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台就在门口,莫非同走进去先看了一眼那边安静坐着的女人,脚步往那里移动的时候,又生生的换了个方向,走到服务台那边看了眼上面的品类单。
莫非同这辈子就没走进过书店,不是酒吧就是会所,看到上面的名字,一看就傻眼。
什么老舍的茶,安娜的咖啡,这都什么玩意儿?
“先生,请问您要喝点什么?”
服务员小声的问了一句,莫非同看的头疼,直接道:“咖啡。”
“请问您要什么咖啡?”
莫非同粗声粗气的道:“黑咖啡不加糖!”
“好的,请您稍等。”
那服务员转过身去,在后面的吧台上开始冲泡。莫非同半侧着身体,手臂搭在柜台上敲着手指。
就这么走过去好像不大好好吧,小哑巴看了半天书,该饿了吧。
“那个”莫非同指着品类单小吃的一行字,反正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便随便点了一个,“再要那个羊脂球。”
服务员转过头,对着客人甜甜的笑:“好的,请您稍等。”
一会儿过后,咖啡跟蛋糕都放在了一面托盘上,莫非同瞧了一眼那什么羊脂球,原来就是一块起司蛋糕。
他单手轻松的拿起托盘,正要往窗边走过去,手指晃了下。
祁令扬也在这家书店,他在书架那里换书,越过书架不经意的就看到了窗边坐着的女人,他的唇角微勾了下,拎着书走了过去。
苏湘刚好默念完了一段内容,察觉到身边站着人,一抬头就看到祁令扬站在了那里,他晃了下手里的书,微微笑着。
苏湘的眼睛弯了起来,祁令扬拎开座椅,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苏湘的书划得花花绿绿的很惹眼,祁令扬看了一眼说道:“就快要考试了吧?”
苏湘点了点头。
今天去了考点,明天开考。
祁令扬道:“嗯,看你这么认真,肯定能过关。”
苏湘笑了起来,露出雪白的牙。
但愿能过。
她的手臂顿了下,想到了什么,再比划了起来。
上次听你说,你要去新的公司了,顺利吗?
祁令扬耸了下肩膀:“目前来看,还可以,以后就不知道了。”
你怎么也会在书店?
祁令扬手指点着大脑,嘴唇微微下弯,看上去有些苦恼,他道:“用脑过度,就出来放松一下。”
另一边,莫非同看清楚是祁令扬以后,握了握手指,拿着咖啡走到了另一侧的卡座坐了下来,眯着眼睛盯着那边。
此刻,他有些懊恼自己看不懂手语,不知道苏湘在说什么。
小哑巴不学乖,这还没完全跨出傅家的大门呢,又跟祁令扬搅和在一块儿?
此时,莫非同有一种冲动,他想买下这家书店,然后在门口挂一块贴着祁令扬照片的告示,写上:此人不准入内!
看那两人有说有笑,莫非同气闷的喝了一大口咖啡,但是刚出来的咖啡温度很高,这一口喝下去,烫的他喷了出来,连忙拿纸巾捂住了嘴。
但书店这种安静的场所,一点小动静就能引起别人的注意,更何况只是隔开了一条走道。
苏湘跟祁令扬转头看了过去,苏湘微微的惊讶了下。
莫非同这个人,痞里痞气的,看起来跟书店怎么都搭不上边呀?
被人发现了,莫非同轻咳了一声,丢开了纸巾,在书架上随便的顺了一本书后,单手拿起了托盘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
“咚”的一下,他搁下托盘的时候有些用力,上面的咖啡泼洒了一些出来,水面剧烈的晃着。
莫非同居高临下的瞧着俩人,神情有些倨傲。
他想起来,上一次撞见他们两人在一起是在地铁站里,那个时候苏湘还不认识他。
莫非同道:“祁二少,不介意我也坐下吧?”
祁令扬唇角一勾一笑:“当然可以。”
莫非同在祁令扬的旁边坐了下来,祁令扬看了一眼那块起司蛋糕,再看了眼莫非同,笑着说道:“听说前些日子三少历险,怎么现在换了个人似的。”
苏湘也看着那一块蛋糕,好奇的看着莫非同。
莫非同觉得自己的耳朵尖有些热,瞥了一眼苏湘后,轻咳了一声说道:“老子我修身养性不可以吗?”
祁令扬轻扯了下唇,目光落在那本书的封面上,脸色有些复杂了起来:“三少,如果你想要修身养性的话,我建议你看别的书。”
苏湘也看了眼那本书,手指抵着鼻子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这什么眼神,怎么了?
