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母对他斥责道:“你若不是我亲生的,这种时候,我还真不想认你这个只会给我添乱的儿子。”
“本来我们郑家这些年眼看着在走下坡路也就算了,当初明明都商量好的,你说你要娶祁昕,我们郑家这边也会多一大外助。”
“但是现在,九寒这孩子好是好。而且我也相信,真要按照他们家的教养,绝对出不了坏人。但这样一来,我们京城郑家,可在以后,就更说不上话了呀。”
郑母的这番话虽然没有表达出她对自家儿子所喜欢的那个女孩儿有任何的偏见,但却是已经从侧面,很具体的说明了他们俩之间的不合适。
尽管她当年曾经开口想要撮合过九寒和自家儿子,但是这也仅限于九寒是他们郑家的救命恩人,再者,那样的小姑娘,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颇有能让人刮目相看的能力。
而这会儿,从半途杀出来的程咬金,整件事情的过程发展得七拐八绕的,一时之间真叫郑母难以摸清那个女孩子看上他们家楚航的目的。
不过,她认为,做人,该有的防备还是得有的。
因此,她这话,也就当提前给自己儿子敲了个警钟。
郑楚航听了自家母亲的话,不禁抿唇看她一眼,但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而这会儿,同样听了郑母的那番话的郑老爷子,从沙发上坐起身,对他们长叹一声。
接着,他目光幽幽地对自家人交代了一句,“我们郑家人,自古以来,断没有只向利益看齐,而不顾子孙幸福的这个道理。”
“更何况,据我所了解,当年我那救命小恩人可跟我们家这浑小子不同!”
“金鳞乃非池中物,一遇风雨便化龙!”
“再说,这件事本身应该也是我们家做错!为了表明我们郑家的诚意,最后,还是我得替你登门许家造访一次。”
郑老爷子开口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是盯着郑楚航在说的。
有了自家最权威的人的一番保证,郑楚航的心底总算是暗自松下一口气。
而郑母这会儿则是时刻照顾在郑老爷子的身侧,唯有眼底深处,还有那么些隐隐的不放心。
不过,对于他们这件事,郑楚航在跟自己家里人沟通好之后,便打电话给秦骁,说是让现在正待在京城许家的九寒,帮忙约一下任家的长辈们,看他们什么时候方便,能一起出来吃顿饭。
秦骁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自然是原模原样的把话传递到九寒的耳边了。
在秦骁见她同意之后,便很快地又把注意力重新转回来,问起了郑楚航另外一件事。
他说:“从这偌大京城里才冒出头来的张家,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除了京城的许家和我准备帮忙收拾他们,难道你这边就真不打算有半点动静吗?”
秦骁在问出这话的时候,电话另一端的郑楚航,却是蓦地冷笑一声。
他先是讽刺的勾了勾唇,然后便在那里低眸沉声道:“怎么可能?”
“为了玩儿好这一把捧杀,老子现在扔进去的成本可大了!”
“张臣那个人他不是自诩聪明的说是从我这个创办人的手里,抢走了整个风投公司。那么,接下来,他不妨就让我看一看,当我把他赶走之后,这个人到底在咱们京城还能不能存在。”
“你说,他平日里没事和我作对也就算了,但千不该万不该,来碰我的女人!”
“这种人摆明了是自寻死路。既然他这么想死,那我不妨就大大方方的直接送他一程!”
秦骁从郑楚航的这番话里,总算是听出来了他往常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秦骁一想到这里,不禁轻勾了勾唇。
只是接下来,他还有话要对他嘱咐:“我们秦家和许家的人要联手收拾他可以,但你想过没,这件事,要是被你们郑家知道了该怎么办?”
果然,秦骁这话一问,电话那端的人就渐渐沉默了。
片刻之后,秦骁只听得郑楚航在电话里叹了口气,然后颇为有些头疼地说:“我们出手对付姓张的那小子,估计只能把他弄一个半残不死。”
“而若是我们郑家出手,他怕是再一次的没了在京城潇洒的狗运。”
“不过,你放心。”郑楚航把话说到这里之后,语气不由顿了顿,“我爷爷是不会让我妈知道这件事情。”
“真要弄他,我们大可以放开了手脚去干。”
当郑楚航把话弄到这个份儿上,秦骁便已经十分明了,接下来他们京城的秦许两家,到底要对那姓张的几位怎样动手了。
而在这五天之后,也就是距离过大年的前三天,京城郑家的两位长辈终于和陆任两家的长辈们一起,互相碰面了!
