跑。西北的严冬是头吃人不吐骨的恶狼,走在室外,雪花像巴掌啪啪抽在脸上,气温陡降至零下十七度,人在室外须快速行走,与冰冻赛跑,否则就会像踩着粘鼠板的老鼠被大地禁锢。
  贵和对当地的恶劣气候认识不足,以为城里到处有暖气,不用带太多防寒衣物,外罩羽绒服,里面只穿衬衫T恤,在这风雪天很快被寒气钻了空子,中午开始打喷嚏,傍晚咳嗽流鼻涕,寄望晚上洗个热水澡能好,结果洗完愈感头重脚轻,夜里发起高烧,舌干唇裂,头痛难忍,紧紧裹住棉被仍冷得发抖,到凌晨三点过实在支持不住,打电话向郝质华求救,谁知她的手机正充电,无法通讯。他踟蹰多时,披上外套踉踉跄跄去敲4014的门。
  郝质华惊醒,以为他半夜敲门又源于怕鬼,预备狠狠骂他一顿。谁知门一开,那人竟像放置不稳的板材迎面扑倒,她下意识撑住他,仿佛接住一块火炭,立刻明白他生病了。
  “你怎么样?哪儿难受啊?”
  “头痛,胸痛,呼吸困难……”
  贵和挂在她身上,好像一个漏气的充气娃娃,心理年龄退化到幼儿园水平,只知道哼哼唧唧叫苦。
  郝质华半扶半扛地送他回4013,房门已关闭,这小子走时又没带门卡,这门暂时进不去了。
  她不忍心骂病患马虎,把人弄回4014丢到床上。贵和松鼠似的抱腿团缩,不住喊冷。她找不到多余被褥,将带来的厚衣物全搭在他身上,烧了壶热水让他喝。
  “怎么会感冒呢?是不是衣服没穿够,今天外套里边穿的是什么?”
  贵和颤声说:“……就一件体恤一件衬衫。”
  虚荣和脑残在他头顶编织桂冠,郝质华替他的父母感到愤怒。
  “你明知道这里比上海冷得多,干嘛穿这么少,这不是自找的吗?嫌工作太累,故意生病好旷工是吧,现在称心了!”
  贵和此时的承受力细若游丝,头藏在被窝里,可怜兮兮辩解:“我以为这边有暖气,不用穿太多。北方人民不是一向宣称他们的冬天比南方暖和吗?我真没想到会中招。”
  郝质华忍不住捶床:“你用点脑子好不好,人家的暖和指的是室内温度,咱们在工地跑来跑去,哪有功夫吹暖气,没看白天雪下那么大,湖水都结冰了,一件羽绒服够御寒的话,候鸟还用得着南飞吗!”
  贵和静静缩在壳里,露在被外的一撮头发微微颤动,似在装死。
  郝质华憋气呼斥:“你怎么不说话?平时做错事理由不是挺充分吗!现在该怎么办,半夜三更又没处看病买药,烧成白痴谁负责!一会儿怕鬼,一会儿感冒,早知道你这么麻烦我才不会跟你一块儿出差,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往后别想再给我添堵!”
  所有不负责的错误当中她最反感的是对自己不负责,这种人以为周围全是圣母,正该帮他们捡烂摊子。
  她训人很厉害,气势汹汹的活像闪电娘娘。贵和突然拉高棉被蒙头大哭,荒腔走板地嚷着:“对不起,对不起……”
  郝质华措手不及,被他的哭声浇铸成铜像,良久方才回过神来。
  “你哭什么呀,这么大个人几句骂都挨不起吗?”
  她语气轻柔不少,贵和的哭声却越来越响。
  “我、我头疼得受不了了,想我大嫂……”
  他很久没这么病过了,耐力不足,回想起幼时病中佳音照顾他的情形,犹如大旱望云霓。
  郝质华不解:“你生病干嘛想你大嫂?”
  贵和抽泣:“我妈在我五岁时跟我爸离婚了,从那以后我再没见过她,是大嫂把我养大的,她待我就跟亲妈一样……”
  郝质华的头也疼了,忿忿道:“你真是个地地道道的奶嘴男,想你大嫂就给她打电话!”
  她拔下充电器上的手机,开机后扔给他。
  这举动加重贵和的狼狈。
  “……不行,我怕大哥骂我……”
  “那你究竟想怎样?”
  她的怒吼恐吓意味明显,被窝里霎时安静了,过了一会儿才重新钻出空穴来风般的低泣。那没出息的男人断断续续说:“对不起……我觉得哭出来会好受点儿……您就让我再哭一会儿吧,一小会儿就够了。”
  郝质华拿这巨婴没辙,被迫充当幼儿园阿姨,跑去酒店大堂找值班人员求助。这服务员找不到4013的备用门卡,只提供了几颗感冒灵和一床厚棉被。她带回房间让贵和吃药,再用棉被把他捂成馒头。
  “你躺着别动,发发汗也许能退烧,等天亮再上医院。”
  贵和成了累赘,万分愧疚地说:“郝所,您把床让给我,自己睡哪儿呀?”
