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居的男人,都会看些什么啊……热血漫画?侦探悬疑?还是科幻名作?
三五本书叠在一起。把睡衣丢到被子上,姜宏走到床头柜前,好奇地观望着灯光下的书籍,却出乎意料地看到了六个大字——《摄影批判导论》。
目光向下,姜宏又看见了第二本大部头书脊上的书名——《世界摄影史》。
姜宏:……
第三本书隐藏在阴影里,姜宏估量着大约还是什么摄影专业书,收回目光,却看见了躺在被子上的藏青色睡衣。
……谁要穿他的睡衣啊!
~~~~~~
隐隐有此起彼伏的鸟鸣声从窗外传进来。
郑以恒不耐地翻了个身。
“呲——呲——”一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翻身,闭着眼伸手捞手机,却因为忘了自己在沙发上睡了一晚,猛地翻滚到了地上。
……
郑以恒坐回到沙发上,把身上凌乱的绒毯堆到腿上,瞥了眼时间,清晨六点不到,客厅的窗帘料子薄,外头却仍是灰蒙蒙的,没有一丝一毫的阳光。
大概才将要天亮。
手机仍不屈不挠地叫嚣着。
看着上头“姜宏”两个大字,他大概猜到是谁在这个时候扰人清梦了。
他边揉着太阳穴边接了电话,放低声音:“喂?”
“……”
那头久久没有传出声音。
郑以恒蹙眉,疑心是对方不小心按到了手机,正准备挂断时,手机里终于传出一道石破天惊的女声:“郑以恒?……昨晚你没把手机给姜姜?”
“……给了。”
“……”那头静了片刻,突然又提高了音量,“你和姜姜在一起?你把姜姜给怎么了?!”
听懂了唐令仪的言下之意,郑以恒不禁勾起唇角苦笑。姜宏的这个闺蜜,脑回路之清奇,时常让他怀疑她究竟是吃什么长的。
他在姜宏身边转悠了这么久,倒是也想把她给怎么了啊。
不等郑以恒再回应,那头又追问:“姜姜呢?”
郑以恒把手机眼挪开耳际,待那头静了下来,才挪回手机回应道:“她还睡着,唐老师有事?”
唐令仪一噎,有些摸不着头脑。大概终于觉得自己的反应过激了些,静默了几秒,试探问道:“我本想问问她什么时候去书院……我今天上午有课,正好把手机换回来。”
郑以恒:“……”
有嘈杂的汽车声透过手机传来。还没到禁行时间,现在的路上仍有不少重型货车往来。唐令仪大概终于意识到现在的时间,尴尬笑道:“那就等姜姜醒了再联系她吧,我不打扰你们了哈哈。”
郑以恒:“……”
挂了电话,郑以恒将手机丢回到茶几上,双臂撑着膝盖,揉了揉眉心。天刚蒙蒙亮,周日的大清早,唐令仪不好好睡着,还在发酒疯?
心底想着屋子里头的主卧多了一个人,又或许是沙发狭窄,昨夜他睡得并不安稳。打了个哈欠,正想再躺下补眠,入眼处突然出现了一抹绛红裙摆。
抬首,却是姜宏赤脚站在茶几前,一头长发乱蓬蓬地垂在脑后,睡眼惺忪地盯着他。她身上仍是昨天那身齐胸襦裙,只是看着却比昨天晚上更皱皱巴巴了。
大约也还未睡醒,十一月的天气,她就这样赤脚站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而昨天夜里整张脸都冷得扭在一起,现下神情却一片飘忽淡然。
“——谁的电话?”
“——地上冷,怎么不穿拖鞋?”郑以恒揉揉发酸肩膀。
同时出声。
姜宏愣了愣,匆匆跑回主卧,很快又穿上棉拖跑了出来,看着坐在沙发上打理绒毯的郑以恒,疑惑问道:“你怎么睡在这儿?”
说着,她下意识地望了望房门紧闭的次卧。
郑以恒站起身,开口,却是回答了她之前的问题:“唐令仪。她今天会去书院,说你可以去找她换手机。”
书院只给姜宏安排了周六的课程,他都知道。
刚睡醒的脑袋一片迷迷瞪瞪,姜宏没有纠结唐令仪这个电话的时间有多么不可思议,只是愣愣点点头。
“顺便去找一找你的衣服和包。”看姜宏面色一片懵懂,郑以恒估摸着她是真的没有睡醒,又叮嘱道,“我这里没有什么洗面奶,只有冬天用的雪花膏,你用不用?”
