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樱樱喜欢,能用钱解决的那都是小事,这是林焕里的原话。
那栋房子的涵义,不言而喻。
听见“装修”二字,姚老师呦了声:“不错不错,好事将近。”
何樱面如桃花,连声直说“没有”。
别说姚老师,就连顾芥和沈曼,也都心焦得很,总抓着她问:“你家霸总求婚了没,到底什么时候办酒啊?”
催婚军团日渐壮大。
何樱总红着脸,笑眯眯回呛一句:“急什么呀,都等着给我攒大红包?”
但实际上,她也的确……不太急。
事情总要一项一项办。
林臻唯恐任何一点仓促委屈了她。
新房装修陈设都做的很细致,等到通完风能住进去,至少也是初秋九月的事了。
所以,两方父母也明里暗里提过,让他们九月之前就把证领了。
等何樱从高三下来,轻松了点,今年国庆就能办婚宴。
至于林焕里慕云夫妇,笼络儿媳妇的手段,可谓暴躁。
珠宝首饰,华服名包,零食水果,应有尽有。
连林臻都看不下去了,扬眉带笑,无奈问他爸:“我说,你们这样让我送什么?那是我的女朋友。”
“再这样下去,你们不如直接给现金得了。”
听的何樱含怒瞪着他。
林焕里似笑非笑:“我当然想给现金红包,改口费。你倒是给我个机会啊?”
何樱:“……”
林臻坐直了身,低低嘟哝着:
“快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就是最后一章啦。
这篇文写的坎坷,大家看起来也不舒服,真的很抱歉。
希望还能带来一点甜甜吧。
第54章
仿佛校园角落的晚樱飘落不久, 一转眼, 属于夏天的风就吹来了。
“距高考还有三天。”
校门口的电子屏幕,红色的倒计时牌格外醒目。
所幸, 毕业典礼那天午后,连日的黄梅天终于放了晴。
何樱和所有班主任一起,清点好学生的准考证, 小心翼翼装进档案袋,交给教务处封存保管后, 抬腕一看, 时间已经不早了。
但她还是和沈曼一起, 轻手轻脚猫进了教师休息室。
门外整队往大礼堂去的学生们的欢声笑语,叽叽喳喳。
何樱对着落地镜补了点口红,淡淡的绯色。
“很漂亮啦。”
沈曼拂好衣裙,一边笑了说:“你晓得么,就连李老师中午都特地跑去外面化了个妆, 做了个发型。”
“三年啊, 不知不觉三年就过完了。简直是我们这群班主任最重仪式感的时候了。”
因为孩子们值得。
何樱点点头, 目色朦胧。
……原来一晃都三年啦。
“好了吧?”沈曼像长辈似的, 揉了揉她的脑袋,唏嘘道:“樱樱,你现在千万别愁,待会儿有你忍不住想哭的时候。”
何樱拧起眉:“……不至于吧。”
但现实总是翻转的很快。
学生会联合高三任教老师做了一支回忆性VCR。配乐放出来时,泪点低的女生里已是一片泪光闪烁。
何樱和高三级部的班主任老师一起,坐在观众席第一排。
身旁的梅老师眼圈红红的, 要不是九中传统,毕业典礼,班主任都要上台做最后致辞,怕是下一秒就要掉眼泪了。
谁让三年朝夕相处,班主任是折磨学生最多,也是羁绊最深的。
身后三班的学生全都站起来了,哽咽着,在背元素周期表。
那声音从稀稀拉拉,到全场轰鸣。
还不是顾芥,平时总笑眯眯地戏谑班上学生:“你们要一个个都能把元素周期表背好,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人家记在心里,他又受不住了。
成天阳光灿烂的顾芥,站在演讲台边,又哭又是笑。
……离别真是一件讨厌的事。
眼见一个个同事风度翩翩地上去,泪眼婆娑地下来,何樱心里更不安了。
但还是,终于轮到了她。
其实稳站讲台的老师们,鲜少有怕公开致辞的。但往主席台的短短几步,何樱背后就蔓延起了丛丛热意。
……她很紧张。
何樱握着手心的细汗,俯身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真糟糕,何樱在心底默念了声。
抬起脸时,她眼里已经映满了水光,摇摇欲坠。
台下掌声雷鸣。
“……抱歉各位。”
何樱深吸了口气,摇摇头,笑的无奈:“我、我泪点比较低,让我缓一下……”
她正眨着眼里的水汽时,听见底下响起了阵阵喝彩声。
“何老师。”
何樱应声侧过脸——
梁效捧了一束花,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
“……谢谢您拉了我一把。”
少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着,然后凑过去,满怀鲜花,轻轻……抱了她一下。
那一瞬间,何樱怀疑自己大概,要比顾芥还狼狈一点。
水光在她脸上蜿蜒,但因为不用强忍,心里反倒好受了许多。
何樱微哑着嗓音,缓缓说了出声。
“……在念硕士的时候,有一次我的导师对我说,何樱呀你性格烂漫,但老师是一份枯燥又寂寞的工作。”
“学生一届届在毕业,可你不会,你要永远停在那里,一成不变。甚至二十五岁的时候,你就能想见自己四十岁时的样子,你能吃得消吗?”
