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繁垂眸,几不可见的眯了下星辰般的眸子,神色莫测的出了卧室去卫生间洗漱。
待几分钟后他回来,言欢已经睡着了,手里面还握着那面镜子。
俞繁伸手去抽,皱眉,她这两日怎么每每都要握着它睡,还握的这么紧。
轻抿了下薄唇,随她。
待第二天起床号吹响时,言欢立刻睁开眼睛,镜子还在她手上,可她,竟一夜无梦。
郁闷,怎么又不做梦了呢?
放下镜子准备继续睡,俞繁从外面推门进卧房,“醒了就起来吃饭吧,我刚做好。”
言欢把被子往头上拉,“太冷了,不起。”
俞繁没勉强,拿了铜镜交代了几句便出门了。
待言欢起床,梳洗后吃完早饭正准备下楼欣赏欣赏雪景,门被敲响,是同一栋楼住着的一营连长家的媳妇,带着孩子过来拜年,言欢给了糖果给了红包,在家里坐了一会儿人就走了。
接下来又来了几个,言欢耐心的招待着,直到俞繁回来,那些人才走完。
言欢吃饭的时候,俞繁看了眼桌子上的蜜三刀,有些腻歪,“小欢啊,你要是不吃,你就别收。”
言欢咽下嘴里的饭,“我也不想收啊,那些人太热情了,我不收都不行,不过这东西也就几毛钱一包,我给她们孩子的红包跟糖果也值这个价了,也不算乱收礼吧?”
俞繁声明,“我是愁谁吃,我可不吃了啊。”
言欢出主意,“你送给军营里的战士吃呗。”
俞繁点点头,“也行。”
待吃完饭,俞繁拎着好几包蜜三刀走后,胡霞和刘兰梅过来串门,张家长李家短的说了一阵儿。
胡霞想起来的目的,她问言欢,“小嫂子啊,你是过了元宵才回老家吗?”
言欢应声,顺道问,“怎么了啊?”
胡霞解释,“是这样的,元宵节家属院得出两个节目,你是大学生,唱歌肯定会,想让你自己整个节目,剩下的一个我们在找其他人试试。”
言欢说,“不是有总政文工团会过来表演吗?为什么还要家属凑上去表演节目啊。”
胡霞笑笑,“谁知道啊,宣传部的同志让我张罗的,年年都是这样,可能是为了活跃一下气氛吧,过年一到这两天我都发愁啊,咱们这些大老粗,唱歌跑调又不会跳舞,上去都嫌不好意思啊。”
言欢也犯愁,军歌她一开口就能给人唱软棉了,唱出来也让人笑话,这个时代的流行歌曲她又没怎么听过,也记不住歌词,几十年后的她倒是会几首,但是又没有配乐啊,“清唱行吗?”
总归图个热闹,胡霞觉得可以,“行啊。”
刘兰梅觉着不妥,“小嫂子啊,我看你还是去供销社买盒磁带回来听听比较好,学一首,到时候让文工团给你整个音乐,这才像样啊。”
言欢抿了下唇,看了二人一眼,说,“那等我老公回来,我和他商量一下啊。”
胡霞和刘兰梅被言欢那声老公叫的脸热。
胡霞笑说,“那你和俞团长商量商量吧。”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胡霞和刘兰梅才起身走。
言欢在家琢磨着元宵节唱什么最好,她会的英文歌比较多。
什么we don’t talk anymore,faded,take me you heart,她都朗朗上口,只是她唱这些多数人也听不懂啊。
小苹果,伤不起这种神曲又不能唱,情歌在这个风气保守的年代,也不能唱,诶,愁人!
下午俞繁一回来,便看到自己小媳妇坐在餐桌边揪头发,他吓了一跳,“小欢,你这是干嘛啊?”
言欢看了眼俞繁,声音软软的说,“听说元宵节随军军属要唱歌,我愁唱什么啊。”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俞繁给她出主意,“你就唱我爱老兰山好了,简单。”
言欢拒绝,“那个不好听。”
到时候文工团的节目肯定很好看,她不能说比文工团整的还好,但也不能弄太差了,不然文工团的女文艺兵们知道了她的身份,该说她配不上俞繁了,这点她不能忍。
在俞繁听来,所有的歌都是一个调,“我觉得还不错啊。”
“不唱。”言欢摆手,犹豫了一下,“部队有钢琴吗?”
