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超市去七零 (姜一白)

　　余彤但笑不语。
　　高考当然会恢复，而且很快就要恢复了，就在明年。
　　她还知道因为恢复高考的通知下的急，好多考生都是在无准备的情况下参加高考的，命中率很高。余彤早就学习了当年工人为了让学生高考加急印的代数，她相信自己的成绩应该不错。
　　余彤的目标是考进泸城大学，毕业后最好能留校做个老师，然后做个小买卖。
　　如果两者不可兼得，那她也可以在学校做老师，回超市做买卖。
　　想想就美滋滋。
　　大约过了一个星期，余彤接到林枫的好消息，说是苏小雅似乎想通了，要回沪城。余彤估摸着苏小雅也是耗不起了，最近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沪城跑来了一个姑娘，是追汉子来的，这可丢死人了。
　　林枫说这话时一脸宽慰，好像完成了什么大事。
　　听说苏小雅走了，余彤心里也有点开心，这种情绪是莫名的，但确实存在。
　　为了庆祝，她还特意和面包饺子，纯肉馅的饺子。
　　自从上次王琳琳被大家骂了一顿后，她再也没找过余彤的麻烦，也没人再敢监视余彤。不过余彤还是小心为上，她是在超市里煮的饺子，防止香味飘出去。
　　煮好后，余彤端出来给林香莲吃。
　　余彤还特意用了味极鲜酱油，配了点醋和辣椒油，还有蒜酱。
　　林香莲蘸了调料，一口吃下去，惊讶道：“彤彤，你居然包的纯肉馅的饺子？还有，这个调料是什么，我以前怎么没吃过？”
　　这会酱油只分老抽和生抽，余彤也是在很多年后才吃到味极鲜的，她觉得味极鲜配饺子最好。
　　余彤神秘地笑笑：“当然是我独家秘制的配方了，妈，你看我的手艺，能不能去当大厨了？”
　　“当然能，我女儿最厉害了，”林香莲夸了余彤几句，接着又担忧道，“不过你包纯肉馅的饺子，不会又被王琳琳抓住说事吧？”
　　“不会，肉是成哥给的，她能说啥？”余彤习惯性把锅往谢文成身上扣。
　　林香莲听了，却是一阵担忧。
　　她都听林枫说了，谢文成连门当户对的姑娘都拒绝了，该不会……
　　她不敢继续想，只能拐弯抹角提点着，“彤彤啊，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还是要注意点。做啥事都要想好了，可千万不要以后再后悔，知道吗？”
　　余彤不知道自己一句“成哥送的”，已经让林香莲在心里演了一场戏，她不明所以地点头：“知道了。”
　　饭吃到一半，余彤还没吃饱，就听到隔壁传来哭声。
　　隔壁是王琳琳家，哭声应该是杨羽的，这段时间余彤经常听到哭声，已经习惯了。
　　杨羽会哭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饿了。
　　余彤仔细问过才知道，原来王琳琳把自己被丈夫和儿子抛弃都看成是杨羽带来的祸端，平时对杨羽并不好。经常是王琳琳吃饱了，杨羽却饿着肚子。
　　加上杨羽智力跟不上，她自己分辨不出好坏，这才没人发现。
　　余彤想了想，揪了几个面疙瘩，丢到锅里煮，打算拿给杨羽吃。
　　不是她心疼饺子，而是她怕杨羽的亲妈王琳琳发现，到时候可真就说不清楚了。
　　不过余彤也没单煮面疙瘩，她还往里放了鸡蛋和菜叶，做了个疙瘩汤。
　　做好后，她照例敲了敲木栅栏，杨羽迅捷地跑过来，接过碗就狼吞虎咽地吃。
　　余彤忙叮嘱道：“慢点儿吃，回去喝点水，别噎着。碗筷你在你妈回来之前还给我就行。”
　　杨羽还是能听懂点人话的，她认真地点点头，转身回了屋。
　　余彤拍拍手，要回去继续去吃饭了。
　　快到傍晚，余彤收走给杨羽的碗，收拾好屋子后，继续去超市蹲着。
　　这两天她的衣服只卖出去一件，还是最简单的白色T恤，赚的钱不够交电费的。前几天她已经把服装部分认真设计过了，不知为何，就是入不了这些顾客的眼。
　　余彤进的衣服料子都很好，大部分都是牌子货，她坚信比起平民价还，还是奢侈品赚的钱更多，所以最开始的定位就是卖高档货。
　　难不成是……价格定的太高？
　　余彤这才想到，自己是闭着眼睛进的衣服，压根儿不知道周围的行情呢。
　　可是她怎么才能知道同行们卖多少？
　　余彤坐在办公椅上，苦苦思索。
　　新店铺可是她用张业忠的画抵押换来的，她可不能最后连画都赔进去了。
　　想来想去，余彤决定再找到办法之前，还是先撤掉一些衣服，多进一点食品。一来方便她吃，二来先把债还清再说。
