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溪点点头。
“我当了九年兵,和苏遇在一起四年,除了屈指可数的拥吻,什么都没有做过,我爱了她四年。”任泽的睫毛在轻轻颤动,“在那些除了危险还是危险的地方,孤独只让我变得更加专注,我不得不面对我刚失去了这段感情的事实,现在,你让我接受你的感情,我没有办法。”
“这是对你,对我,都不负责的一种行为。”
尤溪的手指骤然一缩,任泽觉得仿佛那小手抓进了自己的心里,抓疼了自己的心脏。
“再者,我们的收入,或者夸张点——社会地位,都是不同的。严格意义来说,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我没有尤溪助理这个身份,我这辈子都不可能遇见你。”
“尤溪,你的思维很艺术,也从不在意他人的目光,但是我生活得很现实。你或许觉得只要有了爱情就够了,但我还要为两个人的未来做更多的打算,所以,在我安定好自己,找到自己的方向之前,我不能给你承诺。”
“你今年才21,而我,快28了,再过两年就30岁了。”任泽摇摇头,似乎连自己都不愿意说下去,“你的演艺事业还会继续攀登到高峰,而我那个时候,可能会被爸妈上赶着相亲结婚生子,可能事业才刚刚起步,甚至……我连我自己那个时候在哪里都不知道。”
“你如果把这些,都听进去了,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从刚开始到现在,我对你的态度都没有变过。”任泽放开她的手,“对不起,尤溪,你还是得失望了。”
……
“呵,你何必和我费这么多口舌?你要是有那么一丁点爱我,你都想不出这么多借口来打发我。”尤溪后退了一步,隔着虚无的空气看他。
却仿佛隔了远山。
“说到底,也是没有爱罢了。”尤溪转身,微微抖动的肩膀告诉任泽她此刻并不平静,“而且,你也从来没有打算留在我身边。”
她没有流泪,那一瞬间,她在想——是不是这场告白,只感动了她自己而已。
不,他并不明白,这一步,她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迈出去。
他也不明白,这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对不起…”无力的道歉又在身后响起。
“是我要告白的,结果怎么样我都接受。”尤溪走到堂屋门口,“就这一次了,今晚之后,就回归工作关系,十个月之后自动解约,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那些不该有的接触,也别了,我怕我误会,再被你这样嘲弄。”
是啊,她满怀着希望,以为这一次只要一出手,就能够得到他。
却这样碰了一鼻子灰。
都说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她怎么就从来没有在任泽的眼睛里面读到这种情绪呢。
说到底,还是没有最重要的那份感情罢了。
她没有给他留一个眼神,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屋子,明早起来,就什么也没发生了。
……
凌晨一点,任泽突然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弄醒。
“谁啊。”他披了一件衬衫过去开门。
来人是顾子衿。
“什么事?这么晚了。”
“那个,溪姐她…”
“她怎么了?!”任泽瞬间没了睡意,两只手握着她的肩膀,把顾子衿的肩胛骨捏得生疼。
顾子衿忍着痛:“她刚刚一个人出去了,大概十多分钟之前吧,一直没回来,我思来想去,还是想过来告诉你一声,万一…”
她话还没有说完,肩上一松,眨眼之间,哪里还有任泽的影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拒绝了!!但是朋友们不要慌,坚定扛旗跟我走,继续看下去!我任泽哥不是个随便的人!
情感需要有个适当的过渡,耶!
(我真的不怕你们寄刀片真的……[瑟瑟发抖])
——
ps:2018/04/04 祝田先生,生日快乐!!!比心比心比心!