“那时候我没说话,但现在——”
那些追逐着她的,年轻清澈的目光,或许从来都是最好的答案。
何樱笑了笑,温柔笃定道:“我能。”
“因为我并不感到枯燥,相反很荣幸,可以参与到你们的青春。”
何樱放了一段,她拜托技术流林先生做的视频。
关于总在下雨的运动会,停电的晚自习,抢饭的食堂,全班打雪仗的大课间,还有军训拉歌时,青涩脸上最纯粹的笑意。
于是,都扯平了。
整个班的学生,都被她这个制作精良的视频,熬的泪眼迷蒙。
“……说实话,我从没有无私到燃烧自己,去照亮你们,把自己搞的那么痛苦。”
“就在三年前,我去网吧认领你们之中的某位时,遇见了我的爱人。”
“噢……”
台下起哄声迭起,就连主席台的校领导也侧过脸,含笑等她继续。
“不对,更准确应该说是——”
她眼里漾起笑,缓缓道:“我……找回了我的爱人。”
“所以承蒙有你们,也承蒙有他,这三年我很幸福。”
“最后,期盼你们每个人高考顺利,考出好成绩。”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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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结束后,何樱很有偶像包袱的,依旧回休息室收拾了下自己。
高三的全部教学任务已然结束。
除送考工作外,从明天起,她即将拥有一个超长的豪华假期。
于是今晚,为庆祝何老师终于从三尺讲台一方净土,回到世俗人间,这群损友们非嚷着要组个局。
还要是最躁的那种。
何樱十分熟练的,在校门口被温凝开车带走,只是没想到,这次徐挺也在车上。
要说这车品还真不一定如人品,何樱和温凝就是最好的例子。
何樱开车整个一位暴躁萝莉,东游西窜,片叶不沾身;温凝开起车来,却出奇的温吞,柔弱无助得很。
“凝凝,”何樱抑郁了:“你现在连绿灯还剩两秒都不过啦?”
“你的车车要是有灵魂,她一定会痛哭流涕的。”
温凝:“……”
“也不急。”
徐挺从屏幕前抬眼,说:“今天一过,就数何老师师最清闲了。”
这话说的何樱心花怒放,她笑盈盈往后座一靠:“那是,这假放的,整个人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此生无憾。”
温凝被她说的弯了弯眉。
徐挺却不置可否:“急什么。”
“顾夕和卢清映这两个家伙,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什么?”何樱睁圆了眼睛。
徐挺淡淡扬眉,笑了:“卢医生印了一条横幅,上书‘热烈庆祝何老师高三结业’,准备挂在你男朋友家酒吧门口。”
何樱险些被这话噎死。
“……你为什么不拦着她?”
“我为什么要拦着她?”
徐挺笑的像只狐狸,循循善诱:“卢医生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你只要到时候八风不动,一脸淡定,她保证比什么都失望。”
……对噢。
何樱决定信他一回。
“卢医生,我这都放假了,你什么时候才能休息呀……”
门半开着,何樱笑着扬声问她。
这家隐在茶园烟村旁的民宿,有间很漂亮的玻璃房子。
白日天光明媚,身后绿意盎然,世外桃源似的。
至于眼下,暮色渐沉。
远处山间笼着如丝的浅雾,仰头去看,深蓝丝绒般的天幕,繁星点点。
因为是林臻的产业,以前他们经常到这里,衬着星光山色,摆一桌……麻将消遣。
何樱一想到文艺的玻璃房,挂上大红横幅的样子,忍不住唇角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