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宏亦再次沉入水里,咕噜咕噜一颗颗泡泡吐得可卖力了。
重重复复的沉进去又拔出来了几次,所有人早已是精疲力竭的倒在地上,这下子半条命都没有了。
林倾居高临下的看着身前的一滩散沙。
“教官,我不玩了,你放过我吧,让我回家,让我回家。”陈宏亦趴在地上抱住林倾的脚,“我再也不来军营里混日子了。”
“好。”林倾未加思索直接脱口而出。
陈宏亦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愣了愣,当听明白这个字的言外之意之后,他迫不及待的从地上爬起来,“教官您同意了?”
“我这个人很民主,只要你打败我,别说放你回家,我叫你祖宗都可以。”林倾站起身,朝着他抬了抬手。
陈宏亦看她摆好了动作,这是要自己跟她单挑的意思?
林倾虽然看着很厉害,但毕竟说到头还是一个女人,在一米九左右的陈宏亦面前怎么看怎么都是娇小玲珑受保护的那一类。
陈宏亦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冲了过去,“教官这是你说的。”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是个言而有信的军人。”林倾一掌接住他挥过来的拳头,用力一扯,使得他的身体下意识的往她身上靠过来。
陈宏亦脚下一趔趄,还没有站稳,胸腔处突然爆发开一阵钻心的痛。
林倾以着手肘重击对方的心口,随后双手压住他的肩膀,抬高右腿,用着膝盖的力量扣在对方的腹部上,她道,“脚步虚晃,拳头无力,凭你也敢挑战我?”
陈宏亦吐出一口水,刚想着挣脱对方的钳制,身体直接腾空而起。
林倾瞧着被过肩摔甩出了三米远的士兵,面不改色那般看向另外的三人,“你们想玩吗?”
三人默默的耷拉下脖子,一声不吭,装聋作哑中。
林倾指着旁边的湖,“继续。”
三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头扎进了水里。
阳光完全破晓而出,清风徐来,云层轻轻移动着。
沈慕麟从越野车上走下,一眼便看见了同样进入营区的一人。
林倾止步,抬眸的瞬间,四目相接,她站直身体,敬礼,“长官。”
沈慕麟一如既往穿着那一身一丝不苟的军装,他抬头看了看了晒人的太阳,摘下帽子,“林教官这也是刚刚训练回来?”
林倾放下右手,审视了一番长官的着装,忍不住的开口询问着,“长官,从第一眼开始我便很好奇,您这样不热吗?”
沈慕麟身体半靠在车门上,整个人显得慵懒又惬意,他道,“如此一来你们不就是第一眼就注意到我的存在了吗?”
“……”她并没有听说过沈家小沈三爷会是个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啊?说好的禁欲系男神呢?说好的生人勿进不怒自威气场呢?
他们那些人都是瞎了吗?
沈慕麟见她好像无话可说,再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穿这么多吗?”
林倾没有回复,只是更加认真的注视着他。
沈慕麟面朝着她勾了勾手,“过来,我告诉你。”
第十章 想要知道我的秘密?
林倾最开始是拒绝的,然而她忽略了自己的好奇心,双脚竟是自作主张的擅自走了过去。
空气里有一股浓郁的桂花香,微风徐徐吹来,两人相对而立。
林倾有些摸不准长官的心思,就这么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他,近距离的观察下,她才发现他的那张脸竟是毫无瑕疵,常年待在营区的人,不说皮糙肉厚,至少也是一身黝黑,但眼前人呢?
肤白貌美?
哈哈哈,这形容下好像有点娘。
沈慕麟身体前倾,离着她更近一分。
林倾下意识的身体往后靠了靠,很明显,她在拉开两人的距离。
沈慕麟抿唇一笑,“这可是悄悄话,林教官莫不成是想我毫不避讳的大声宣布出来?”
林倾尴尬的站直身体,“长官您究竟想说什么?”
沈慕麟双手随意的搭在口袋里,整个人上上下下都散发着随心所欲的淡然,他道,“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的秘密吗?”
林倾移开目光,“您误会了,我并不是想窥视您的隐私。”说完,她作势就准备离开。
沈慕麟岿然不动的站在原地,瞧着一溜烟就离开了视线的女人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风起云涌,操场上,些许凉风迎面而来。
林倾气喘吁吁的跑回了宿舍,她关上房门,身体抵靠在大门上,有些糊涂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她为什么要害怕?不对,是她为什么要逃跑?她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她跑什么?
