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她最初认识的唐华少又回来了。这么说,游南京路、外滩的那一天,他是刻意冷落她的喽?
唐华少笑得很是爽朗:“怎么听上去,某人才上一天班,就财大气粗起来。”
“你才大、粗呢。”苗贝贝反击。
“你怎么知道?!”唐华少一脸惊奇。
苗贝贝不觉红脸。
只有成辛,知道女生以纤细为美,傻傻地想着字面的意思。
唐华少心里有些兴奋,也有些失落。兴奋的是,她懂了他的反问失落的,也是她懂了他的反问。
转念一想:这不正好嘛。
反正自己也只是孕期寂寞,并不打算真的长久背叛老婆。
苗贝贝有过,自然不会将他的来去看得太重,将来他也好全身而退。
唐华少正了正色:“大餐的意思是:你们随便挑!怎么样,够大度吧?”
“阿畅下班后过来吗?”成辛隔着苗贝贝,看向唐华少。
“她不。我妈妈讲究多,只好辛苦她老实窝家里了。”
“哦。”成辛恢复目光向前的正常走路姿势。
唐华少心血来潮,忽然抄手撩起苗贝贝的耳边长发。指肚滑过脸庞的肌肤,滑过半个耳廓。触感细腻幼滑。唐华少怦然心动。
苗贝贝惊得一滞,严厉地瞥一眼唐华少,却没有发任何声。
唐华少的心顿时酥得不行。
他都准备好她呵斥他时的措辞了:看看你有没有耳洞眼,好送你个礼物。
然而苗贝贝惊归惊,却没有叫出声,分明是心中对他留有情意,不忍他难堪嘛。
唐华少想着师傅的教导,忍住进一步试探的冲动,忙让了让身,让自己离苗贝贝肢体远一些。
这叫欲迎还拒。
接下来,唐华少一直很老实。
苗贝贝不肯挑地方,成辛便选了必胜客披萨。
理由是,她和苗贝贝本来就是要去吃披萨的。
唐华少哑然失笑:真是个不会趁机敲竹杠的傻姑娘。琢磨了一下虚报费用、昧下几个私房钱后穿帮的可能性,唐华少更老实了。
这顿饭,在成辛看来,吃得很饱足在苗贝贝看来,吃得很平淡在唐华少看来,吃得比不吃还饿。
苗贝贝分明几次凤目含情扫过来,可,遵师嘱,他必须停止撩。好让被动化主动。
饭毕,苗贝贝满以为唐华少会建议大家一块散个步,没想到,他竟笑笑地,干脆利落地,挥手告别。
目送唐华少风流倜傥地挥手转身,再回头,再挥手,再转身。好像依依不舍,又好像仅出于礼貌。
苗贝贝忽然有些气恼。
她扭转身,一把拉过正挥手的成辛,语气不善地道:“行啦,别深情款款了。”
成辛一脸哭笑不得。
怎么挥个手道个别就成了深情款款?
“嗳,嗳,第一天上班,遇见有眼缘的没?”苗贝贝积极转移话题。
“呦。大婶!”成辛惊喜发现熟面孔。
迎面,402的胖大婶出门来倒垃圾。她生活倒挺规律的。上次楼梯里遇见她,约是这个时段,也是出门倒垃圾。
苗贝贝错听成“有,大山”,忙问:“外国人?”
成辛回:“楼上呀。”
苗贝贝:“没听说过!属于哪个国家?”
成辛:“……”
因为苗贝贝一直拖着成辛追问,使得成辛没法分身跟大婶进一步说话。胖大婶看上去是个勤快人,脚步不停地朝垃圾房走去,只留给成辛一个露了不止八颗牙的笑脸。
“欧美?亚洲?非洲?”
“你在说什么?”
“说你刚才说的啊。”
“我刚才说了什么?”
“……”
苗贝贝翻白眼。
成辛一头雾水。
咳,,重来!
