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两人已经确定关系,颖颖还是觉得非常羞涩,她舍不得离开爱人的怀抱,可和他在一起,一颗小心脏,又砰砰砰地跳得太猛,她觉得他肯定听到了,特别的难为情,趁着要做饭,她站起来,走出房间,从门口的菜地里,摘了茄子、黄瓜、西红柿,点着煤油炉子,准备做菜,俞和光也挽起袖子:“颖颖,茄子我来做,我跟着一个四川的厨子学了几个菜,最拿手的就是鱼香茄子。”看得出,俞和光大概也一时难以抑制激动的情绪,想借着做饭,缓和一下呢。
“你还会做鱼香茄子?”颖颖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情绪渐渐正常了些,她很惊讶地问,“茄子如何做出鱼的香味儿呢?”
“瞧我的就是,颖颖,你有豆瓣辣酱吗?”
“有。”颖颖笑了一下,“是魏宏送的,豆瓣酱辣酱不辣,我不喜欢,只尝过一次,就放下了。”
俞和光笑了一下:“辣酱不是那样吃的。”他接过颖颖洗净的茄子,切成指头粗的条儿,开火蒸上,然后,俞和光剥了两瓣蒜,切片,又洗了一块姜,去皮,也切片,颖颖剥了一根葱,洗净了拿过来,俞和光又切了些葱花。
在等待茄子蒸熟的过程中,俞和光又帮着颖颖把西红柿和黄瓜也切了,还剁了姜末和蒜末放在黄瓜上,又放了两角干辣椒、几个花椒粒。
茄子蒸熟了,俞和光换上炒菜锅,颖颖的煤油炉子是二十四焾的,火力比较足,锅热了后,俞和光倒入菜籽油,略等了一下,有八成热,他舀出了一些浇到黄瓜上面的辣椒上,然后把火关小,下葱姜蒜爆香,接着放入豆瓣辣酱,小火炒出红油,这才把蒸好的茄子放进锅里炒,最后,他还放了一点醋,待入味,起锅装盘。
在这期间,俞和光还把拌好了黄瓜,锅洗干净,他又炒了鸡蛋西红柿。
颖颖看着他娴熟的动作,十分惊讶,真没想到谪仙一般的俞老师,竟然还有这样的厨艺。
看到颖颖目瞪口呆的样子,俞和光自豪地挑挑眉毛:“怎么样?”
“闻着都香,比我炒菜的水平高多了。”
“嘿嘿”俞和光忍不住乐起来,不枉他费心学了这一手,能博得爱人一笑,即便曾经烟熏火燎甚至不小心切了手指,那也值了。
颖颖已经把办公桌收拾好了,还跑出去摘了一捧野菊花插在空杯子里做点缀,小小花朵虽不起眼,但数量不少,挤挤挨挨的簇拥在一起,烘托出一股热烈的气氛。
俞和光拿出一个心形盒子,里面是香甜可口的果仁巧克力,金灿灿的包装纸,摆出心心相印的形状,和金色的花朵相映成趣。
颖颖想起柜子里还有一瓶自酿的野葡萄酒,便赶紧拿了出来,透明的玻璃杯盛上鲜红的汁液,酒香同时也在屋子里飘散开来。
俞和光拉着颖颖的手,两人并排坐下,还没喝酒,心已经醉了。
饭后,两人一起洗碗收拾,俞和光不能离开费老时间太长,便想带着颖颖一起离开。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现在是一时不见如隔三秋。
颖颖也不想和俞和光分开,这种让她心中特别安全、特别温暖的感觉,她真的太渴望了。
就在这时,杨森开着他的“半截美”客货两用车过来了,汽车卷起一股灰土,猛然停下,他有些焦躁地推开车门跳下来,看到颖颖和俞和光站在一起,愣了。
“杨森,俞老师来看我。”颖颖有些羞涩地和杨森打招呼。
杨森这才惊醒,他明白颖颖那羞涩的表情代表什么意思,高兴极了:“俞老师,颖颖,祝贺你们!”
俞和光和杨森握手,低声问:“你这样匆匆忙忙的,有什么要紧事吗?”
“昨晚玉屏被谷明泉派的混混劫持,让我救了出来,我怕他们会跟颖颖过不去,当时就准备过来看看,没想到却出了意外,一直耽搁到现在。”
“谢谢你,杨森!幸好没事了。”俞和光见杨森对颖颖这样关心,十分感激。
...
第156章 俞和光的心路
杨森从俞和光的话里,听出别的意思,他惊讶地睁大眼睛:“听你这么说,他们果然和颖颖过不去了?”
“是的,王立峰差点把颖颖带走!”
“这个混蛋!”
“还好我及时赶到,杨森,黄玉屏呢?”