事情的发展,让人有些意想不到的是,他们这一见,郑家除了对任家的长辈们非常及时的表达了他们的歉意以外,甚至还十分有礼的给他们凡是到场的诸位,都送去了十分贴心的礼品,
紧接着,他们还有意无意的在那里询问了他们任家是否有意向在最近订好婚期。
而有了郑家这样良好的态度,任家的几位长辈们就算对他们想怒,这个时候也不禁有些怒不起来。
尤其是,他们还在席间,听出来了郑家的这位老爷子,跟许家的长辈是非常交好的旧识。
再者,好巧不巧的,京城的秦家在这时候居然派了他们家的老爷子过来,一脸自来熟的表示,他们跟陆任两家是一伙的。
这下,任若溪这么一个普通小姑娘的背后,有了京城两大权贵家族的撑腰,郑家人想要不对她另眼相看,恐怕都不行。
他们几家在互相交谈的时候,除了一开始稍显尴尬之外,越是到了后面,则越是放开。
甚至是,郑家老爷子还在席上听到了秦老爷子对他的打趣。
他说:“嘿!姓郑的!你倒好!你看你年龄不仅比我小,到了这年头,居然还能比我先抱上重孙子?你给我好生说说,这究竟是哪来的道理?”
在突然被秦家老爷子提及到的郑老爷子,脸色不禁顿时一黑。
这个时候,估计只有他懂,一口闷气憋在胸中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而至于这会儿,他怒火想要发作的对象,则是在这家店的另外一个隔间内,端坐在那里和他未来准媳妇儿谈。
当然,这里面还有两个电灯泡。
是被他临时拉来镇场子的秦骁和九寒。
隔间内,郑楚航正殷切着脸色,不停讨好着端坐在一旁的任若溪。
他那张招摇的脸上,此刻显露出来的是难得的柔和。
只见他时不时地偏过头问她,“这道菜是冰清玉露虾,你能吃吗?”
“哦,对了,这个是糖醋鱼块儿,你一定要当心里面有刺。”
如果不是九寒的身边,这会儿坐得有秦骁,她指不定就得自戳双目,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
然而,偏偏这一切,始作俑者并没有半点察觉。
他仍旧在那里十分体贴的替这一刻饭桌上的任若溪做这做那。
直到这顿饭快要吃完,郑楚航才忍不住放下筷子,敛眸在那里感慨:“要不是刚才进门之前,我爷爷又有拐杖打过我,我都已经快要分不清了,这是到底梦,还是现实。”
九寒在听到郑楚航这话,下意识的跟着放下了筷子,蹙了蹙眉。
而此时,一直守在九寒身边的秦骁,难得的也不甘示弱了一回。
他一见九寒放下筷子,便立马寻了一张手帕过来,轻轻地将她雪白莹嫩的指尖擦拭。
九寒被秦骁这样突兀的动作,险些给刺激得条件反射的缩了缩手。
不过好在,她在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之后,便又立即放心的伸出了手。
而这下,秦骁才满意抿唇,亮了亮眸。
“照你这么说来,这个世界上,分不清梦与现实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只不过,在我看来,你在关键时刻,做了那样的梦,也好,至少差一点,我家表姐可是就要被别人骗走了。”
九寒在用打趣的声音,对郑楚航说这番话时,他的面上并没有勾起如同九寒早先所想象的那样一抹笑。
反倒是他复杂着眼神,望着任若溪说道:“若溪,你说,这世上会不会真的有前世今生?”
“不然,又该怎样解释,那个时候,你一有危险,我就立马有心灵感应了?”
任若溪这时听到郑楚航凑在自己身边所说的一番话,脑子正旷着,难得的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过了一会儿之后,任若溪抿唇出声说:“其实你刚才说的,我也有这种感觉。”
“对我来说,自从我来到京城以后,这段时间所发生的这些事,简直就像是一场布满华丽和坎坷的梦。”
“我在梦里,应该是对你深深喜欢过,依赖过,却是直到后来,美好的幻境一破,我只能选择离开……”
“若溪!不准走!”
任若溪的这番话刚一说完,坐在她身旁,刚才还好好地郑楚航,竟然一下就黑沉下来了眼眸,紧抓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