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的秦慧如见秦母气得脸色都变了,连忙走过去拉着她的手道:“妈,你别生气,犯不着为这种事气坏了自己。”
秦母胸膛依旧起伏不定:“怎么能不生气,简直欺人太甚,今儿是老鼠,明儿又是什么。”
说话间瞥见裹着被子站在那的许清嘉:“嘉嘉快回屋,小心感冒了。”
“姥姥先别急,等我爸和哥回来再说。”许清嘉说了一句。
抬起脚的秦母这才想起追出去的许向华和许家康,不禁担心起来,两人气头上可别冲动。
看出秦母担心,秦慧如宽她心:“妈你别担心,向华有分寸。”
许清嘉便回屋穿衣服,棉毛衫,棉袄,毛衣,外头再包一件厚厚的羽绒衣,这年头也叫面包服,因为像面包一样鼓鼓胀胀,完全没有后世的轻薄服帖,就这样还得靠抢才能买到。
花了好几分钟,许清嘉成功把自己裹成一颗球,摔在雪堆里能来回滚两圈的那种,她这边刚穿好衣服,那边门外又传来一阵喧哗。
许清嘉赶紧出去,只见许向华拎着姜天晴回来了,在许向华手里姜天晴就跟个小鸡仔似的,姜天晴一脸的敢怒不敢言,眼底聚满了恐惧。
正不知所措,见急匆匆赶来的姜母,姜天晴如见救星,立时哭叫起来:“奶奶救我,他们欺负我,呜呜呜呜~”
不知道的还当许向华以大欺小呢,可在场的谁不知道姜天晴的德行,故而没一个同情她的。
唯有姜母心急如焚,她是被交好的邻居喊下来的,对方说姜天晴可能在秦家门前放了死老鼠,秦家气坏了,秦家大女婿都阴着脸追了出去,怕是要教训姜天晴。
姜母闻言心里就是咯噔一响,这种事,死丫头还真做的出来。姜母都不想管她,可到底是亲孙女,哪能真的不管啊。
眼见孙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姜母又气又心疼,对许向华道:“有话好好说,你这样会吓到孩子的,你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
“我家孩子可做不出这种恶心事,”许向华冷笑,指了指墙角的死老鼠,盯着姜天晴的眼睛问:“是不是你干的?”
哭哭啼啼的姜天晴目光闪烁,因为姜母在胆子也大起来,扯着嗓子喊:“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干的啦,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家做了什么缺德事,别人来寻仇。”
她就是不认,他们能把她怎么样。姜天晴挣扎起来,想起自己逃跑的时候差点滚下楼梯,登时恶向胆边生,伸脚就去踢许向华。
许向华一脚踹她小腿上。
姜天晴顿时软了半边身子,连哭都哭不出声来。
“你怎么能打孩子!”姜母目眦欲裂,他们自己教训孩子是一回事,可怎么也轮不到别人来教训。
姜母冲过去想把孙女从许向华手里救出来。
许家康往前跨一步,挡在姜母面前。
“是你放的就行。”许向华点点头。
姜天晴还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便觉一阵天旋地转,吓得她闭上眼失声尖叫,叫到一半脸上传来一阵冰凉还有刺痛,耳边响起接二连三的抽气声。
姜天晴猛然张开眼,眼前一团黑,一瞬之后,她喉咙里发出一道凄厉至极的惨叫,一个劲往后缩。
许向华轻而易举的将她脑袋按在那只死老鼠上,声音平静:“喜欢拿老鼠吓人是不是,你自己试试看这是个什么滋味?”
一屋子有老有小,一个不小心就能吓出病来。尤其是秦母,万一吓得血压骤升,后果可大可小。
这是恶作剧吗?这是要人命!
