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静悄悄一片,仿佛波澜不兴的水面。
她眯眼,打开帆布包,拎出那个随身带的手锤。
周平涛艰难道,“姑奶奶,你这别发疯了好不?我马上去找酒店的人来开门,你给我等着——”
等?世界上最难听的词就是“等”了,多少遗憾和后悔,就是因为这个字。
她将手锤握在手里,掂掂重量很顺手,一锤子直接砸门板上。
钢铁和实木撞击,发出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环境里传得很远。
周平涛身不由己地跟着抖了一下,心里好大一个卧槽。
他就知道,这野女人一旦搞事,那TM就是大事啊。
周平涛很着急,这么大的响动,别门没敲开反而把酒店的工作人员给引过来了。易庭北是公众人物,不管房间里发生什么,要是被人拍了照片或者录音了放出去,那简直就是在目前复杂的舆论上再添一把火。
易庭北要是彻底凉了,他这边再用劲儿,管什么用?
“元夕!不我叫你姐还不行吗?姐,你冷静点——”他胆战心惊地看着她发狠的脸,这女人的路数他算是知道一点,狠起来不认人。她现在拿了一把大锤子,眼睛亮得跟灯泡一样,显然是犯了倔劲儿了。
“冷静?”她笑一下,“你要冷静就去找人把走廊两头给封死了,别让无关的人过来看热闹。再去找个车等酒店门口,我带了人出来,马上接走。”
他无话可说,这关头了还能安排得头头是道,说她疯好呢,还是理智好?他想再说点什么,最终没说,摸了手机出来联系自己的助理,开始安排后路。
他内心有点苍凉,接下来才真TM是要腥风血雨,一片江湖传说了。
第13章 出路
酒店门是实木门,很结实。
元夕敲了几锤子没敲破,房间里听着还没音儿,她笑一笑,将锤子再在手里掂掂,瞄准了木结构脆弱的地方全力敲过去,这次不几下便裂出来大口子了。
不过,走廊那边也有服务员慌慌张张跑过来了。
她不管,一手盯着破口的地方用力敲打,一手摸手机开始拍摄。不到一分钟,木板飞溅。她伸手进去抓锁扣,里面有人在堵和吼叫,但都没用,门直接被踹开了,一片惊叫的声音。
元夕左手举着手机走进去,右手高高抡起锤子,眼睛盯着屏幕上不堪入目的画面,道,“都别想跑啊,老子全录下来了。”
她是知道圈子里有些上不了台面的烂事,也见过几起奸情。不过她心思不在这上头,听人说起来也就一笑了之。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深入这样的现场,这刺激,真是大了去。
1507是一个套间,外间小客厅铺了地毯的地板上,一对赤|裸的男女正在急忙忙穿衣服。女的忙着捂脸,男的恼羞成怒咆哮着;内间的门半掩着,隐隐绰绰见到更多的几个人在里面。他们听见外面的喧闹,有俩个男人穿着裤子跑出来,冲着元夕就要打。
她眼皮都没动一拉,一锤子打在墙板上,一个窟窿一个眼,装饰面上破了个大洞,□□灰掉了满地。那两男人怔住了,哪里来的女人这么凶?
“易庭北在哪儿!”她道。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却被她给震住了。
她将锤子从墙上拔下来,充满了威胁性地走过去,手机准备每个人的脸拍摄。
一个男人有点怕,傻愣愣指了一下里面。
她环视一下外间,没再发现有什么异常东西,直接踹开内间的门进去。
空气里飘着不正常的甜腻香气,床上躺了两个人。易庭北毫无意识地半趴着,一个男人抓了他的手指要在一份文件上按手指印,另有两个光溜溜的女人躲在窗帘后面穿衣服。屋子的角落里摆了两台摄影机,灯亮着,显然已经拍了不少东西。
元夕顺脚将内间的门踢上,反锁。抓易庭北按手印的那人本来就着急,这下更急切了,满头大汗地看她,收了文件想跑。她一步迈过去,锤子打向他。他叫一声躲开,文件撒了满地。
“你是谁?”他惊惶道,“谁让你来的?酒店的保安呢?还有没有王法了?”
哦哟,知法犯法的人居然谈王法?
