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今天吃饭看到你了。”
叶卿回:“我没在外面。”
严禾发来一对红烧猪蹄。
“……”
叶卿没再回了,他在程晚旁边坐下,他把手机放到旁边,她绞着手指没说话,叶卿也没什么想说的,两人就并排坐了会儿,随后他微微低头,掰过她的脑袋,吻了吻她的嘴唇。
“好好亲一下。”他说,“把眼睛闭上。”
程晚乖乖闭上眼睛,亲着亲着就被他按在床上,她挣扎几下。
叶卿说,“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怎么跟防狼一样。”
程晚鼓着嘴巴,“嗷。”
躺在一起的时刻很静谧,程晚想着他们这算是和好了吧。她依偎在叶卿怀里,想了会儿心事。
“叶卿。”
“嗯。”
“岩叔的病还会好吗?”
说到这个问题,叶卿卡住了。他不知道怎么告诉程晚,岩叔已经没有多久的日子了,看着她万分期待的模样,他暂时隐瞒下了真相,告诉她,“会好的。”
程晚开心地笑起来,“那太好了。”
“你怎么不问我?”
“你也生病了吗?”程晚挤着眉毛问道。
“没有。”叶卿说,“我是想说,你为什么不问我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因为我……我知道你过得很好。”
“你怎么知道的?”
“简喜乐跟我说的,而且你现在生活条件这么好,一定很——”
程晚话说一半,叶卿的手机响了,他飞速看了一眼,严禾打来的,他立马挂了,想听程晚的后话,而她停滞住之后就没有再继续说了。
叶卿等了半晌,抱住她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都没有找女朋友。”
“……”
“我好想你。”
程晚觉得这样的叶卿有点幼稚又有点可爱,她像安慰小朋友一样揉了揉他的脑袋,“所以我这不是回宁城了吗?”
叶卿把被子盖上,按着她亲。
那天程晚没回去,在叶卿家住了一宿。她是穿着叶卿的睡衣睡的,黑白格子的家居服,她难得没有认床,在叶卿暖烘烘的大床上睡得特别舒服,叶卿反而没睡好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大半宿。
早上醒来,程晚是窝在他怀里的,看他还在睡,她蹑手蹑脚起床,去衣帽间换上了那件墨绿色的连衣裙,在镜子前臭美了一会儿,直到叶卿起来。
他看看她穿裙子的样子,一下子就清醒了,嘴角漾起笑意:“很好看。”
“嘻嘻。”程晚咧着嘴巴,不害臊地说:“我也觉得。”
一起刷牙,镜子里的叶卿眼神很迷茫,程晚问他怎么了,他含着一口沫子,“你那个……”
“我什么?”
“血。”
“?”
“要流一个月吗?”
程晚一口漱口水喷到镜子上,她手忙脚乱地去擦,回答他:“几天。”
“喔我没有别的意思。”叶卿帮她擦起了镜子,“我就是很好奇。”
“我猜到了,你应该也只是很好奇。”
“对。”叶卿点点头。“我只是很好奇。”
两人沉默地洗漱完了。
叶卿想起严禾昨晚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他都没接,今天打算好好给她请个罪。拨通之后,接电话的是个嗓音沙哑的男人,好像还没睡醒。
“歪。”口气很大爷。
“……”
没听到回话,那头懒懒散散地讲了句:“您哪位啊?”
声音挺熟悉。
五秒钟之后。
叶卿咬着字说:“谢誉,你禽兽。”
第四十八章
晚餐时间, 餐厅里的小提琴伴奏已经换了三首曲子,叶卿坐得腿脚麻木。
第六遍看手表的时候, 服务员总算带上他的来客。
谢誉穿了一件铅灰色的Parka大衣,他很喜欢穿这种款式的衣服,像个学生, 厚厚的毛领让他看起来很暖和。
个子比初见时高了不少, 身长而挺拔,有模有样。
谢誉见到叶卿,还没坐下就捏着嗓,一副被侵犯的模样学他说话, “谢誉你禽兽!”
叶卿笑。
谢誉也哈哈哈哈大笑。
他拉开凳子坐下。
叶卿刚开完会过来, 没有更衣。Canada Goose羽绒服挂至一边, 身上一件浅色的Versace衬衫, 袖口卷至小臂,并不庄重。
谢誉低头一看。
……草,他穿的匡威。
服务员送来菜单。
谢誉一挥手, “不点了, 最贵的十个菜来一份。”
叶卿接过菜单, 正在看。
谢誉:“这位先生也不需要点单, 最贵的二十份个菜来一份吧。谢谢。”
叶卿:“?”
