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宁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窗外,有时候同他搭话:“张爱玲不是有句名言,关于白玫瑰和红玫瑰的。”
佟傅言沉沉一笑,他抽的猛,不一会儿那烟就燃了底,他不紧不慢捻灭放入小垃圾箱里。终于转头正视简宁,目光火热:“那你是白玫瑰还是红玫瑰?”
“那要看佟先生怎么看我了。”简宁一笑。
佟傅言乌黑的眼眸打量着简宁,勾唇笑说:“在我看来,你是白花瓣红花蕊。”
具体就是在外是清纯圣洁的女人,在内是放荡热情的情人。
简宁又抽了口烟,启唇:“所以会是最好的情人,是无数男人心中最为欲罢不能的情人的意思吗。”
佟傅言低低的笑着,可是简宁知道那笑意绝非因为自己,从开始到现在他所有的笑都太有距离了。
“你会是个好情人。”佟傅言慢慢告诉她。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以极磁性性感的姿态响起,带着诱惑调情。简宁脸红地咳嗽一声,欲盖弥彰。
简宁笑看他,不作言语。
他说会是个好情人,却没说是专属于他的好情人,那便意味着自己尚未进入他的目光之中。
随后简宁就静静看他抽烟的样子,想起当初自己抽烟的目的,莫名沉闷。说回了正事,告诉他原因:“以前有段时间挺抑郁的,听别人说抽烟很爽,就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抽了。
佟傅言说:“一开始就迷上了?”
简宁摇头,突然语重心长道:“一开始抽的烟是女士烟,不够味。后来抽别的烟,有的一开始挺呛人浓烈的,久了却发现很有味道,有的烟软中带硬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的就是淡淡的没有任何刺激,这种我不喜欢。”
佟傅言表示赞同的点头,掏出了香烟又点燃一根,两指捏着的香烟升起灰白色的烟。
“我刚才做了梦。”
“........”
简宁斜眯了眼佟傅言,见他没有丝毫动静,她便自顾自地坐到他的旁边,手中捏着还未燃尽的香烟,淡淡道:“我梦见五年前的时候,有个外国人想要强/暴我,你打了他,然后被接受军纪处罚。”
说着她微微仰头,窗外繁星融合着霓虹灯岚,衬着身边这个久别重逢的男人,让她觉得今夜适合谈谈心事,一股脑儿地想把自己所有的心事告诉佟傅言,这个久违五年的故人。
“你知道我那个时候有多特别无助吗,那个男人打我撕我的衣服甚至企图**我,脑子里一直想着有人来救我。我想到我的父亲母亲,一个远在中国一个远在叙利亚,我知道他们不会来。然后我就想到了你。”
佟傅言的手微愣,他不明白,自己对简宁而言,竟是在这么重要的地位。
“佟傅言你记得我也好,不记得我也好,我只想告诉你一句,你是我在这二十多年时光里,最美好的一束阳光。”
简宁几乎是哑着声音说出口的,时隔五年回想起当初的事情,她终究不能够心平气和的面对。忍住泣不成声的欲望,她抬头直视佟傅言,他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折射出别样的轮廓,简宁微微闭上眼睛,踮起脚尖想将唇凑到佟傅言的唇边。
一只手却在此刻放在她的肩膀上,将即将发生的所有温情厚爱都撕开。
简宁错愕的睁眼,直直对上的是佟傅言平静得毫无波折的眼睛,他说:“简宁,你知道就算不是你,我也会出手的。”
简宁苦笑,她怎么会不知道。
那次佟傅言和格鲁吉亚士兵打架,致使那个士兵多处骨折重伤。格鲁吉亚军方执意要有个交待,中方声明一定会先查清此事再做评判,其实各自都心知肚明事实真相,到了最后也就只是私下解决了而已。格鲁吉亚军方严厉处罚了那个士兵,而中方为了有个交待,也军纪处罚了佟傅言。
自那次强/暴未遂事后,简宁是在两天后再见的佟傅言。在军营后方一处森林里,佟傅言坐在河边清理身上的汗味和泥土污垢。简宁不好意思地偷偷站在后面。
佟傅言把军绿衬衫套到身上,慢慢走到她的身前,用着很温暖的笑问简宁:“怎么突然到这森林里来,我跟你说过的,这里面有很多未知的危险,比如说男人和野兽。”
简宁吓得缩了缩头,轻声说:“哥哥,对不起,是我害得你接受处罚。如果我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你怎么样?被那个男人欺负不告诉还是想不开轻生自尽吗?”佟傅言打断她的话,抬手抚摸着简宁的头发,他看到简宁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泛着如星海般的璀璨,他轻声告诉她,“我跟你说过,生命会被践踏,人性不会被倾轧,这不仅是阿富汗,更是整个世界所拥有的规律。”
“可是有的人人性已经被倾轧,世界这么大有那么多的人,绝不可能做到人人平等。”简宁仰头直视他,也在提醒他。
“不,你错了。”温柔的声音仿佛阳光,他的笑容依旧灿烂,“正因为世界太大人员太多,所以才会有那么的多的组织出现维护人权。终有一天人性将真正地永不践踏。”
“哥哥。”
“我救你不只是因为你与我同为中国人,不仅是因为你是我的妹妹,更是因为你我都是人,活生生的流淌着同样鲜血的人!”
