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就是爱扮演甜蜜可爱单纯的小姑娘,早已经人戏不分,达到了忘我状态。
安歌真的是理解江峰所说,“每一次和她对视,都会被她的那做作的眼神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让我立刻出戏。”
可是她是领导安排的B角,是她的替补。
有了这个如影随形的替补,安歌再也不觉得排练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了。
她只有盼望着周末。
总算,周末最后的最后一次练习结束,韩晓雅要回家探亲,安歌如蒙大赦,赶紧请假出门。
杨立新是知道她要去医院,不情不愿地批准了。
安歌走在路上,深秋的傍晚,道路两旁梧桐树叶金黄灿烂,飒飒作响,头顶上碧空如洗,澄澈透明,夕阳的余晖照在笔直的马路尽头,闪闪发光。
真是一个美好的黄昏时分,让人的心底莫名的柔软安详。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憋闷的心情终于慢慢地好了起来。
她从军人服务社买了一瓶矿泉水,一边喝着一边在思考着昨天晚上没有解出来的数学题,不知不觉中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的两旁是一户挨着一户的院落,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院子里是红砖砌成的西式小洋楼,二层,三层的都有,年代久远,爬墙虎和常青藤缠绕在斑驳墙壁上,在落日里特别幽深宁静。
安歌以前从来没有从这条路走过,她停在路边看着周围四通八达的小路,有一点点茫然。
街角的的小街心花园,树木高大,枝叶茂盛,在石凳石椅,中间有一棵好大的金桂树,密密匝匝的树叶中,结了一层层单淡金色的花蕊,散发出浓郁的馨香,沁人心脾。
桂花树下三三两两地站着不少年轻人,正在用低声交谈着。
安歌走了过去,打算去问路,却听见他们的对话全是英语。
有的人流利自如,有的人结结巴巴,不管怎样,都在努力地交流着彼所感兴趣的话题。
安歌的眼睛蓦然一亮,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英语角”吗?
在她前世的记忆中,一直都知道这个城市中有个英语角,是当年自学英语的年轻人交流和练习口语的地方,她以前也从未没去过,现在,她正苦于无法与人对话,只能学“哑巴英语”,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碰上了。
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以后她就有了学英语的好去处了。
安歌不由自主地靠近那些人,她默默地站在人群之外外,仔细聆听着他们的对话交流。
几次三番鼓起勇气,开口加入到那些对话中,却没有办法说出一个单词,舌头像是打了个蝴蝶结,不听使唤。
算了,就当是来练听力的吧,安歌有点泄气地暗想。
静静地听了有好长一会儿,她看时间不早了,转身准备离开,一不留心却撞到了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胸膛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情急之下,她的用英语脱口而出。
没想到对方嗤地一笑,也用英语说:“这不是说得挺好,刚才为什么只听不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发音标准。
安歌抬起眼,对方是一个高大的年轻人,五官立体,眉眼精致,唇角的笑意浅淡温和。
对方也在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像是打量着一块待价而沽的商品,眼神专注犀利。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落,照耀在他白皙的面容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安歌被他看得汗毛都竖起来了,暗暗皱眉,这张脸,这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是她这会儿想不起来,都是给韩晓雅那个丫头气得,脑洞都堵上了。
“我们是不是见过面,我看着你十分眼熟,请问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对方用英语说,特意放慢了语速。
安歌静默了两秒钟:“……”
这是来搭讪的,还是来练习口语的?她有点傻傻地分不清楚了。
对方看着她宕机的眼神,露出了标准八颗牙的微笑,挑了挑眉心,继续用英语说:“我叫韩晓霖,是A大导演系的研究生,不是骗子。我可以给你看我的学生证。”他一边说一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皮证件。
红本本的封面上,烫金的几个字:“A电影学院”。
这是全国最著名的电影艺术高等学府,是安歌内心深处向往的地方。
对方又翻开了内页,给她看他的照片以及专业班级姓名。
果然是名校啊,就连学生照都那么英俊端正。
安歌赞叹地连连点头,然后,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们A电影学院的学生,出门都带着学生证,是不是为了泡起妞来特别方便?”