谢誉解释道,“今天我们不吃菜, 我们来品品金钱的味道。”
叶卿:“……依你。”
服务员:“先生可以看一下这边的酒水。”
谢誉仍然没有看菜单, “最贵的酒来两瓶。”
服务员指了一下菜单上最贵的酒水, 让他确认。
谢誉看着那标价, 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抓抓头发,征求叶卿意见:“好像一瓶也能喝?”
“我不喝酒。”
谢誉很高兴:“要一瓶就好。”
“好的,先生您稍等。”
“谢谢你。”谢誉对小姑娘笑笑。
服务员离开以后,谢誉委屈地说:“叶总啊,我可是用生命在请你吃饭。”
“我可没拿刀架在你脖子上。”
“话是这么说,但你一定要记得我的好。”
谢誉拿出一包烟,抖了半天,发现只剩一根了,他夹着烟递过去给对面的男人,“呐,给你。”
就像分棒棒糖一样,叶卿接了。
他把烟放进胸前的衬衣口袋。
“听说你挑一块那么贵的地,就为了盖实验室什么的,搞你那些黑科技,财大气粗啊同桌儿。”
“钱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地选在哪里也不是我决定的。”
服务员过来上菜。
三分钟后,桌上摆满了菜肴。
谢誉说:“西横内环高架东南方向的新区正在开发,大学城两年之内整体搬迁过来,政府投资在鹿山山脚建设一座新的学生军训基地,离你的实验室不超过一公里。”
“本来打算竞价的房地产开发商准备买来炒地皮,这时候你来掺一脚,你可真气派。”
炒地?李群没跟他说啊。
叶卿眉毛一拧,“工程不是说撤就撤。”
“唉——”谢誉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不跟你拐弯抹角的。”
“涉水口岸二期工程拖延半年,合同过期,变成烂尾楼,现在赔了违约金,预备转让了。那块地我打探过了,目前还没有开发商打算投资。我就顺道儿请了道士算风水,道士说,这地挑人旺,就旺财大气粗的。我一听,觉得你义不容辞。”
“你这是夸我?”
“自然是。”
想必谢誉是花了不少财力精力了。
叶卿很佩服他的耐性。
谢誉说,“你赔的那些钱算我欠的,你要是信我,咱俩就不写欠条,我都还。”
“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老婆本呀,不够的我再努力努力挣个几年呗。”
“你自己默认了分期,还装模作样跟我谈条件。”
谢誉笑眯眯地托着下巴,“我刚毕业嘛。”
如果每一个人的小生活都是一间房,那谢誉构建的这个房间一定铺满了暖黄色的阳光。
很难料到,曾经梦想着成为机甲战士的少年,居然也变为了房车而烦恼的饮食男女。
而这样的烦恼伴随着希望而来,也是让人快乐的。
叶卿很难得地变得感性起来,他很羡慕别人创造出来的那点微小的幸福。
谢誉说:“后期工程造价我帮你负责,不要工钱,劳务费也不要。”
叶卿他倚靠上椅背,喝一口白开,“为什么不要。”
谢誉啃着萝卜说:“为了爱情。”
……
吃完饭,谢誉还好心请叶卿看了新上映的环太平洋。
等了一个小时,谢誉撑着脑袋睡了一觉。
进了电影院,看到一半,再次昏昏欲睡。
一觉醒来,他打了个哈欠,“第二部 拍的什么玩意儿,真难看。”
继而拢了下外套,“我回去睡觉了。”
叶卿以为他开玩笑,没想到谢誉起身就走,再也没回来,叶卿只好一个人把电影看完了。
他觉得自己有点可怜。
遇上了一个绝世渣男。
——
买地的事情就这样解决了,叶卿没有再联系严禾,给她买了个包,过了几天,这个包开始在她的vlog里面露面。叶卿知道,她这是消气了。
去日本出差那天,叶卿让李群订了比他晚一班的航班。
李群苦闷地体会到,作为一条单身狗还被嫌弃的痛苦。
飞机上,叶卿闭眼休息了一会儿,他醒时,程晚睡在旁边,戴了眼罩。
叶卿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俯身在女孩的嘴角落下一个吻。没有惊醒她。
窗外天晴,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东京了。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不提供那样的服务。”
一个女生甜美的声音流进耳朵。程晚听见这声音,突然摘下眼罩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