这一跑,倒成了心虚了。
“叩叩叩。”身后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响。
林倾本能的打开房门,首先入目的是那熟悉的迷彩服颜色。
沈慕麟一如既往的带着那抹温润如玉的微笑,“有一件事忘了和你说了。”
林倾绷直身体,等待着长官亲启。
“之前说好的十人一组,现在倒成了我人多你人少,这似乎对你有些不公平。”
林倾不以为意,“我尊重士兵们的选择。”
“以多欺少,可不是正人君子,你可以从我的队伍里再挑选六人过去。”
“不需要,长官,我相信自己的能力。”
“自信和自负只有一字之隔,林教官可得想好了。”沈慕麟身体前倾,靠近一分,“你要知道你的对手可不是普通人。”
林倾感受到他的呼吸喷洒在脸上,有点点很淡很淡的薄荷味。
“我让你好好考虑考虑一晚上,明早你若坚持己见,我会尊重你。”沈慕麟带上房门,两人的视线被门扉完完全全遮掩。
林倾深吸一口气,咽了一口口水,紧握的拳头渐渐的松开。
她这个人的确是很自信,自信到与自负只差一步之遥。
沈慕麟这个人被军部传说的很奇怪,有些像以讹传讹的谣言,有些又像是真实存在的案例,可是无论真与假,这个人厉害到完全可以威胁她。
阳光灿烂,甚至已经开始晒人。
营区大门口,一个个精疲力尽的士兵前赴后继的跑了进来,在脱下身后背包的刹那,仿佛灵魂都得到了解放,大家都飘起来了。
秦尚书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扑腾在地上,然而他却没有力气再站起来,天知道他是如何提着一口气跑回来的。
“秦尚书,起来,快起来。”范舒用力的拽了拽地上躺尸的家伙。
秦尚书原地打了一个滚,“不起来,不起来,打死也不起来。”
突然间,他身前灼热的太阳光被一道宽厚的身影给遮挡了些许。
秦尚书笑了笑,“还是战友知道心疼人,知道我快被晒死了。”
“很累吗?”沈慕麟清冷的声音不温不火的响起。
秦尚书一个激灵直接从地上爬起来,肌肉酸痛,他觉得他快废了。
沈慕麟瞧着东倒西歪看起来很痛苦的一群人,叹口气,“我的训练方式是不是太用力了?”
众人沉默。
沈慕麟望向并不怎么浓烈的太阳光,似是自言自语着,“那我接下来温柔一点,咱们不跑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一番,为什么觉得长官还有后话?
果不其然,沈慕麟又道,“咱们就跳跳。”
秦尚书口干舌燥的吞了口口水,如果他没有猜错,他今天很有可能会爬着回宿舍。
“操场十圈,蛙跳。”沈慕麟说的简单又随性,声音里还带着和蔼可亲的慈祥。
一众人张大嘴巴、瞪直双眼,瞠目结舌的不敢置信,长官是不是多说了一个零?按照他们这群兵蛋子的尿性,一圈都能半死不活,十圈下来,他们还不直接被晒干在这操场上?
“有意见?”沈慕麟加重语气,“开始。”
话音一落,所有人不敢再耽搁,规规矩矩的蹲下身子。
裴庚可能是累狠了,趴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
旁边的两名士兵试着拉了拉他,然而他却是视死如归的挺尸着,说不起来就不起来,任性又顽强。
沈慕麟蹲下身子,语重心长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裴庚点头,“我肚子痛、头痛、腿痛,浑身上下哪里都痛,长官,我申请就医。”
沈慕麟握着他的肩膀,渐渐的施压力度,“我有一个办法让你瞬间痛觉全失,想要试试吗?”
裴庚忽闪忽闪的眨了眨自己明亮的大眼珠,肩膀上的手好像穿透了皮肉摸到了他的骨头,他觉得自己如果敢点头,这下子怕不是外伤了,估计得内伤。
呵呵,长官就是有钱任性。
“还能坚持吗?”沈慕麟收回了手,目光如炬的盯着他。
裴庚点头如捣蒜,恨不得把自己的脖子拧断以表决心,“能,长官,无论如何我都会坚持下去的,上级领导赋予我们那神圣的使命,就算我只剩下一口气,我也会奋发图强争取早日脱胎换骨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十一章 别谦让,都有份
晚风吹在树梢上,发来一声声簌簌响。
澡堂内,一群人半死不活的靠着墙,大概是被练到开始怀疑人生了,竟是没有一个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