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疏还坐在椅上，没人注意到他手攥成拳，骨节发白。
“这次…可以。”
宋若宇看着监视器开口。
平棠呼一口气，总算过了。池疏的演技一向好的，不知这两天怎么，眼神总有些放空。
她伸手朝他眼前一挥，“想什么呢?”
池疏起身，眼中还是没什么焦距。
“无事。”
无事?
平棠笑出声。
“你太入戏了吧，说话文绉绉的。”
她接过小米递过来的酸奶，撕开一口气喝下去，翻剧本。
“这是【奈何】最后一场糖了，下次男主纯钧就要挂了。”小米叹口气，“怎么现在的编剧都喜欢写悲剧。之前【权御天下】是女主死，这次【奈何】是男主死，非要死个人才开心，哼。”
“编剧在你后面。”平棠咬着吸管骗她。
“啊?”小米被吓到。这出戏的编剧是个五十来岁的老阿姨，从来不苟言笑，要真被她听到，少说要被翻个白眼。
哈哈，平棠笑出声，“骗你的。”
“萧萧姐！！”小米跺脚。
池疏则定定看住平棠。
…总要死个人。
总要这样么。
— — —
“砚砚?”
平棠接通语音通话。
“萧萧姐..”
“在米兰怎么样?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姜砚高，样貌又很有东方美，除了拍戏，还走过几次高定，这次直接被请去了米兰时装周，为valentino的男士系列走秀。
“挺好的，明天就回去了，萧萧姐你呢，我听说【奈何】这几天就要杀青，”
“嗯，就这两天。拍完戏我要好好休息一阵子，真是元气大伤。”
她倒没有夸张。
要还是之前那样，抠图替身加特效，自然不会怎么累。
可是【奈何】里，除了一个极高难度的动作用了替身，平棠处处亲身上阵。再加上每天回酒店都对着镜子练表情，练哭练笑练台词。琢磨剧本，没事再翻翻史书，着实是大伤元气。
“你那么拼怎么行。”姜砚皱眉，“姐姐也要注意自己身体，多多休息。”
“知道啦。”平棠笑。心里却大叹气，说是要好好休息，哪里有时间。萱萱连明年的通告都抱来了。
究根到底世上有谁容易呢。平棠想起之前，总是羡慕明星们看似悠闲光鲜的生活，开始觉得自己有些狭隘了。
…
【奈何】的官微除了每天发剧照更新进度，也会经常发一些小花絮，小剧场来聚集人气。
前阵子发了一个平棠和姜砚的手指舞卖萌视频，评论几乎炸掉，于萧萧和姜砚的cp粉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人气竟开始跟池疏于萧萧cp粉的力量分庭抗礼。
官方当然喜闻乐见。现在【奈何】还没杀青，热度已经惊人。这样的人气，也就只有之前的【权御天下】能与之匹敌。
微博粉丝还发起了一个话题，#池鱼夫妇，前生今生#。意为纪念两人在【权御】与【奈何】中的两度合作。
眼看就要杀青，热度当然是炒的越高越好。今天的花絮照就是于萧萧咬着吸管喝酸奶，认真的翻看剧本，而池疏定定看她。刚发出去评论就炸开锅。
池鱼赛高:@于萧萧@池疏 官方发糖，最为致命。 (赞)67888
池公子世上无双: @池疏v 老池你要是能用那种目光看着我… (56788) （哭泣）
鹿晗关晓彤今天分手了咩: 砚砚正提刀赶来（狗头)(狗头）。(赞)37899
萧家军: 感觉萧萧这次真要嫁出去了..（难过)(难过）
所谓伊人:单身狗一口老血喷出来。
…
姜砚在秀场后台盯着手机屏幕，心中有些失落。
“yan，its your turn soon.(砚，快到你了！)。”操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助手提醒。
姜砚忙放下手机，吸一口气。
“Got it.Thanks.(知道了，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圣诞节快乐233333
第10章 杀青
“action！”
———
七七脸色苍白，手止不住的发抖。她翻身上马，一路狂奔。耳畔风猎猎而响。
“你们骗我..你们骗我..”随着一声嘶鸣，她猛地勒马。
天边日头那样灿然，睁眼都要刺痛。她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城墙悬着的…人头..
