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汉子不止没看透对方心思,更是连安慰人都不会。
这个时候,提起这些,只会让受害者心里……更加痛苦,自然的愤怒也会更甚。
所以原本还面无表情的黄炎,眼底瞬间冒出怒火,“滚!给我滚!别再他妈的出现在我面前,假装圣人!”
说他欧阳信长假装圣人?
那我们的军官也是不能服气,不管不顾的冲上去,一把抓住对方肩膀,“老子现在就脱光!从今天起再也不穿衣服!让你看看我是不是假装好人!”
随后猛得抛开黄炎,疯了一般的扯开自己外衣……
黄炎就这么冷冷看着他,丝毫没有动容。
直到欧阳信长扯下皮带。
“我再说最后一次,滚出去!”男人声音阴寒,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然而对方没有理会,继续手中动作。
小麦色肌肤,精壮的肌肉,不得不承认,某位军官的身材的确……完美。
如果换成以前,欧阳信长这么做就是为了展现身形,最后不论对方愿不愿意,都会直扑上去,但今天,在他面前是一个受了伤的同伴,无关其他,只想要为自己的过错……赎罪。
可就是这样……
在欧阳信长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黄炎出手了……
对着男人的手臂、胸膛甚至是脸。
僵尸速度何其之快。
不过几个瞬间,对方还没察觉到疼痛,室内血光四溅。欧阳信长彻底震住,赤裸着上半身,狂野的眼不敢置信的看向黄炎。
就见对方脸上表情没有变化,眼底依旧空洞,甚至连抱歉的意思都没有。
而他呢?胸膛一条血淋淋的大口子,手臂的伤深可见骨,脸……暂时看不到。
“黄炎……你……疯了?”勉强吐出几个字。
“再不滚,下一次取的,就是你的命。”
“……。”
……
第二天,野战部队一切看似正常。
所有士兵照常训练,只不过收到欧阳长官下发的命令,西边营房区域暂时不得有任何人靠近,违令者军法处置,当然除了冥珺等人。
但这一天整个上午,所有人都没见到欧阳信长从司令营房出来。
许峰都和崔府君在带孩子,颜汐从那之后就很少碰两个女娃娃,虽然看着冥舒偶尔还是会露出淡笑,也不曾上前半步。
冥珺去看过黄炎,奈何门被反锁,无论她怎么劝说,对方都没有放她进去。
见此,女人只得作罢,想着不如先去看看大哥,怎么一上午了,都没见着他人影。
可当她进入司令营房,看到欧阳信长穿戴完整的坐在书桌前,脸上有一块纱布……
忍不住皱眉,“你的脸怎么了?”
欧阳信长没有回应,眼神呆愣的看着某处,就像完全没听到一样。
冥珺上前,想要查看他的伤口。
男人这才有所反应,下意识的避开,同时换上怒气,“滚……”
但在看清是小妹后,表情僵住,别开脸,眼神闪烁。
“没……没事。”声音不稳,明显一副心虚的样子。
他不会撒谎,从小就不会,进了部队之后,就更不懂怎么掩饰自己的心思。
所以冥珺一眼就看出对方异常,“让我看看。”语气渐冷,她这是担心大哥的伤口。
若是从前一听小妹声音变化,粗汉子一定会服软,但今天……
“真的没事。对了黄炎怎么样?”
故意转移话题,没办法,欧阳信长想保护那个伤了自己的男人,不得已只能这么做。
冥珺有些疑心,大哥……今天是怎么回事?不止言辞闪烁,还有意回避她的问题。
还想再说什么,突然一名士兵进入,“头儿,上头发来急报。”
欧阳信长略一皱眉,“说。”心里想着八成是总部要彻查黄炎逃逸一事。
因此,和冥珺刚才的对话中止,女人也不再执着欧阳信长脸上的伤,现在只想听听到底是什么急报,是否关于黄炎。
可这一次,他们都猜错了,之后就听士兵汇报,“上头调您去边防军任司令官一职,而且要求您即刻动身,咱们野战部队,暂时由总部接手。”
欧阳信长沉默,片刻后,“黄泽伦的意思?”
“头儿,电报里没说,但应该是的。”
“知道了,你先出去。”
看着士兵离开,欧阳信长关上门。
“小妹,我恐怕要离开一段时间了。”上头下的指令,他就算不愿意也必须服从。
可是黄炎……,他放不下。
而冥珺正在思索,黄泽伦这个时候为什么要调走大哥?
