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困!”
旁边的人摇摇头, 回答的分外果断。
兴许是一整天的炮火与爆炸声让耳力变差了,士兵们说话的声音比寻常人要高上些许。
斜了一眼身边的同伴,士兵用肩头顶了他一下, 又一次开口劝说。
“咱俩要不去那边站着吧。”
“当然不行!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少帅的安全,咱俩站到那边去, 其他教室里冲出人刺杀少帅怎么办呢?”
被劝说这位不但没有应下同伴的提议, 反过来义正严辞将同伴教训了一顿。
同伴摇摇头, 咋搭上这么个伴呢。
“小别胜新婚你懂不懂?”
士兵回头朝着紧闭的房门瞅了一眼,又给与自己站在一起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咱少帅本来就是新婚,这会儿再加上小别……”
眼睛挤的都快抽筋了,同伴仍旧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
“咱俩站在这儿不是耽误少帅的大事么!”
然而与他一起守门的士兵别过头,用颇为不屑的眼神撇了他一眼,嫌弃至极,仿佛不敢相信他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咱少帅是个顾全大局的人!”
小别胜新婚也不在这一会儿功夫不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脑袋里都装的什么东西。
走廊里两个士兵为此争执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肯让谁占了上风。
而隔着一扇门里,陆沅君和封西云面面相觑,四目相对是长久的沉默。
半晌后陆沅君忍不住将目光从封西云的身上移开,往紧闭的房门处撇了一眼。
“要不去跟他们说说?”
教室里的隔音不大好,以前上课的时候陆沅君还会因为对门儿的教授声音太大,耽误自己讲课生气呢。
门外两个士兵争执的声音,屋内的陆沅君和封西云可谓是尽收入耳了。
“说什么?”
封西云用自己还能活动的那只手牵过了妻子,手心相对,十指相扣窝在一起。
他顺势起身做到了陆沅君的身侧,两人紧挨着还不够,弯下腰低下头,凑近妻子的脸颊处轻轻的印下了一个很是克制的吻。
“说我不是个顾全大局的人么?”
一路连日赶路,打了许多次遭遇战,封西云浑身上下酸痛不已,每走一步都有撕扯般的苦痛。
今日更是整整忙活了一天直到半夜,士兵们都在休整补充睡眠,几个小时后便又要投入战斗。
按道理封西云若是顾全大局的话,这个时候也该躺下来,抓紧一切时间进入梦乡。
可当他见到沅君的瞬间,身体的疲惫便一扫而光,半点睡意都没有。
大局的确值得顾及,可眼下这个时候,封西云已经忘记大局这两个字的书写方式了。
陆沅君的腿不方便,挪过来抬手抚摸向了封西云的脸,下颌上有细碎的胡茬,薄薄的一片青色微微扎手。
脸颊上蹭了一片不知名的灰黑色痕迹,陆沅君用食指和拇指揪起了自己的袖子,缓缓将其一点点擦拭干净。
记忆里的封西云没有这么清瘦,脸颊凹陷下去的他此刻看起来很是狼狈,也不晓得受了多少的苦。
袖口移到了眼下的位置,擦拭过后粘在脸上的粉尘消失,可青黑色的痕迹却没有淡去丝毫。
灯光昏暗,陆沅君手上多用了几分力气。
“嘶……”
封西云咬着下唇,显然是被沅君的力气给弄疼了,但仍旧没有开口阻拦,只是任凭妻子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游走。
“都是我的错,要是不解气的话,你打我一巴掌也是可以的。”
沅君的腿让封西云自责无比,如果他能早点回来,沅君便不会受伤,运城也不会是如今这幅模样。
陆沅君并不是在冲封西云撒气,听到他吃痛的抽气声,这才反应过来,封西云眼下的青黑不是脏污,而是许久没有睡过好觉后留下的痕迹。
“你快躺下来!”