姜宏这才清醒,“啊”了一声跑回卧室准备收拾自己的形象。
郑以恒看着姜宏像头小鹿一般又窜没了影儿,站在原处,轻笑出声。
连眼镜都不在身边,姜宏只能又戴上了昨晚的隐形,眼前的世界终于又恢复了清爽整洁的样子。
等她再走出房间,郑以恒正端着两杯牛奶走出厨房。
褪下平常司空见惯的职业打扮,他换上了一身舒适休闲的居家打扮。灰白卫衣的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正平稳地端着两杯牛奶。漆黑的碎发不羁地垂在额前,眼前又架起了那副宛若平光的细边黑框镜,遮盖了高挺的鼻梁,掩去了深深的眸光。
姜宏默默看着郑以恒又从厨房的食柜里取出一包麦片,只觉得染上了些许烟火气,他整个人的气场竟就这么莫名柔和了下来。
“牛奶泡麦片,可以吗?”郑以恒回头问她。
姜宏叹了口气。
“你每天早上就吃这些?”不容分说地从郑以恒手中取走了牛奶,放回厨房。看着郑以恒莫名望着她,姜宏正色道:“空腹喝牛奶容易滑肠。”
“我哪有那么娇气。”郑以恒笑,跟着走近厨房,想从姜宏手中拿回牛奶。
姜宏身形灵活,托着杯子挽了个花,完美地避开了郑以恒,另一只手指着冰箱:“方便我瞧瞧么?”
郑以恒仿佛明白了姜宏的心思,放弃了夺杯子,了然地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姜老师(跳脚):“你的思乡很危险啊…分明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毁我清白!”
唐老师:我不是,我没有,我委屈……
☆、运交华盖(2)
未出所料, 冰箱里空空荡荡的, 只有几枚鸡蛋与两颗大番茄孤零零地戳在冷藏室。
姜宏微不可见地抖了抖嘴角:“你平时都吃些什么?”
就在姜宏以为他会脱口而出“外卖”时,郑以恒面无波澜地看着她:“单位食堂。”
姜宏看了看冰箱里的鸡蛋番茄,又回身望了眼两杯将要凉透的牛奶泡麦片:“……”
总不至于两个人围着一盘番茄炒蛋解决一顿早饭吧……
郑以恒就在一旁将她悔不当初的表情收入眼底,颇有些忍俊不禁, 打开了食柜,从内里取出了一包已启封的龙须面:“食材在冰箱里放久了不好,秋冬季节的室温足够了。”
“不过, ”将龙须面递给姜宏, 他又补道,“我这儿的存量也就这么些了。”
姜宏:(⊙o⊙)
郑以恒在她身侧将凉透的牛奶麦片倒入水槽,又用清水洗净了杯子。
七点左右的光景, 清晨薄薄的日光透过厨房的纱窗透了进来, 只消他一侧头, 就能看见被阳光笼罩的姜宏。这个他惦记了不知多少年的女子,眼下正在他家的厨房,熟练地在砧板上切着番茄煮早餐, 而他则帮她搅着蛋液,锅里的水温热, 沥在淘箩里的龙须面亟待下锅。
身侧的女孩子眉眼恬淡, 神情闲适, 除了她身上那一整套出戏的齐胸襦裙,一切温馨又美好。
将切成丁的番茄整齐码好,姜宏顺手将龙须面下到锅里。望着锅里翻滚的龙须面, 这才回过神来,叹口气:“我是不是太娇气了?”
郑以恒搅蛋液的双手微顿:“怎么说?”
姜宏瞥了眼水槽里的残渣:“因为我的一句话,这些就都浪费了。”
明明她可是每天都在小崽子们面前念叨珍惜粮食、浪费可耻的姜老师啊,但是现在她却怂恿着郑以恒浪费了两大杯的牛奶与麦片?
郑以恒轻笑出声,浪费着实不假,但他却觉得这个样子的姜宏更亲近可爱,遂安慰道:“别多想。”
姜宏倚在橱柜边,出神地看着锅中的清汤挂面。油烟机带出的气流吹动了浮在面颊上的发丝,鼻头痒痒的。
“啊—啾!”她微微蹙眉,转了转眼珠子,终于憋出了个喷嚏。
忽然,眼前横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径直将火调到最小。不及姜宏回过神,已被郑以恒拉进了主卧。
姜宏:“?”
“你不怕厨房的油烟熏坏了身上的衣裳?”
姜宏愣愣地看着身上皱巴巴的衣裙,突觉好笑,脱口解释道:“本就睡皱了,一点油烟算什么呀?”而且就算她在意,也没有能够替换的衣物啊……
郑以恒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弯腰在衣柜里翻出了一件线衣捏在手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黑色七分裤,递给姜宏。
姜宏大跌眼镜地看着这件高领羊毛线衣,一时有些拎不清郑以恒的脑回路——他这是什么操作?
“这件衣裳的尺码略小,正好可以给你换上取取暖。裤子…呃…是我妈之前落在这儿的。”
……
“……阿姨挺时髦的啊。”望着郑以恒手上的衣物,姜宏干干笑道。
郑以恒点点头,将衣物放到床头柜上,背身走出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