　　从超市离开时，余彤拎了小半袋大米出来。
　　是东北大米，店里卖得最快的大米，特别好吃，余彤想尝一尝。
　　虽然家里还有粮，但那个年代买的粮食，到底不如这个精细。
　　打点好一切后，余彤离开超市。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她一直在思考如何扩将衣服卖出去。除了想这件事外，她还有个重要任务，那就是搞到张业忠的病例，知道他的病的具体情况，然后咨询现代医生对症下药。
　　这算是余彤唯一能帮他做的了。
　　余彤带着谢文成又去张家转了转，拐弯抹角地问出了张业忠的病情。
　　不过这并不能让她完全放心，从张家出来后，余彤又拉着谢文成去了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她还在感慨：“有车就是方便，幸好有你跟我一起来。”
　　谢文成无奈地笑：“跟你开玩笑说我是司机，你还真把我当成司机了？”
　　余彤在后座办了个鬼脸，“你不愿意？”
　　“怎么敢不愿意？”谢文成更无奈，“我是你的专职司机，随叫随到好了吧？”
　　余彤勾起唇，笑容灿烂。
　　***
　　李秀来医院是领着小女儿看病的，小女儿出生后身体一直不好，隔三差五就生病，老余家都快被这个小女儿掏空了。
　　自从生了这个女儿后，李秀就没脸见人了，当初她都夸下海口，说自己一定生儿子，才换来老太太的百依百顺。现在她走在村子里，头都不敢抬。
　　大家伙都在背后说她生不出儿子天天做梦呢。
　　因此即便是治病，也是李秀自己领小女儿来的，她不让别人插手，怕丢面子。
　　李秀抱着小女儿排队时，小女儿一点儿都不老实，不是哭就是闹，搞得李秀很不耐烦。她哄累了，就气冲冲道：“有我这个妈，你就知足吧，你不知道当年你那个小婶，可是连让老太太拿钱给她亲闺女治病都不敢。现在你生病了，钱最起码都是老太太拿的。”
　　李秀以为是自己最近做得好，老太太才同意治病。
　　她不知道的是，老太太已经折腾累了，认命了，老余家这一代——八成是没男娃了。
　　既然是老天注定的事，老太太也不能就此丧失信念，她还得支撑这一大家子人活下去才是。
　　李秀刚念叨完林香莲，她余光就看见个熟悉的人影闪了过去，是余彤和谢文成。
　　李秀大惊，她知道余彤在城里念书，有和谢文成见面的机会，却不想两人关系已经这么好，都一起来医院看病了？
　　看的……该不会还是妇科吧。
　　李秀心里不是滋味儿。
　　明明都是老余家人，余彤现在不但能到城里读书，还找了个好人家，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将来结婚肯定立刻麻雀变凤凰。反观余乐乐，到现在为止还下地干活呢，学是彻底不上了，村子里也没敢找余乐乐当媳妇的，以后会怎么样还不知道。
　　李秀越想越憋屈，早知道这样，她当初干嘛和余彤对着干？直接上赶着巴结也好啊！
　　周小凤就懂得巴结，余彤时常接济他们家，后来余彤和老太太的关系稍微缓和后，也接济老太太，唯独对老大一家，余彤是一点儿表示都没有。
　　想到这事李秀就后悔，那可都是粮和肉呢，她这是亲手把粮肉放飞了啊！
　　***
　　进了门诊室，余彤找到张业忠的主治医生，表明自己的来意。
　　医生有些为难：“可你不是患者家属，我们不能随便透露患者信息。”
　　“张爷爷对我很好，”余彤诚恳道，“他的病情我也知道一些，我在沪城认识人，想找人去买点儿用得上的，还得再来向您确认才行。您就行行好，和我讲讲爷爷的病情吧，什么东西能帮助张爷爷恢复健康呢？”
　　见余彤一脸严肃，医生忍不住笑了起来。
　　孝顺的人总是讨人喜欢的。
　　医生道：“你要是真认识沪城的人就好了，咱县城的医院比不上人家大城市里的，依我看，你最好把患者带过去看病。当然，我知道这很困难，所以我就大体跟你说一下吧。”
　　余彤和医生谈了半个小时，她将医生的话详详细细地下来，比上课做笔记都认真。
　　全程，谢文成就站在一边，安静地看余彤。
　　她认真记录的模样，像被阳光金辉笼罩，令人着迷。
　　谢文成倚着窗框，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水泥窗台，思绪渐远。
　　医生注意到谢文成已经很久了，忍了半天，终是没忍住：“小姑娘，这是你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