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骁的这一番话,这时候正说得某些人指尖轻颤,眼婕微凉。
“呵,是吗?”陈穆风站在秦骁的面前,兀自反问一声,却是一点也不气弱。
他同样挺直了自己身长玉立的身板,在凉凉的夜风中,淡漠回道:“可是这些事情,你就算知道又怎样?你并不会告诉她,对吗?”
秦骁默然,抿紧了唇。
蓦地,他那如同鹰隼般犀利的眼神,在这浅薄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危险。
“呵!”
陈穆风这时突地冷嘲一声,站在自己门口,目送着那人渐渐远走。
接着,仿若是瞬间,他整个人浑身的气势便是一变,已是从刚才的凌厉戒备,再度转换成了平日里早就习以为常的淡漠孤冷。
很快,他再度抬眼,望了望被他自己放在桌上的那柄鞘,不自觉地用手再往上轻轻一拂,嘴上却是淡漠道:“即使你是昔日最为锋利的古代名剑的剑鞘又怎样?如今还不是失了与你最为契合的那柄剑,只空余一个壳子,剩在这里。”
“甚至任灰尘布满,甘于隐匿。”
陈穆风说着说着便有些情绪低落的垂了垂眼婕,冷声道:“不过,你是真的心甘?”
“不,你若真的心甘,那你便不会落在我……陈穆风的手里!”
古玩协会的人给出的三天时间,几乎是一晃而过。
好在,九寒这边在时间进行到第二天的时候,她就已经很快的进入到了收尾工作。
她正是按照后来现代的方法做出了一支与贾湖骨笛一样长短的骨笛。
她先是用尖锐的石器,小心翼翼的给它钻好孔,然后则是在发声上,运用了自己身上的灵力给它加工。
于是这样一来,九寒后来制作的这支骨笛,从发声上论,几乎可以和原物媲美了。
当天晚上,她先是自己试着吹了一小曲,然后这乐音一来,不知什么时候,竟是引得,另一旁的笛音与她相和。
九寒微愣片刻,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能从他们这间屋子里,吹出笛音来与她相和的人是谁。
顿时,她兴起,原本简明的节奏瞬间加快。
一会儿犹如流水淙淙,一会儿犹如林海漾风。
与此同时,就在这间民宿外的月华树下,秦骁正独身一人站在那儿。
他眼神深邃,幽幽如潭底。
一首笛音吹奏不够,仿佛完全诉说不了,他内心对她所暗藏的情。
九寒这边刚意犹未尽的把手里的骨笛放下,不曾想,她一回眸,竟然就从这半闭着的窗外,瞥见了此时正独身站在月华树下的秦骁。
她的心,就在这时,狠狠一动。
九寒顿时颤了颤眼婕,低眸抿唇。
很快,站在外面的秦骁,仿佛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九寒向他看过来的视线。
倏地,他眸色一深,几乎是不受控制的轻勾了勾唇。
“这大半夜的,是谁在那儿吹笛子?天色这么晚了,我说到底还睡不睡了?”
原本屋子里正静默流淌的温暖氛围,陡地被这声抱怨,给弄得一泄。
郑楚航这时候揉着格外疲惫的一双眼,挣扎着从自己床上起身,然后他格外烦躁的伸手拉开了自己的屋门。
却不想,某个熟悉的身影一现。
他浑身顿时就激灵地打了个哆嗦,整个人一下就精神了不少。
“秦骁?你刚才不是都已经进屋了吗?什么时候又出去了?”
秦骁闻言默然,他抬眼看着挡在门口的郑楚航,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直到半晌之后,原本迷迷糊糊的郑楚航,脑子里一下就回过了味儿来,立即出声惊叹道:“不是吧?刚才的笛子难不成是你吹的?骁老大你什么时候在部队里居然混得有这种技能了?这么厉害?”
秦骁闻言白他一眼,没打算理他。
但无奈夜深人静,正是入眠的好时候,他实在架不住郑楚航这人在他耳边叨叨叨的说话。
于是,他只能开口转移那人的注意力,“明天就是第二次大比出结果的时候了,今晚我们先好好休息,等到之后,再好好地看一看陈家那边有什么动作。”
事情经秦骁这么一说,郑楚航脑子里的思绪,总算是被彻底的拉回了正轨。
只见他模样疲惫的再度在塌上躺下,然后语气带着点轻蔑的说道:“依我看,陈家人顶破了天就那点本事。说到底,还是咱们京城的那些老一辈太过对此小题大做了而已。”
秦骁听到他的话,只微深了深眼神,对此并不予置评。
直到新的一天,东方再次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次,古玩大比的第二场比试,将正式拉开互相角逐的序幕。
第014章 真假难辨,远古笛音
“诸位,相信经过这三天的时间准备,你们各自手里打造好的东西已经完全成型。接下来,正是到了让你们两两为一组,互相掌眼的时候!”