当初他的话分明告诉了自己他的心思,况且时隔五年,时间足以抹杀一切,改变一个人的。
佟傅言平淡看着简宁,后者懊悔得伸手捋了把长长卷卷的刘海,不敢去看佟傅言。
佟傅言看手表,说:“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简宁点头,佟傅言走到沙发边上拿起一件厚大的风衣,披到简宁的身上。
两人一起出门,简宁在路上又轻声试探他:“佟傅言,你现在的职业是什么?”
“政要保镖。”
简宁颔首,静默片刻又问:“你甘心吗?你以前告诉过我你喜欢军队生活,突然成为保镖,你甘心?”
佟傅言看着前方的长长的走廊:“这也是一种军队生活。”
简宁语塞,佟傅言就是明明知道自己是要套他的话的,他果然还是不让人如愿啊。
到自己公寓时,简宁笑着同佟傅言告别,临走之际还让佟傅言伸出手。
佟傅言懒懒地伸出右手,将手掌摊开。简宁便迅速将一瓶蜜饯放到他的手心。
佟傅言眉毛一挑,显然是出乎意料。
简宁笑眯眯地跟他说:“佟傅言,每天都要甜蜜蜜的。”
第8章
打开门,屋内有着温温柔柔的灯光,书房的门微微合上的露出一丝光线。简宁脱了鞋,坐在客厅静静躺着,她知道在赵密做事的时候,最不喜人打扰。
脑子里空荡荡的可是又似乎混杂着什么奇怪的东西,简宁便轻轻地念出《心经》,令自己从胡乱嘈杂的思虑中剥丝抽茧,去明白心之所想。
她在想佟傅言的前半生,在自己所不知道的五年以及前二十三年,太多想要知道的却注定不能明白。也想知道今夜在自己昏迷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她想要知道的,还有佟傅言的态度,他的态度太诡异了。
“你回来了?”
赵密从书房里出来,从厨房间里泡了两杯紫笋茶,递给简宁。
简宁接过,淡淡地嗯了一声。看着那杯紫笋茶,心神不宁。
“和那个男人相处的怎样?”赵密将眼镜摘下别到衣服上,坐到简宁旁边看着她的肩膀,“你可别辜负了我刚才厚着脸皮让人家送你回去。”
“你只是语言家,而我是行为家,所以该是我不好意思。”简宁抖了肩,带着恶趣味的,故意不让赵密靠着,“他的性格使然,相处也是不会出人意料。”
赵密点点头:“宋宴很少谈起他,就算是说过的也只是几句话带过。”
简宁刻意追问:“宋宴怎么说的?”
“说他这个人前半辈子很不容易。”赵密用手指指了指胸口:“还有,关于他心中的信念。”
简宁挑眉,对赵密这样的形容表示不明白。手里咖啡还冒着热气,她轻轻呼一口,继续听赵密的话。
赵密很难去解释心里想说的,只能叹气:“我也是因为那次机场的事,宋宴他和我解释的时候说起的。说得很似是而非,反正我个人觉得,这个男人的前半生不容易。”
简宁点头,喝了口紫笋茶,紫笋茶略有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徘徊着。她安静地说:“我那个时候遇见他,是在阿富汗,他是维和部队的。”
“我知道。”赵密回她。
简宁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捋了把自己蓬松的波浪刘海,眼睛里深藏着疲惫。然后又转头看着赵密:“你也知道做这种职业的,受伤身亡都时有发生........”
简宁没再说下去,直接站起来。客厅里微微昏黄的灯光将她周身晕染得很温柔。
赵密仰着头看她,忽然想起来:“你是不是下周要去美国?”
简宁点头:“我下周要去美国参加一场会议,基本上半个月内能回来。”
她说着,就把身上深褐色风衣脱下来,直接扔到沙发上,准备去浴室洗澡。脱下衣服后,里头是圆领围着黑蕾丝,修长而又紧身的毛衣,正好将简宁曼妙的身姿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