杨森略微羞涩了一下,便大大方方地说道:“在医院呢,她昨晚吓坏了,后半夜发起高烧,我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
杨森前半夜搜救黄玉屏,后半夜又在医院折腾,早上,好容易黄玉屏有所好转,他又晕倒了,不然也不会耽搁到现在,杨森这一天,真的是心力交瘁。
“难为你了!”俞和光十分自责,若是他早点来,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至少不会是这样的。
“好在,事情都过去了!”杨森松了口气。
小秦派来接俞和光的吉普车到了。
这一天,颖颖觉得就像做梦一般,经历实在太惊险,富有戏剧性。坐进车里,她还有些后怕地嘀咕着:“和光,还好你来了。”
一句话把俞和光说得感慨万千,他早就该来睿城了!
“颖颖,对不起!”
“和光,怎么能怪你?是我命运多舛。”
“颖颖,怎么能不怪我?若是有我护着你,那些人,敢欺负你吗?”
颖颖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俞和光的心情,顿时柔软地能滴下水来,他双手把颖颖的手合在掌心,心如泡在蜜糖中。
为了颖颖,他经受了太多的痛苦和烦恼,此刻,往日所有不堪,都随风而去,他的付出,真的值了。
前年放寒假的那天,他和送别的学生道了再见,转身走向车站月台的那一瞬间,心里便涌起深深的不舍,他开始怀疑自己为了回北京,不惜放弃郭颖颖这样好的女孩子,到底值不值。
人生苦短,在哪里不是一辈子?在哪里不都能创造灿烂辉煌?但颖颖这样好的终身伴侣,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这个念头一涌上心头,俞和光就有一股冲动,想要调回头,去向她表白自己的心意,从今往后,他只求能和她携手奋进,共度一生。
但是,理智,该死的理智,就像一把刀子,生生割舍着他的思念,又像一根绳子,牵着他往火车上走。
理智告诉俞和光,考研结束,他还可以继续回到睿城,他们还能在一起,等颖颖毕业,他再向她表白,这是最好的安排。
是的师生恋,还不被这个社会所认可,颖颖毕了业,他们走在一起,要比现在他表白心思要好得多。
可是,万一颖颖身边,出现一个优秀的男人,你错失了她呢?
俞和光一边走,理智和情感一边不停地搏斗,他就那样上了火车,晕晕乎乎一站一站,离石睿山越来越远。
二十几个小时,俞和光不知自己是怎样度过的,一路上,他始终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黯然神伤,没有注意到,车厢里出现了几个光着头的年轻人。
车厢中的旅客和劫匪打了起来,俞和光挺身而出,虽然最后抓住了坏蛋,他却不幸挨了一棍子,头骨骨裂,轻度脑震荡,在医科大学附院住了三个多月才基本恢复。
走出医院,一年一度的研究生考试早就过去了,连农校那边也开学两个月。
俞和光的心情十分郁闷,不仅仅是因为耽误了考试,还因为表姨妈给他介绍了一个女朋友。
俞和光不肯去相亲,却没法给妈妈说明理由,他还没有给颖颖表白过,也不知道颖颖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情感,没法给家人说自己有女朋友,但去相亲,他却觉得这是对自己感情的一种背叛,是对颖颖的亵渎,哪怕敷衍一下他也不愿意。
俞妈妈见俞和光不肯相亲,也不肯说自己到底有没有对象,当即就垮下肩头。
街坊里有一个知青,娶了个山里姑娘,刚开始面对父母,也是这个样子,那个人家最后接受了农村来的女人,但那个女子却因为没有户口,拖累一家生活陷入窘境不说,她自己还各种不适应,成天哭哭啼啼的。
虽然改革开放以来,生产力得到极大提高,但国家依然很穷,所有资料还是按计划分配的,买粮要粮票,买布要布票,买油要油票,买肉要肉票,甚至买豆腐,都要豆腐票,没有户口,山里姑娘吃什么?
做小买卖?这时代做买卖特别不容易,市场很少,摊位不好找,路边摊又不允许。
就在这时,表舅母又给俞和光介绍了一个女孩,她的姑父是北农的副校长。
俞和光依然不肯去见,俞妈妈生气了,苦口婆心地劝儿子:“小光,你工作迟迟得不到落实,难道不着急?再说,女孩子也是北农毕业的,父母虽然是普通工人,但她从小在北京长大,生活习惯也和咱家大致相随,你还是见见吧。”
俞和光怎肯拿自己的婚姻做交易?
“妈妈,现在,北农就是来请我,我也不回去,我还不信了,天大地大,还没我俞和光的立足之地。”
俞家风雨漂泊,十年来聚少离多,现在,儿子却这样不听话,俞妈妈非常伤心,她是真心为儿子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