韩晓霖:“……”
愣了几秒之后,他嗤地一声笑起来,“不,不是,你误会了。”
他眼波闪闪又说:“你是不是叫安歌,是军区文工团的舞蹈演员?我们曾经见过面,在你们上次关于一个舞蹈的选拔考试中。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了?”
安歌终于记起来了,《红颜》剧组中那个特别年轻的评委,这个剧的男主角。
她甚至还记起江峰提起过,是男主角竭力推荐她入选了候选人。只是现在她忙着排练吴清华,又忙着跑医院,对这个角色的选拔没往心里去。
原来是他。
难怪看着这么眼熟。
她连忙点了点头。
“想起来了吧?”这次对方改用中文了,长出了一口气,“还是说母语利索。”又捋了捋头发,“为了让你回想起来,我也是忒努力了吧。”
安歌笑了:“您好,韩老师。”
韩晓霖笑眯眯地看着他,伸出手:“您好,小安同学,很高兴认识你。”
两个人聊了一会彼此的信息,算是自我介绍。
安歌看着时间不早,冲他摆了摆手,“韩老师,我还有事情,要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和您联系。”
韩晓霖叫住了她:“对了,我还有个问题。”
安歌转头看着他。
沉吟了几秒,韩晓霖皱眉问道:“我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上次剧组通知你来电视台试镜,你没有来呢?是不是不想参加这个剧的选拔?”
安歌:“……”
正文 第52章,眼里只有宁家人
安庆葆做完手术之后,开始化疗。
化疗的药物非常伤身体,安庆葆的体质下降,脸颊凹陷,脸色灰暗,颧骨突出,人已经瘦得皮包骨头,头发一大把一把地掉,已经是光秃秃的一片。
他这是明显得营养跟不上啊。
以前在家的时候,多是安庆葆做饭做家务,吴耀华不太会照顾人,现在这样的局面,除了天天在医院食堂买馒头和熟菜,根本就不知道该给安庆葆如何补充营养。
安歌知道她妈妈一贯的脾性,不好多说什么,食补跟不上,就在想着药补,她想方设法地打听着,要买什么营养品才能够给安庆葆补充营养。
吴耀华也发愁,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对着女儿絮絮叨叨地埋怨着:“要是能出院多好,好歹我还能给你爸爸做一点好吃的,这里天天的,只有馒头,小米粥,咸菜……怎么能够有营养……“说着就唉声叹气。
安歌听着有些不耐烦,想你那点家务技能出院了又能怎么样。
却不能多说什么,这大半个月的时间,妈妈都多了很多白头发,星星点点夹杂在黑发之间,有点触目。
“妈,您别发愁了,您只要在医院里好好待着,好好照顾我爸爸就是了,其他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就是。”她安慰道。
“你自己还是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票都不知道够不够吃的?你看你现在瘦的,还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安歌皱眉不语,她想着,要不然托托李菁的家里人,想办法买一点特供的营养品。
“安歌,你舅舅说……“吴耀华见女儿沉默不说话,小心翼翼地提起了吴耀辉,说了半句又打住了,只是暗暗地看着女儿的脸色。
果然安歌眼神一冷。
“妈,你别让他再掺乎进来。”她不耐烦地说:“那天的事情你还没觉得过份啊,人家宁副司令员微服私访看望爸爸,你就告诉了他,结果弄得医院里人人皆知,这也就罢了,还在这儿指手画脚,丢人现眼。”
“哎,你舅舅也是好心嘛,他是怕别人欺负我们……”吴耀华嗫嚅地说。
“欺负我们?”安歌撇了撇嘴,微微冷笑。
“是啊,他说就是要让医院那些人知道,我们和宁家的关系不一般。他也是好心嘛,毕竟他在机关呆了那些年,比你爸爸都懂得人情世故。”
“和宁家关系不一般?懂得人情世故?”安歌冷笑道,“你就让我省省心,别提他了,我可不想再在宁家人面前丢人现眼了。”
吴耀辉再是讨厌再是可恶,也是她舅舅,她安歌再是想撇清,别人总是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可是面对这样一个舅舅,安歌一点也不想和他有任何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