“啊———————”
一身凤冠霞披的细弱女子惨叫出声，跌下马，鲜血顺着小腿淋漓而下。
“纯……纯钧…”
话音未落，一口血喷涌而出。
“cut！”
“补妆，再拍一次。”宋若宇皱眉，“盯着城墙看的时候会给眼睛特写，眼泪要出来，嘴唇要抖。”
…
已经cut了足足七次，平棠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瞎了。
遇上宋若宇这种吹毛求疵的处女座，演员不容易啊。好不容易过了，只喝口了水就又收到宋导的命令。
“休息一下，换衣服拍下一场。”也没办法，剧组在赶进度。平棠起身，再瞥一眼城墙上的人头，寒毛都竖起来，这道具也太逼真了吧。
看的人身上冷津津。
小米红着眼上来帮她补妆，“这可太虐了，前面都那么甜，结局来这个，预感要被观众骂死。”她擦擦眼睛，又嘀咕一句，“编剧都什么恶趣味。”
转场。
———
【五年后】
七七拎着竹篮，一身白衣立在坟前。闲花野草尚葳蕤，却早已不见旧人。她从篮里拿出一坛襄陵酒，半数倒在坟前，剩下的，慢慢喝下。清澈酒液顺着唇角滑下，两颊泛起桃花雾色。
“纯钧…今天是你的生辰…我…我唱一支小曲给你……”
她醉了，摇摇晃晃立起身子，长袖一挥，拈指曼声。
【掩纹纱，开宝鼎。
一树梧桐，一树梧桐影。
络纬啼烟秋欲暝。
翠玉楼前，翠玉楼前井。
风衾寒，鸳帐冷。
好梦无端，好梦无端醒。
离别团圆今夜并。
愁依阑干，愁依阑干等。 】①
最后一个等字喑哑于凄凄一声哽咽。女子跌倒在冰冷墓碑前，手指攀上碑上纯钧二字…….泪如雨下。
———
“cut！”
宋若宇站起身，难得冲平棠微微一笑。
“过！”
【奈何】至此，正式杀青，众人欢呼，一拥而上。
小米拿纸巾帮平棠擦掉唇角的“酒液”，平棠翻着剧本自语，“最后唱的这首词好耳熟啊…”
…“一树梧桐..一树梧桐影。”
她忽然想起来池疏送的巧克力盒子中的小笺上有这一句。
小米却笑，“这不是【权御天下】小说中女主阿蛮抄给男主阿楚的词吗，【权御】的剧里没有用这首词，我们导演却拿来用了，哈哈，这两个剧太有缘分。”
平棠一怔。
又是【权御天下】?
又是阿蛮?
…
吃散伙饭的时候平棠接到【今夜你会不会来】的通告。
这是国内最火的一档明星综艺节目，这次是投资方安排，主要是为了【奈何】的正式播出宣传造势。一起去的有池疏，姜砚和宋若宇。
宋导会去平棠很惊讶。他连拍到自己的花絮都不准上传，这会儿倒肯上节目了?
贼兮兮的嘲笑一句，“宋导，他们厉害啊，能请得动你这尊大佛。”
宋若宇没什么表情，“我也是个俗人，要为五斗米折腰。”心里其实很不愿意，拒绝无果,以后的作品又还需要这家公司支持，只得屈从。
晚饭后，平棠在微博上传了剧组合照，除了姜砚有事没赶回来，其他人都在。立刻有痴汉粉丝圈出平棠身边面无表情的宋若宇。
小兔几白白:“@于萧萧v 萧萧女神！！这是谁！！！帅惨了！！！也是奈何的演员吗??”
平棠笑出声，起了玩笑心思，回复了这条评论，还艾特了宋若宇。
于萧萧v: @小兔几白白@宋若宇v 我们【奈何】的宋导，妹纸，只能帮你到这儿了。（狗头)(狗头）
宋若宇是新人导演，微博也很低调，从来没有自拍，只转发一些专业知识和风景图片，粉丝只有两万。这下好了，不到两个小时涨了二十万粉，第一条微博的评论瞬间爆掉。
@小兔几白白:宋导！！！你这么帅竟然不发自拍，暴殄天物暴殄天物，求照片。（可怜)(可怜)(爱心)(花痴）赞(9878)
@花火瞬夜:天啊，奈何剧组的导演都帅到这个地步，简直了。赞 (8767)
@萧家军:求宋导出道，求宋导拍片。(花心)(花心) 赞 (12367)
宋若宇剪完片子，打开手机，看到跳出来的一千多条私信，眉毛一皱，还以为手机中了病毒。
再看到于萧萧艾特他的微博……突然有点后悔跟她互关。
【奈何】官微当然不会放过这次炒热度的机会。立刻转发，带上话题，#奈何导演帅翻天#
这个话题迅速升上热搜。宋若宇的手机震了一晚上,平棠敷着泥膜躺在床上，差点笑裂。
一想到那个冰块的反应，就忍不住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没忍住发条微信给他。
“宋导，出了名是不是要请我吃饭?(奸笑)(奸笑)”
宋若宇竟然回复了她。
“于萧萧。”
“你真棒(微笑)(微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