莫非同拿书的时候根本没注意,这一眼看过去,差点岔了气。
封面上赫然写着金瓶梅三个大字,虽说这本书不是什么**,但是谁都知道这书是那什么书的鼻祖。
而且这本书大概很多人看过,书页都松松垮垮的了。
哪个王八羔子把书放在那里的!
莫非同心里火大的咒骂了一句,但是面上还撑着底气。
“不就一本书么,老子我喜欢看什么就看什么。”
他也顺带的看了一眼祁令扬的那本书。
三体。
什么玩意儿,怎么不看果体。
祁令扬笑了下,翻开了自己的那本道:“你随便。”
说着便静下来看起了书。
莫非同瞧了眼那男人,也翻开了书页,但他的心思根本不在看书上,一双眼瞧了下祁令扬,再看了看苏湘,心里爬进去一条蜈蚣似的难受。
他余光瞥了一眼苏湘,呵呵,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他一来就没声了,装什么呢。
苏湘当然也记得第一次见到莫非同的时候是什么情景。
那天见过他以后,第二天她就被学校停课。
苏湘抬起手臂,将自己的书围了起来,活像莫非同要过来抢她的书似的。
莫非同看着她的动作,心里的火气就更大了些,她这什么意思?
不过看到苏湘小心翼翼的样子,他也记起来自己那时做过的事,那股火瞬间撤了,挠了挠后脖子。
他把蛋糕往苏湘那边推了推,不自在的道:“不知道好不好吃,你吃了吧。”
苏湘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这话,听起来让人莫名其妙啊。
莫非同看她警惕的看着自己,他梗了梗脖子道:“我们是过命的交情,你还怕我给你下毒吗?”
苏湘微张了下嘴唇,说真的,她确实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手边正好有纸笔,苏湘便写了起来,然后将纸片推了过去。
莫非同看了眼那纸片,有种血压升高的感觉。
纸片上写的是:我让陆小姐被抓,你不恨我?
在苏湘的印象里,莫非同跟陆薇琪是一起的,她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跟着他上了山,找到了关键的人证,现在陆薇琪面临牢狱之灾,他不恨她吗?
其实在那之后,陆薇琪的母亲有到她的病房来请求过她私下和解,想要她撤诉,不过她没有答应。
因为陆薇琪,她被迫签下了离婚协议,不能见傅赢,还顶着骂名被络暴力了那么久,她不想撤诉。
她也不是以德报怨的那一类人。
莫非同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说些什么,转头看了一眼祁令扬闭上了嘴,将纸片反了过去,拿起苏湘的笔在上面写了起来。
他捏起纸片对着苏湘:陆薇琪与我再也无关。
莫非同习惯了用电脑,他的字本就写得不怎么好,加上现在又是在气怒的情况下,一排字写得歪歪扭扭,苏湘仔细看了会儿才看明白。
莫非同看到苏湘看明白了的眼神,这才收回了纸片。
他看了她一眼,起身站了起来,粗声粗气的道:“早些回去,别太晚。”
说着他就走了。
他的书跟咖啡都留在了桌上。
苏湘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一块蛋糕上,拿起上面的小勺挖了一块送入口中。
湿润绵软的口感,有着蜂蜜的清香,味道还挺不错的。
祁令扬拿起莫非同只翻了一页的书,转头看了眼窗外,扯了下唇角,将书放了回去。
他道:“差不多中午了,请你吃饭,提前预祝你考试过关。”
苏湘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的皱着。
祁令扬看她的神情不对,问道:“怎么?”
苏湘扯了扯笑,手语比划了起来。
我不太饿,庆祝的事,还是等我考完了以后再说吧。
祁令扬以为苏湘考前紧张,伸手将她面前的书都收拾了起来,说道:“出去吃个饭而已,不会耽误多少时间。而且你都已经准备了这么久,先放松一下,不要太紧绷了。”
苏湘还是摇头,手语比划起来。
不了,我回去吃,以后再庆祝吧。
祁令扬见她坚持,也便不再说什么。
“那好,等你考到了资格证,我再请你吃一顿好的。”
两人就此别过,苏湘拿起自己的手机,翻看了下。
之前她看书太过投入,都忘了做饭这回事儿。
傅寒川这段时间经常过来茶湾吃饭,有时候还会发消息给她说要吃什么。
可是这一个上午,没有一个电话,连一条短信都没有。
苏湘捏了捏手机,将手机放进了包里走出来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