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江峰红了脸,瞪了她一眼,“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乱说话……你这丫头就是不识好人心……哎,要不是别人拜托我,我才懒得管你的事情呢……”
安歌斜着眼睛看他:“有人拜托你?”
江峰连连摇头,“没人,没人拜托我,是我自己贱,好管闲事,喜欢管你的事情,好了吧?对了,我是把听到的小道消息都告诉了你,你自己得好好把握。”
他说着就要端着饭盆欲走。
“……峰哥,”安歌叫了他一声,有点迷惑:“为什么三个候选人都正好在我们队?”
江峰挠了挠脸颊,摇了摇头,“大约是女主角也是跳舞的吧!”
……
回到宿舍安歌正打算把这部要筹拍的消息告诉李菁,没想到一进门李菁却一下子抱着她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兴奋地问:“是真的吗?安歌,你真的要被选为《红颜》这部电视剧的女主角?”
说着又连连摇着她的手臂,开心地说:“哎呦,我真的是太高兴了。真的,我就说嘛,谁都没有你演最合适,你有那种气质,真的很像林子清啊!”
林子清是女主角的名字,是个美丽单纯的舞蹈演员,原来在部队有一个相爱的男朋友,却因为家庭地位悬殊而被拆散,后来经过重重波折,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
其实就是一个很俗套的爱情故事,只不过在眼下这个年代,这种故事非常能够吸引人。
安歌被她摇得骨头要散了,连忙制止了她:“哎,哎,现在都只是候选人,什么都还没定呢!”又问:“这小道消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刚才江峰还说,要她不要告诉别人,现在消息满天飞。
李菁嘴巴一撇:“我怎么知道?还不是隔壁宿舍那个韩政委的女儿过来说的,是她打听的消息,对了,她还说,《风雨情》的演员也定了,是她演呢!也不晓得是不是真的……我们宿舍那一位当场就黑了脸……”
安歌不在意地“哦”了一声,然后挑了挑眉:“这么快就定了啊?分数还没有公布呢。”
李菁说:“是啊,说是明天才要公布分数呢,这么快就定下来了。”
安歌:“管她呢!反正我只要通过考试就行了。”
李菁叹了一口气,“明明你比她们强。”
安歌笑了一下,“那是你和我感情好,看着我什么都好,其实这一次我一点也不占优势,就知道不会被选上的。”
李菁不解:“为什么?我觉得你跳得挺好啊,难道发挥失常了?”
安歌说:“我的自选舞蹈生是改编的四小天鹅舞曲,舞蹈气氛和内容都与风雨情相差太大,她选的是珊瑚颂,比较符合节目要我求,选她也是正常的……”她又顿了两秒:“其实谢玉红的沂蒙颂也是符合的,只不过……”她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她们心知肚明,只不过谢玉红的家庭背景比不过韩晓雅罢了。
“说起来是按照分数选拔,比实力,但是到了最后又是……”李菁暗暗摇了摇头,叹息,“这些不正之风什么时候能够才能够杜绝呢?”
安歌看着李菁清澈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苦涩地笑了笑:“也许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吧。”
的确,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到她不敢和李菁说,怕她失去了希望。
……
果然,一切真的如韩晓雅所说,第二天一上课,杨立新就宣布了昨天的考核分数,韩晓雅第一,谢玉红第二,安歌第三。
按照分数划分,韩晓雅获得了《风雨情》的女一号,唯一的女演员的资格,要和江峰跳一段情深意切的双人舞。
“让我们祝贺韩晓雅同志取得了优异的成绩。”杨立新说完带头拍了巴掌。他真的是长舒了一口气。
稀稀落落的掌声从队伍中传来。
韩晓雅的脸上挂着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双手紧紧地握在胸口,水濛濛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真的?真的是我第一吗?老师是不是搞错啊?玉红姐和安歌姐都跳得很好啊?”