唐华少饭后选择直接回家。
师傅说了,不老实之前,必须非常老实。
舒畅正在唐家母亲的照顾下进餐。
六人餐桌,摆了七八样配色鲜艳清爽,一看就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在婆婆诸如“三代单传”、“不要怕胖”、“吃得好胎儿才会营养好,才会健康好带”之类的碎碎念中,舒畅正如娘娘一般进食。
唐华少陪坐,又少吃了一会儿。
吃饭完,唐华少搀扶着舒畅,进了他们的卧房。
这套房,虽是平层公寓房,却面积巨大,算是唐华少家境殷实的佐证。仅卧室卫浴间书房三合一的套房,就有2套。父母一套,小年轻夫妇一套,另有一间阿姨房。
进了卧房,唐华少装作无心,将口袋的物什掏出放在桌上,自己去换居家服,特意磨蹭着去蹲了个假大便。
他笃定期间妻子会偷偷查看他的钱包。
钱包里,他有意放了晚餐的账单。
弄了点声响后出卫浴间,随口汇报晚餐的情况、花销,却绝无主动出示证据的意思。
师傅说,这叫真真假假,趁机混淆,骗取深度信任。
换句话说,有证据时绝不主动展示,只主动制造机会让对方暗中发现,达到让对方对自己的话产生习惯性信赖的最高目的。
“哦!”唐华少一拍额头,无奈地苦笑一声。
“什么?”近来万事如意的舒畅,心情大好地反问。
第54章 定是前世回眸千万次
唐华少苦笑着摇头:“我忘了把你给她们的礼物送出去了。瞧我,只顾想着早点回来陪你吃饭,竟然把锦上添花的事情漏做了。”
舒畅不以为然:“忘了就忘了吧。本来我也没想起送,还不是你的主意。”
原来,前一天,唐华少亲昵地坐在舒畅身旁,随手摆弄着她的那些五花八门、眼花缭乱的首饰品,随口说道:“这些便宜玩意儿,老婆还是不要戴了。等你生了娃,趁机向我妈要几件真正的珠宝首饰。偷偷告诉你,她藏着十几套呢。”
舒畅其时正认真剪眉型,随口“唔”了声。
唐华少像是忽然想起:“与其白白扔掉,不如送给你那俩同学吧。一举两得,增进你们小姐们间的感情不说,还节省我们的交际费用。”
舒畅也没放心上,随后又“唔”了声。
唐华少便自己挑拣起来,同时自言自语:“这个丑,送这个!这个配不上我老婆了,送出去。”转眼挑了七八样。
“你干什么!”舒畅放下眉剪,朝唐华少一声吼。
“当然是致力于清空你这些便宜玩意儿,好开口跟我妈要大件儿啊。”
“你要得过来吗?”
“必须得要过来啊!你都是孩子她妈了,得往尊贵的路子上走!”
舒畅扑哧笑了:“悠着点,慢慢送。送多了就不值钱了。”
“老婆说得是!”
舒畅想起“能干”的苗贝贝,还曾疑心老公唐华少闻到骚味来诈自己的宝贝。这会儿见自家老公不过是敷衍着完成她接待同学的任务,而且连送礼这样攒人品的事情都忘记了,可见老公心里根本没有那个眼神飘啊飘的苗贝贝。
毕竟,那些被老公冠之以“便宜货”的首饰,不乏四位数的,最便宜的,三位数还是要的。
舒畅笑颜如花地安抚老公:“明天我路过成辛公司,跟她约了中饭。到时候我送吧。”
唐华少心里那个急:“老婆,这种不值得一提的烂芝麻小事,还是别记挂在心了。”
幸好舒畅心情好,想着婆婆五位数甚至六位的珠宝,有些走神,便也没有再坚持。
转眼到了第二天中午,成辛在大众点评网上搜到一家在公司附近、口碑好、价格又能承受的吃食店,坐等舒畅路过。
舒畅明明连肚子都没有显怀,走路却稳了八度,连快走都不肯冒险,一步一步稳妥妥地踱了过来。
“你领导见你这样走路,着急吗?”成辛忍不住笑问。
“急!我看他已经快急出心脏病了,尤其他老婆结婚十年肚子还瘪着,估计见我更着急了。”
“你现在在部门的待遇怎么样了?”
“差!差到惨绝人寰,只差把我的办公桌搬出部门,扔到过道了。”舒畅说得气定神闲。
想到自己孤单单独撑一个部门,一个上午找不到可以说半句话的人,成辛对舒畅充满了同病相怜的怜爱。岂料舒畅慢悠悠补道:“哎,谁让我仗娃总请假呢。自从42天发现有孕,我差不多一直在请假吧。”
成辛艰难咽口茶水。好吧,她自作多情了。
“据说这家很高兴遇见你是作家兼赛车手韩寒开的。”舒畅环顾四周,跑个小题,很快又言归正传:“讲真,我很高兴有劳动者保护法转眼一想我大小也算个小老板,顿时又很介怀劳动者保护法。”
成辛眨巴着眼睛,露出轻微的茫然。
“谁能想到,在我怀孕的艰难时期,网店的销路却更上一层楼。之前我老爹帮我打包、填快递单。现在老爹忙不过来,加上要抽时间学习照顾产妇,网店迫不得已要招外人了。”
成辛眼睛一亮:“阿畅你真棒!”
“所以,我特地过来跟你说件事……”
原来,舒畅已经招聘到一位目测吃苦耐劳的来沪务工人员,是舒畅妈妈从保姆、月嫂中介挖到的廉价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