随后再回想昨晚见到的中年男人,似乎和以前不大一样,也没有刻意让他们走弯路,直接就把黄炎的位置说出来。
以黄泽伦的心性,即便知道自己是十殿阎罗,在他坚持的大义面前,怎么如此轻易就选择妥协?
还是……
“我大概明白黄泽伦的意思了。”冥珺不敢确定,毕竟对方老谋深算,是个心思难以捉摸的男人。
欧阳信长不解,“他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因为黄炎的事情,看自己不顺眼,干脆调去边境,眼不见为净?
“也只是我的猜测,他这么做,很可能是想让你带黄炎离开。”想着黄泽伦明知黄炎被他们所救,也没采取什么措施,只是将欧阳信长调去Z国边防人烟稀少的地方,那意味着什么?
也许就是想以此为借口,让欧阳带走黄炎,远离是非之地吧。
不出意外,听冥珺这么分析,欧阳信长明显不信,“他有这么好心?”那只老狐狸可是人精,怎么会做出这种对他完全没好处的事情。
“所以我说了,只是猜测,不然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对黄炎逃逸一事,也只字未提。”
随后两人间短暂沉默。
欧阳信长再次开口,“好,我带他走。”
突然的转变,主要还是想起昨晚……
那家伙竟然把自己打伤,胸口还算好,但手臂和脸就遭殃了,也不知道脸上这么深的口子会不会留下疤痕。
如果让黄炎就这么继续留在这儿,指不定哪天就和许峰都他们发生打斗……那就不是闹着玩的,伤了两界帝君或是其余任何一个人,他黄炎恐怕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冥珺没发现自己这个耿直的大哥,此时竟然还有其他心思,只以为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那黄炎就交给你了,这段时间我要回地府一趟。”
还有关于颜汐,她也要找个时间好好和他谈谈。
欧阳信长一口答应,“好,你去忙你的,那小子交给我就行。”
就这样直到最后,冥珺都没察觉到什么,也不知道黄炎经过这件事后,变得残暴。
这天午后,欧阳司令要去边防部队这件事,很快在野战军传开。
大伙哪里舍得,不少人提出要调去守卫边防,继续跟着欧阳信长。
可部队有部队的规矩,不是说想调哪儿,就能调哪儿。
所以尽管欧阳信长同样不舍,也没有带走任何一人,包括野狼,包括赤狼队,包括廖聪聪和杨妍。
而且在临走的那天,也没准任何人送行,悄无声息的就离开了。
只不过身边有个遮住脸的男人,士兵们没人看到,也没人知道。
冥珺看着已经上车的两人,“崔府君,这段时间跟着他们,有任何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她不放心,尤其一个是自己大哥,另一个还是才认可的伙伴,受到重创只能远离这片土地。
但眼下,地府有她阎罗不得不回去处理的要事,所以才让信任的崔府君留下,万一出现情况,她也可以立刻赶回来。
许峰都这两天一直在照顾孩子,此时目送欧阳信长和黄炎离开,剑眉轻皱。
“欧阳脸上的伤怎么回事?”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隐有不妥。
“没什么,大哥说那天半夜从黄炎房里出来,走得急不小心被什么东西划破。”
“哦?”欧阳信长会这么大意?
而后怀里的孩子一声哭闹,将男人思绪拉回。
颜汐就在不远处,看着面前一男一女并肩而立,眼底划过沉痛。
并未发现欧阳信长受伤一事,今时今日,他那颗敏锐的心,已然消失,寡淡的凤眸中,始终只有冥珺和许峰都那对会刺痛他双眼的璧人。
之后几人就回去冥界。
灰蒙蒙的天,不再摇曳的彼岸花,似是静止了一般的忘川河。
不禁让他们再次想起,曾经的那名银发男子。
黄泉路,北阴酆都曾在这里和孟婆交过手,也曾经在这里和天帝打斗过。
过往种种,如白驹过隙,如今世上不再有孟婆,如今鬼帝和天君也不再争斗。
为了谁?为了冥珺。
为救女离世,为让心爱的女子不再为难。
冥珺叹息,北阴酆都轻搂,炎羲凤眸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