第42章 毒蛇
黑夜如同鬼魅的枯影,伸出的竹枝柴瘦,像是朽人干枯分叉的双手。未知的夜晚,总是不如白天那么静谧安宁。
任泽就着手机的电筒微弱的白光,行走在夜色中,寻找着尤溪。
顾子衿家只有一条供人行走的小路,人、车,都得走那里,两旁全是茂密的竹林。
他看着黑布隆冬的竹林深处,想到白天他叮嘱过尤溪:竹林里什么都有,尤其是蛇,千万不要擅自走进去。
所以,就算尤溪要和自己置气,也不会傻到以身犯险进竹林里去晃荡,她毕竟是看到小虫都会吓得扑进自己怀里的人。
那只有可能是从自己现在身处的这条小路走的。
说来也怪,人与人之间总是有莫名又微妙的感应,越走越远的任泽,心里就越来越不安。
“尤溪!”任泽沙哑着嗓子在夜色茫茫中呼喊着她的名字。
声音不算小,有狗叫声从远处传来,被距离模糊了方向,不知道声音具体是从哪里传来的。
而该回应的那个人,并没有声音。
任泽停了下来,垂着头。
他需要理性的思考,而不是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如果她现在并不想见到自己,那么自己越是叫她,她越是没有回应,甚至说不定还会自己找地方躲起来。
那么她会去哪里?
任泽突然想起了上次在美国海滩的那晚,自己也是像这样,看着茫茫无际的空间,找着那个连身影都未曾出现的人。
……等等,水?
任泽突然睁开眼睛。
就跟他散心的时候喜欢去到山林的最高处一样,如果尤溪散心的地方,是水边呢?海边、湖边、溪边……就连她给自己讲西藏的行程的时候,说得最多的也是那里水天一色的湖光美景。
他好像突然,对这个女人的了解,突破了表面。
耳边有细微的流水淙淙的声音,任泽摸索着,朝着自己分辨的溪水的方向走过去,果然被他发现了一条被各种杂草掩盖的小溪。
他顺着溪边,沿着能看见月亮的方向走。
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选择那一边,而不是反方向。
没有走几分钟,他看到了熟悉的白裙子,抱着手臂,站在那里,月亮的清辉洒在她温玉一般的脸庞上,像一个玉雕。
他第一次生出卑微之心,这样的她,美得令人不敢触碰。
她没有发现自己,他就那样,站在离她十米开外的地方,静静地看了她十多分钟。
“尤溪。”他轻声叫她。
入秋了,乡村的夜里太凉,风钻入骨子里面她受不了。
尤溪有了反应,侧头。
“我走到哪里,都能被你找到。”
“走吧,跟我回去。”任泽朝她走了两步。
“你不要过来。”尤溪制止他,往后退了两步,“我想一个人呆着。”
“好,那你至少让我把衣服披给你,站这么久你会感冒。”
任泽向前走了一步,不料尤溪又往后退。
“你回去好吗,我不要你的衣服,现在一丁点都不想见到你。”
“嗯,我就站在这,我不打扰你。”任泽垂下手,“等你想回去了,就到这里来找我。”
“随你吧。”
尤溪不再与他说话,他一来,把自己好不容易理清楚的思绪都给打乱了。
虽然没有心思再去想晚上两人的那段对话,她还是赌气一般地朝离他更远的地方走,就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
走了几步,她准备跨过这条小溪。
她的脚刚刚落地的时候,脚踝蓦地一痛。
“啊!”尤溪叫出声。
“怎么了?!”
任泽见她摔了,夜色太浓,他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下意识倾身想要挪脚走过去,又想起她刚才的拒绝,硬生生钉在原地,只有一双如浓墨的眼睛,仿佛伸出了手去搀扶她。
“蛇……任泽,我好像……”尤溪捂着脚踝,“被蛇咬了。”
她刚开始还以为是被什么植物的刺给扎了,但是那个从脚背上溜走的冰凉的长形触感持续了两秒之后,她才恍惚确认了答案。
而现在,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很快,呼吸也开始有些困难,她能通过手感知到脚踝的存在,却无法通过脚踝感知到自己的两只手。
在她出口的一瞬间,任泽浑身汗毛便竖了起来。
不过二十米的距离,他三步并作两步地,飞速来到她的身边。
一走到她身边,他就单膝跪地,把尤溪扶到自己的腿弯上枕着,打开手机的电筒,掰开她的手。
——脚踝上两个小圆点的咬痕,周围已经开始青黑。
是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