谢玉红绷着脸在队伍中哼了一声。
安歌则是耸了耸肩,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宣布完成绩之后,刘老师做考试总结,最后又道:“虽然《风雨情》这个节目选角的事情已经落地了,但是不代表着你们就可以放松自己,今年年底,全军文工团要进行文艺汇演,我们舞蹈队也要参加,经过团里研究决定,这次我们排练的节目是《红色娘子军》。这应该是你们第一次参加这么大型的文艺汇演,也是我们舞蹈队第一次排练这部舞剧。”
众人一听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忍不住窃窃私语议论着,全军汇演啊,这可不比国庆节的演出更厉害更有价值呢。
刘老师拍了拍手:“好了,好了,我的话还没说完,因为这部舞剧要求很高,鉴于你们的在这次考核中的情况,所以团领导决定,从今天开始,除了正常的训练上课之外,还要对你们进行军事方面的训练,每天下午两点开始,由**部派教官来给你们上课。”
啊?
还要军训?
除了在新兵连,她们这些细皮嫩肉的丫头们已经多少时间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军训了?
难道还要出操,站军姿,正步走吗?
场内一片哀嚎。
正文 第34章 军训场上
立正,稍息,站军姿。在太阳底下一站就是几个小时,任凭风吹日晒,硬生生要把姑娘们本来捂得白嫩嫩的皮肤,晒成个黑煤球。
九月的天,虽有凉风习来,秋阳依然火辣辣的,没有一会儿功夫,就晒得眼冒金星,浑身湿漉漉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再过一会儿功夫,身上的作战训练服又被烤干,如此周而往复。
文工团的女孩子们虽然都经历过新兵连,也每天练功,并不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可是怎么也没有受过这种特种兵集训一般的训练。
这不是训练,是折磨人。
尽管培训的教官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低要求,还是抵不过女孩子们一个个娇滴滴的叫苦连天。
**部派来的教官都是从海上舰艇兵出身,风吹雨打,枪林弹雨都不怕,就是对着小姑娘的眼泪汪汪,娇声细语,不知所措,失去了主意。
杨立新在开始的时候,做过一次思想动员,收效甚微,他也懒得管了,反正是都交给了军训教官,有什么后果有人负责,他正好可以轻松轻松,拍了拍军服,借口自己还有其他工作要做,走了。
留下一帮女兵和教官们斗智斗勇。
“报告教官,我肚子疼,我要休息。”有女生举手报告。
“报告教官,我刚刚得了重感冒,还没有好,我也要休息。”
“报告教官,我那个来了,不能劳累……”
……
有一个开头,就有四五个人附和,本来不过是二十个人不到的队伍,最后稀稀拉拉只有十来个人还在坚持着。
其他的人坐在操场边上喝水的喝水,聊天得聊天,充分享受伤病员的特权。
嘻嘻哈哈的说笑声音传到了受训队伍中,特别聒噪又刺耳,让这些挥汗如雨的队员们更加憋闷。
还有找更加冠冕堂皇的理由的。
例如韩晓雅,因为需要和江峰排练双人舞,只站了半个小时就要走人,临走的的时候,还一再强调:“我是有排练任务哦,不是想偷懒的哦。”
说完得意洋洋的扬长而去。
惹得周婷婷在队伍中低声咬着牙:“死相,生怕谁不知道一样。”
李菁、周婷婷和安歌都是属于在军训队伍中老老实实受训的留守队员。
李菁是班长,她必须起到模范带头作用,周婷婷一来是为了陪李菁,二来她心思单纯,根本就没想到这些伎俩。
安歌则是无所谓,她实在是不想在这件小事情上去和一些人拼演技,更不想看着教官憋屈的面容,不就是站个军姿,受训嘛,能有多大的的事情?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下,那还真的对不起身上这身军装呢。
于是她咬牙挺立着,挺拔的身姿像是一张拉得满满的弓,抬头挺胸,收腹收下巴,调整呼吸,军姿站立得如同在舞台上烈士英勇就义一般。
就这样站立近一个小时,不少人都有些体力不支,就连教官铁板一块的面容上有了一丝松动,似乎犹豫着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哟,不错哦,就还剩下这么点人了。”操场的一侧,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教官脸色一僵,立刻举手敬礼:“报告……”他的声音颤抖拔尖,连操场边休息的队员都停止了说笑,惊讶地看了过来。
宁嘉树负着双手,迈着悠闲的步伐慢慢悠悠地踱到军训队伍面前,两脚分开地站立着,似笑非笑地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那么一点点训练的学员。
“三班长。”
“到……”教官得声音更加颤抖。
“上前两步走……立定……”他开口命令着。
教官听着他的口令,站在队伍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身姿挺拔如青松一般直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