围观的左右邻居万不想许向华这么狠,居然把姜天晴的脸给摁在死老鼠上,看的他们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更别说姜天晴了,喉咙都快喊破了。
有那心软的觉得许向华过份,再怎么样姜天晴到底是个孩子,刚想说什么,就被家里人拉住了,示意别多管闲事。
姜家这丫头无法无天,每次放假回来都要闹幺蛾子。打扮的花里胡哨,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就瞪人。有时候还大半夜的穿着个高跟鞋在楼道里走,说什么都不管用。
这回更过分了,明知道秦母身体不好,家里还有小孩子,把一只这么恶心的死老鼠挂门上,太下作了。
就该让她得点教训,要不真以为没人治得了她,往后还得变本加厉。
有人看得痛快,姜母却被姜天晴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刺得焦急万分,推着许家康要过来:“住手,你快住手,她还是个孩子,你怎么下得了手。”
“是个孩子又怎么了,以为人人皆是她爹妈,得惯着她。”许清嘉最烦人说什么还是个孩子,你一个大人怎么好意思跟个孩子一般见识。好像年纪小就是免死金牌,可以为所欲为,别人都得纵容,不纵容就是没爱心,小心眼。
每个熊孩子背后都有熊家长,在姜家身上就是最好的写照。
姜母一哽,抖着手指着许清嘉,气得说不出话来。
秦母把许清嘉拉到后面,姜母到底是老人,孙女跟她吵起来,传出去到底不好听,于是她亲自上阵,一巴掌打开姜母伸出来的手:“就是因为还是个孩子,还有机会改过来,才更要让她受教训。你再这么不顾是非的袒护着,你等着,等她年龄到了,指不定就进牢房了。到时候你再跟公安去说,她还是个孩子,看人公安理不理你,就没见过你这样养孩子的。”
姜母气得直打摆子,再看秦家人多势众,自己这边却是孤零零祖孙二人,她喊了姜父和难得在家的姜天强,可两人都嫌弃丢人,不肯下来。
姜母顿时悲从中来,眼泪在眶里打转,将落未落。
眼看差不多了,想来姜天晴印象足够深刻,许向华才松手。
面无人色地姜天晴瘫软在地,又一个激灵爬起来,连滚带爬的跑到姜母身后,抓着姜母的胳膊痛哭流涕,一边哭一边死命擦脸吐口水。
她觉得嘴里都是那股死老鼠味,脸上全是冰冰刺刺的感觉,姜天晴忍不住抓着喉咙干呕起来。
姜母心疼的直抽抽,嘴里兀自喊着:“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许清嘉翻了个白眼,到底是谁欺人太甚,姜天晴这德行,这位老太太绝对功不可没。
“管好你家孩子,要是她再敢撒野,下次我就让她把老鼠吞下去,”许向华理了理弄乱的衣服,直视干呕连连的姜天晴:“好不好玩,你下次要不要换个新花样。”
姜天晴剧烈一颤,一个劲往姜母佝偻的身躯后躲,死死抓着老人的手臂,惊慌失措地叫着:“奶奶,奶奶。”
本质上,姜天晴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之前她也恶作剧过,啥事都没有。所以才会在许清嘉他们过来后,用乡下学来的这一招吓唬人,还一大早特意爬起来看好戏。
她都想着,哪怕被抓到了也就是骂一顿的事,哪想许向华竟然会把她按在死老鼠上。姜天晴汗毛又立起来,又恶心又委屈。
面对许向华的威胁,姜母惊怒交加,怎么会有这么混不吝的人,竟然跟个孩子较真,果然是个乡下来的。
她想骂,然对上许向华冷冰冰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就想起秦慧敏。去年就为着她帮姜天晴说了几句话,秦慧敏就疯了一样扑上来打她。姜母心生怯意,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拉着姜天晴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悲声道:“咱们惹不起,总躲得起。”
秦母气极反笑,扬声:“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到底是谁惹谁,是谁家孩子三天两头来招惹我们。”这贺爱萍之前还算个明白人,可这两年越来越不讲理了,就会护着兄妹俩,她等着看她能护出个什么结果来,将来且有的她哭的。
走出一段路的姜母脚步一顿,不由加快了脚步狼狈离开。
“不好意思让大家看笑话了,大家都散了吧,这么冷的天。”秦父对挤在走廊里的邻居道。
左邻右舍却没有就此散开,好些人打量许向华,真想不到秦家这女婿脾气这么硬。不禁想起去年秦慧敏大闹一场,把继女和婆婆都给揍了,从此她们再不敢招惹秦慧敏。再往前,秦振中甩过姜天晴两巴掌后,姜天晴也没敢再欺负秦蕾蕾。
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厉害的角儿。
对付姜天晴这种欺软怕硬的不良少女,还真只能这样,但凡软一点,就是被欺负死的命。
他们不散开,秦家人便自己径直进了屋。许向华进去拿了张报纸又拿了个塑料袋,把老鼠包起来装袋子里拎下楼。
楼道里的众人这才有点意犹未尽的回了屋。
且说姜家祖孙,一回到家,姜天晴直冲厨房漱口,她觉得嘴里的臭老鼠味阴魂不散。姜母铁青着一张脸,砰一声重重关上门,咔哒一声落了锁,抄起墙上的鸡毛掸子直奔厨房。
“死丫头,你到底想干嘛,你就不能消停下吗?我这都六十多岁的人,还要被人指着鼻子骂,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姜母一边骂一边打,把一腔耻辱和恨铁不成钢都发泄出来。
被堵在狭窄的厨房里,姜天晴只有挨打的份,一边跳着脚躲一边求饶:“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奶奶,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可姜母一个字都不信,从小到大,这话她听了没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哪一次这丫头说到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