这时候站在台上讲话的人,已经被泠墨然暗自换了一个。
从这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倒是比之前那位正经多了。
“咱们立志做古玩这一行的人,那就必定得有玄心、洞见和妙赏。”
“所谓玄心,就是要有一定的探幽和机巧之心,不能把你手里的任何一件摆件的来历想得太浅。”那人语气微顿,接着又道,“洞见,就是给人以真知灼见,提供认识事物,看取世界的知识、智慧、见地,不能只是一味地停留在描述层面,还一定得有更深刻含义的新发现。”
“当然了,作为最后一点,我们要做到的妙赏,则是在咱们这一鉴赏过程中务必做到曲尽其妙,而非直来直往。”
“好了,我这把老骨头暂且在这里言尽于此,接下来具体怎么做,当然,还得看你们!”
台上的人,适时地把话机一转,很快便把接下来大家的注意力一瞬给移到了场中。
其中,最先出来亮相的是一位老者,他自称他手里的那一幅长画已经相当完美的熔铸了古今。
他手里挑的那幅画,正是万里江山,云墨泼洒!
其间的色彩可谓是深意致远,辽旷人心。
“哼,要知道我手里的这幅江山巨卷,最能形容它的一个字,无非只有‘活’!”
“它其间任何一笔的笔触,都可谓是厚重而又深邃。用其看似浅淡的色彩,却是极为浓重的勾勒出了,所有作古沉睡之物的唤醒与复原。并将其天地间的浩荡万物,以此连绵不绝,浩瀚如烟作为缥缈新生!却又不失其间血肉,活在其心灵!”
不得不说,这位老者对他手里那幅画的鉴赏,还是很有看头的。
但由此一来,这场比试的重头戏很快便也接迥而至了。
“既然我所判断的这幅原画,它讲究的是熔铸古今,活在其间。那么,这另外所仿制的一幅,短短三天时间,即使它的表面功夫做得再像,却也难成其魂。”
“这就像熔炼一样,若非彻彻底底由内到外重新淬火锻造,则便不足以勘为今用!”
伴随着老者的话音一落,古玩协会特此邀请的那几位专家便立马在秦家和郑家两位大少的监督之下,开始了鉴别真假。
很快,他们所鉴定的结果出来了,一切正如老者所说。
顿时,老者略微满意的扬了扬自己的脖颈,带着点志得意满的心情再度在场中坐下。
这下不用说,大家都知道老者这次场中的对手,是要被淘汰了。
于是,接下来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又赶忙放到了下一组。
“哇,我的天,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这时,有人刚把自己的目光转移过来,便立马就被那一组所展示出来的霸道气息所吸引了。
接着,他们只听场中一老一少的对博中,老者正凭仗着自己资历老,竟然率先开口了:“小伙子,你手里所拿出来的这一柄剑鞘,着实让我有几分眼熟。”
“只不过就这么一柄厚重的器物,我倒很好奇,你当时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在展馆里挑中它的?”
陈穆风站在原地面对老者的反问,他只轻阖着眼婕,抿唇不语。
老者如此试探了一番,见他像是一副并不愿谈起的模样,便也只能无奈叹息一声,就此作罢。
老人倒是很快在收起自己那副想要闲聊的心思之后,便立马将自己所有的思绪,投身到了这柄剑桥当中。
他一双布满薄茧的手,在那厚重的剑鞘上,摸索了片刻之后,却是蓦地,沉下心来,感叹道:“啧啧,这不愧是从古至今所遗存下来的器物。”
“它早已不仅仅是普通的这么一柄剑鞘的形态,更应当是那时候武者精神的一种留存。”
“释剑论道,煮酒论剑!当时拥有这柄剑的人,莫不是好一番英雄气魄恣意潇洒!”
老者眯着个眼,一脸认真地说着他对这柄剑鞘的历史推论。
“只是……”,老者突地一皱眉,沉声反问道:“小伙子,这柄剑鞘,应该不是你在三天之内做好的吧?不然,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