元夕踩在片片飞舞的文件上,特别是有鲜红指印的几张上,手机全都给摄下来。那人立刻冷静下来,犹豫着想来抢手机,她晃了锤子,听着外面敲门的声音,道,“给老子安分点。刚才给易庭北按了指印的是啥?签什么卖身契呢?还有,给他吃的什么药?旁少平呢——”
男子不敢说话,眼睛瞥着一边脱下来的衣服和手机,犹犹豫豫道,“我只是办事的人,都是旁少平让干的,跟我没关系。”
元夕懒得听她废话,将两个摄影机关掉,抠出里面的卡丢地上,一锤子一锤子砸得粉碎。她没多一句的废话,脸上也没愤怒的表情,就就这么冷静但是坚决地办自己的事情。男子反而怕了她,瑟缩地看着,不明白是什么路数。
她将摄像机搞死了,回头瞥见男人的手机,又一锤子过去,稀碎。
男子身体抖了几下,不敢再做什么。
搞定这一切,她将地上的文件捡起来看,果然是简单粗暴的卖身契。
她抬眼凶巴巴地看男子,男子已经被她的凶暴态度彻底折服,没一点反抗的心。
“给易庭北用的什么东西?有没有副作用?”
“就一般的□□和那个——”
“哪个?”她厉声道。
男人几乎要哭出来,“旁少平给的,是性药——”
“旁少平人呢?”
“他不在这里,交代了事情就带着人走了。”
这人还真TM滑头。
元夕瞥一眼床上全身红得不像话的人,心里操了好几声。她视线搜寻,他身上很干净,也没什么脏污和痕迹,不由得松了口气。她没来迟,这事儿应该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她将易庭北被扒下来的衣服找到,抓起来丢在他身上,道,“易庭北,能不能听见?”
易庭北迷迷糊糊哼了一声,没回答。
那男人见她没管他了,顾不得自己没穿衣服,奔了门跑去,两个躲在窗帘后的女人也跟着跑了出去。门被拧开,外面不知道是什么场景,居然又是一片尖叫的声音。
她也无法顾忌太多,去卫生间接了大杯子的凉水回来,泼在易庭北脸上。
他全身烧得不像话,脸血红,半张的眼睛里透出渴望的光,被凉水一激后睁了睁。元夕伸手捏了他下巴,强行道,“人还是清醒的吧?能不能站起来走路?”
“元夕,找元夕——”他断断续续喘气。
元夕挑眉,关了手机揣裤兜里,将锤子丢下,一床被单将他裹起来。她力气够大,可男人毕竟是男人,虽然看着瘦,但很重。她拉了两次没把人拉起来,反而让被单滑落,露出他结实的腰胯来。
还真是看不出来,易庭北面上蔫蔫的,衣服里面的本钱很不错。她感觉自己也要烧起来了,为不长针眼,只好胡乱把被单抓回去盖起来。尔后,她掐了他的脖子摇,道,“易庭北,你要再不起来,明天□□就要上头条了。还有下半辈子的卖身契,已经签下去了。”
易庭北的表情挣扎起来,手死命去抓她的胳膊,可又在挣扎,落回自己的胸口,狠狠挠了一把。他留了指甲,四条血痕立刻出现。
看来这人也不是不清醒,就是被药迷住了没办法。
她拉着他坐起来,背过去将他搭在自己背上背起来,刚丢好的衣服散在地上。她艰难地往卫生间走,将他丢在浴缸里,开了冷水淋浴冲。
搞好这边,她走出去,却见周平涛已经进来,正在收拾地上散落的文件。他道,“酒店的人已经把走廊封起来了,姚东和你师兄都上来了,在外面跟人做接洽。你真是好大的面子,姚东吔,来给你擦屁股——”
她拨着身上沾到的水珠,不在意他的话,道,“你的车来了没?易庭北中了药,还是得送医院瞧瞧。”
“这关头,能送医院吗?”他不同意,晃晃文件,“旁少平真狠毒啊,居然搞了这么个合同。这真签下去,易庭北一辈子做包身工不说了,前面攒的钱还得吐出来。夕子,你是他的救命恩人。”
“事情凑到眼前了,也不能不管。”她擦干手,将易庭北落地上的衣服捡起来。衣服质地很好,带着洗干净后的太阳味道,还有他身上一直都有的柠檬味。
她想了一下,“接下来怎么处理?”
周平涛叹一口气,“你发疯完了还想得到这个?能怎么处理?当然是压下去最好,见不得人——”
“我想报警。”
他大惊失色,“你这是要害死一大波人啊!姚东那边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四顾一下,人都堆在外间了解情况,这边只有他俩。
他压着嗓子道,“他们刚才在那边说话的时候,我听了一耳朵。原来今天两个厅都是姚东包下来的,含雪那边给他下面的人招待人用的。旁少平想跟谢导搭关系,借了易庭北和他下面一个副导演套近乎,今天打的是用易庭北一箭双雕的主意,一边要收拾他,一边自己去找谢导牵线。姚东好不容易把老人家说动了重新出山,怎么可能让别人来随便占便宜?更不用说还真被旁少平把吴导演给套进去了。你要报警,新闻出来,说易庭北和谢导的副导演聚众□□?谢导这人本来就怕麻烦,要一生气走了,姚东活撕了你的心都有。他现在就是要不计代价压下去,顺便把那个狗屁不是副导演给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