  郝质华无奈:“你病成这样,但求自保吧,我再去大堂开间房,明天再找他们要你房间的后备门卡。”
  见他不支声,多半又在想那些怪力乱神的事,安慰:“这屋子我住了好几天,非常安全,夜里从没梦见过不干净的东西。”
  贵和没脸再提别的要求,瓮声瓮气说:“……好的,您去睡吧,天快亮了。”
  他像个受惊的蜗牛,一动不动蜷在床上,看上去孤苦伶仃。
  郝质华知道他现在跟孩子没多大区别,丢下他如同抛弃无依无靠的孤儿,不由得生出罪恶感,犹豫半晌,计出无聊说:“今晚情况特殊,我睡沙发算了,你不许再胡思乱想吓唬自己,有什么事马上叫我。”
  她关了灯,在沙发上和衣躺下,睡意早已散尽,加上床上那蜗牛老是口渴,她每隔半个多小时就得爬起来给他喂水,这样直到窗帘透出蒙蒙白光也没见着周公。
  八点半,她彻底打消睡觉的念头,起床做了二十分钟冥想,轻轻走到床边。贵和睡得很沉,她伸手摸他额头,热度仍在固守。
  真是块烫手山芋啊。
  她叉腰打量他,预计这场麻烦会倚仗惯性横扫整个出差期。


第56章 开导
  九点过贵和醒来, 郝质华已买来早点和退烧药,让他起床吃, 听说他头晕起不来, 就让他披上外套坐在床上吃。
  贵和仍是夜里的可怜相儿,抓抓蓬乱的头发嘟囔:“我还没刷牙。”
  郝质华耐着性子取来新牙刷和玻璃杯, 用水盆接着,伺候他在床上刷牙洗脸,见他还能吃东西, 担忧略微裁剪。
  “我现在去工地,争取两小时以内办完正事,你吃完药再睡一会儿,等我回来就陪你去看病。”
  敬业的她不喜因私废公,但这陌生的城市找不到人照顾贵和, 她既是他的上司又是大姐姐, 出门在外得为他的生命安全负责。从工地返回的路上, 她去商场替他买了件厚厚的毛衣,毛线取自著名的澳洲羊驼,柔软舒适, 穿上就能做一头耐寒的草泥马,唯一缺点是花色款式土气, 去专柜试衣的也都是白头发的老年人。
  贵和手捧毛衣囧笑:“要是我爸还在, 我也给他买一件。”
  郝质华皱眉头:“你现在没资格挑剔?有本事还穿你昨天那身,看什么时候能冻死。”
  “我穿,我穿。”
  贵和点头如捣蒜, 生恐被嫌弃。郝质华带他去附近公立医院看病,又陪他挂了三四个小时点滴,离开医院雪停了,天空像电力不足的灯泡渐渐暗下去,暮色里的行人口鼻旁都萦绕白气,好似一根根移动的烟囱。
  此间离酒店只有一站地,坐公交更方便,他们来到街边的站台等待,下班时间等车的人很多,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在人群中换位游走,仿佛鬼祟的泥鳅,最后在一位正在打电话的中年妇女身后站定,左手悄悄伸进她的挎包。
  周围不少人目睹此景,都未声张,直至被郝质华瞥见。
  “你干什么!”
  她上前喝止,那小偷已摸出大妈的钱包,郝质华一把拽住,来了个人赃并获。
  “阿姨他偷您钱包!”
  她大声提醒那犹在状况外的女人,大妈惊叫回头,被小偷恶狠狠瞪视,竟吓得退后几步。
  那小偷开始挣扎,郝质华用擒拿术扭住他的胳膊大喊捉贼,路人们散成一个圆圈,好像他俩是一丛燃烧的篝火,不能靠近又舍不得离去。
  贵和大惊,想上去帮忙,猛见三个形貌可疑的男青年冲上来,一人抖腿踹向郝质华后腰,郝质华吃痛,愤怒地还他一脚,腿抬得很高,正中那人下巴。
  人们都看出这几个盲流是小偷的同伙,内围的人散得更开,外围的人聚得更拢,像观看武术比赛兴奋地指指点点,那被盗的大妈已捡起钱包逃之夭夭。
  几个毛贼见郝质华是女流,肆无忌惮地围殴立威,郝质华体能好,身上也有些功夫,暂时幸免于难。
  贵和料想他直接加入火拼只是给看客们助兴,不仅救不了人自身也凶多吉少,不由得五内如焚。东张西望之际灵机一动,冲出人群来到几米外的拉面馆,端起灶上热腾腾的面汤跑回去,对准小偷们泼洒。
  滚汤立刻揭了两个偷儿一层皮,剩下的全倾在地上,酷寒天气滴水成冰,地上眨眼结起一片油腻的冻层,踏上去比踩西瓜皮还见效,连郝质华在内的五人全部滑倒了。
  贵和举起铁锅猛砸小偷,惊险时刻持续三分多钟,警察闻讯赶来尽数控制涉案人员,化险为夷后来自双手手指的疼痛才畅通无阻地抵达贵和的痛觉神经,那口汤锅太烫,差点把他的手指烤熟,在去派出所前他由警察陪同又去了一趟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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