俞繁看了言欢一眼,她连钢琴都会弹?他小媳妇儿怎么这么能干啊,“这里没有,文工团那有,她们来表演的时候才会带过来。”
言欢不等俞繁问她,主动解释道,“我在花袭人家见过钢琴,觉得很稀罕,让她教我弹了两首。”
俞繁语气莫测的对言欢说,“小欢,你会什么我都不奇怪。”
正文 第162章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为何?”言欢看着俞繁反问。
俞繁微挑了下眉梢,“因为你是状元啊。”他把状元两个字着重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言欢觉得俞繁知道了些什么,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轻轻的抿了下嫣红色的唇瓣,对着他弯起眼睛乐呵呵的说,“那是自然,我除了没能给你织成一件毛线衣,其他的事,我都还做的不错啊。”
言欢说完把视线从俞繁脸上移开,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她总觉得她已经被他给看透了,而且是透透的!
俞繁不置可否,他刚开始收到毛线衣就知道那不是他媳妇儿织的,肯定是他妈给织的,因为他妈只会花心思给他爹和他媳妇儿织,而他,从小到大,所有的毛线衣除了大小跟颜色不一样之外,款式和织法都是一样的。
一连几天大晴天,地上的积雪已经消融的差不多了。
在这之间,楼下的方兆龙和杨小香带着大顺,二顺和小萍回了家属院。
好事的去杨小香家打听,旁人这才知道人家是受了伤在军区医院养伤,根本就没有开除这回事。
走的近一点的都带着营养品去探望。
胡霞和刘兰梅也不例外,两人叫上言欢一块到供销社去买营养品,言欢欣然同意。
去供销社的路上,胡霞和刘兰梅问言欢知不知道方兆龙是做什么任务受的伤。
他们男人同方兆龙是一个级别的,都是正营级,在这个位置上几年了,按道理是应该要往上升了。
而他们男人也在家提过,最近部队有一个上升名额。
如果方兆龙在晋升这个重要关头接了什么重要任务,且成功了,那么这个名额十有八九会是方兆龙的。
言欢哪里会知道方兆龙是做什么任务受伤的,俞繁不说,她也没兴趣问,何况,即便她问俞繁,俞繁也不会轻易告诉她,这都是机密,她不信胡霞和刘兰梅会不懂这个规矩,“我不清楚呢。”
闻言,胡霞没有再问,不管王兆兵以后是继续当兵,还是复原回家,他们都接受组织的安排调遣。
而刘兰梅不这么想,她男人现在已经是正营级了,如果能往上升,那便是副团级,津贴翻半翻不说,她回老家,她那些从小一起玩过的姐妹们更会高看她一眼,所以她想从言欢这里探探风声。
刘兰梅笑着问言欢,“小嫂子啊,你在家,俞团长都不跟你说工作上的事吗?”
言欢轻皱了下眉头,工作上的事无非都是些管理训练,有什么好说的啊,而且这刘兰梅怎么对方兆龙的事情这么上心?“我老公没跟我说过啊。”
刘兰梅还想问,言欢已经垂下睫毛,她只好闭口不谈。
到供销社,言欢跟着胡霞和刘兰梅一道买了些水果罐头,麦乳精等营养品,回部队送到杨小香家。
杨小香推拒着不收,“三位嫂子,人来看看就行了,不用送东西的,部队都给报销,也有营养费的,况且,我家那口子也差不多好了。”
胡霞热情的说,“买都买了,可是什么,收下吧。”说着把东西给放下了。
言欢和刘兰梅跟上附和。
杨小香把言欢,胡霞跟刘兰梅迎进屋。
方兆龙听到声音从屋里走出来,客气的同几人打招呼。
言欢看向方兆龙,精神状态不错,本来黑黑的脸,好像还变白了点,他这是去哪走了一遭?做任务还能美白?她得回家问问俞繁。
落座后,刘兰梅变着法儿问养伤的方兆龙做什么受的伤。
方兆龙四两拨千斤的给她打发了。
言欢在旁边听着,心里有了警惕,她看了眼状似关心人的刘兰梅,心想:莫不是这方兆龙受伤的背后还牵扯了什么利益吗?
刘兰梅见问不出什么,坐了一会儿便要走,言欢和胡霞也跟着起身告辞。
送走三人,方兆龙坐到客厅的椅子上,侧过头看了一眼整理营养品的杨小香,他上次在军区医院写任务报告时不小心让杨小香给看到了,万一这傻媳妇给透露出去的话,俞繁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他语气带着警告味道,对她说,“小香啊,这几天不管是谁,只要是问关于我受伤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要说知道吗?”
杨小香点点头,“你放心,我分得清轻重,我上次不是故意看你报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