从封西云那里抽回手,陆沅君按着他没有受伤的肩头躺了在了由桌子拼成的床上。
因着封西云的个子高,不久前学生们还特意多搬了一张桌子来,好让带着援军归来的少帅能舒展双腿睡上一会儿。
“不要说话,闭上眼睛。”
习惯了给别人下命令,面对陆沅君的指示,封西云出人意料的听话。
眼皮垂下,昏暗的灯光拉长了睫毛的阴影。
可好景不长,闭上眼睛不过几秒的功夫,封西云又偷偷的睁开了一条缝隙,从缝隙中观察起陆沅君的神色。
“趁现在休息一下,待会儿你就又要走了。”
陆沅君俯下身,将手掌覆上了封西云的双眼。
视野里忽然暗了下来,鼻尖能嗅到陆沅君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是他在梦中数次都无法还原的。
“见不到你的时候,我很想你。”
眼睛是闭上了,可陆沅君并没有堵着封西云的嘴,封西云的声音传到了陆沅君的耳朵里。
“但见到你了,我竟然比那个时候还要想你。”
思念并没有因为距离拉近而消失,反而越发的浓烈起来。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三声敲门的动静,打断了封西云的情话,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少帅,差不多得了。”
和先前守门的那两个士兵音色不同,显然是又来了一个。
封西云拨开了沅君覆在自己脸上的手,用右边还能动弹的胳膊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他眉头紧蹙,目光虽然落在门上,但仿佛能够穿透门板直接看见门外的人一样。
真是个没有眼力价儿的,为什么偏偏要这个时候来打扰自己呢。
心里这么想的,可封西云开口却是另一句言不由衷的话。
“进来吧。”
“少帅那我进来了?”
门外的男人说完没有直接进来,而是把门推开了一条小缝,探进脑袋来打量起来。
瞧见封西云衣衫完整,屋内的夫妻二人只是并肩坐着之后送了一口气。
门被从外推开,男人拎着药箱走了进来。
“少帅,该换药了。”
举起手中的药箱,军医大步走了进来。
有了学生们的帮助,伤员那边的处理速度大幅加快,让他提前来了封西云这里。
把药箱放在了脚边,军医朝着封西云身边的陆沅君敬了个礼,脸上尽是抱歉的神色。
从军医在外头听见的动静来看呢,少帅和太太正说着甜蜜话呢,让自己给打断了。
终于得见陆沅君,军医将眼前人和记忆中在少帅怀表中看到的小像做了个对比,就明白为什么少帅对那个女记者没有丝毫的动心了。
细究起来,眼前的二人还真是般配,一个腿上受了伤,一个胳膊不能动弹。
除了郎才女貌之外,这点也算是门当户对。
“少帅,脱衣裳啊。”
军队里再铁血的男儿,都得听两个人的调遣。
封西云说今日开枪就开枪,军医说脱衣裳,那就得脱衣裳。
军医打开了脚边的药箱,从里头拿了干净的纱布出来,冲着封西云点点头。
“少帅,换药。”
陆沅君听了,双手伸向了封西云的领口,去帮他解金属雕花的纽扣。
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双手还未伸到近前,封西云竟然避开了妻子,将身子偏转到了另一边。
左手还吊在胸前,封西云用自己尚能动弹的一只手,艰难的解开了纽扣,不让陆沅君看。
军医的手里头拿着东西,站在那里等的有些焦急,给少帅换完药后他还有别的伤员要照顾呢。
上下嘴皮子一碰,军医打算开口劝少帅没有必要凡事都亲力亲为,平日里你的扣子不也是副官帮着系么。
怎么这会儿连妻子都不能解了?
两口子之间还害羞不成?有本事洞房花烛夜也不解扣子。
刚才在外头的时候他还听见少帅语气轻柔的说什么想你,现在装什么柳下惠。
但当封西云的扣子解开了几颗后,露出了里头的纱布时,军医又把话咽了回去。
衣扣还没有全部解开,从缝隙之中看到纱布映出了血色,猩红一片染透了白色的纱布,狰狞又刺眼。
原来少帅不是害臊,而是不想让太太担心啊。
唉……
军医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上前帮独臂的封西云去解衣扣。
避开陆沅君的手能阻拦一时,但当缠绕在封西云身上带血的纱布被解下来的时候,陆沅君仍然是看见了。
除了被丢弃在地上的纱布之外,封西云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握紧的拳头,别过头后只留给自己的背影,陆沅君一贯眼力好,观察的仔细,全部都没有错过。
换药的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军医提着药箱离开之前站在封西云的身边嘱托,一切要以大局为重。
军医口中的大局是,几个小时后如果又要开始战斗的话,封西云或许应该在后方指挥,不能跟着士兵一起往前冲了。
“伤口一再撕裂并不是好事。”
把换好要药的封西云按着躺下,军医面朝陆沅君说出了这句话,因着这话他对少帅说过许多次发,封西云一次也没有听到耳朵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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