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吧?要借钱还我,那可不必。姥姥住院只拿了基本费用,没花几个钱。”索锁说。
“那也该还给你。拖久了你怎么周转啊。餐厅生意好,从我这进货量很大,结算很及时。孙经理又介绍了另外两家店给我。再说我手术的钱,大病报销了一部分,刚拿到了。不能还给你全部,你先拿着这些。剩下的我慢慢儿还你啊。”老吴解释道。
索锁听他这么说,也知道最近他的生意确实应该不错,这个她心里有数。于是就把钱收下了,说:“回头我过去把收条带着。”
“不用。咱们谁跟谁啊。”老吴笑着说,“你快回去吧。晚上了,别让姥姥担心。”
“好。”索锁把钱揣到怀里,还是送他们出去。“谢谢你们来看姥姥。有时间就过来玩,陪姥姥说说话。”
老吴和大禹答应着,怕她在外头耽搁时间久了冷,就快快地上了车。
车都发动了,老吴看索锁还在站原地,又探身出来喊她快回去。他坐回来,跟大禹说:“这丫头吧,你看在市场里,就跟个痞子丫头似的,没她对付不了的人,地痞流氓一样收拾;回来在这儿,瞧见没?”
“瞧见了呀。我又不瞎。”大禹忽然没好气地说。
老吴呵呵笑着,拍拍他肩膀,说:“绝了你的小心思吧。要跟你能成,那是七仙女下嫁董永,你还连头牛都不趁……”
“打人别打脸啊。我是不趁头牛,破车总趁一辆吧?”大禹哼了两声,声气到底是弱。
两人说着说着,又哈哈一笑,也就过去了……
索锁等大禹的车开走,抱着手臂在路边跺跺脚。手臂紧紧贴着胸口,装着钱的信封就在里头的口袋里。她松松筋骨。
身上有点儿钱,到底是觉得踏实些啊。
她转身时看到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的车子。她本来并没特别在意,东邻西邻都是访客甚多的人家。但她这一眼看过去,那车门一开,下来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高瘦中年男人,往这边走来……她就站下了。
索锁的姿势没有变,仍然是手臂紧贴着身体。但她脸上的表情尽量放松,在这个中年男人站在她面前之后,她的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微笑。当然是带着讽刺意味的。
虽然多年不见了,这个人她不陌生。这是从前巩高仁身边的得力干将之一的石坪。不过现在应该是巩夫人丁蔷或者巩义方仰仗的高管了。他出现在这里,不可能是巧合。
“索小姐。”石坪站下,对索锁点点头。
索锁脸上笑意加深,“知道称呼我一声索小姐就好。石先生有何贵干?”
“索小姐,是巩太派我来,有话带给索小姐。”石坪并不介意索锁的态度。事实上他介意也没有用。今天他来,不过是要完成一项任务。“巩太要索小姐安分守己,远离义方,不要生事。”
索锁低了头,脚尖点点地面,慢条斯理地开口,说:“石先生,麻烦你回去,把我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达给丁蔷。”
石坪沉着脸听。
“让她有话当面来和我说。不然我就当她是放狗来乱吠的。”索锁说完,抬起头来,示意下石坪载他来的车子所在的方向,“现在,你马上给我滚。”
石坪说:“索小姐,巩太提醒是善意的。你要生事,她一生气,后果你自己想的到。索小姐,今非昔比,识时务为好。再见。”
索锁眼看着石坪扬长而去,像被冻结实了的冰柱,竟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久,才被几声犬吠惊醒。
她冷的浑身打颤,回到院中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大门锁好。等进了家门,被热乎乎的暖气一扑,她更是不住地哆嗦起来。
“索锁,你有电话。”姥姥听见响声,从客厅过来,把索锁的手机给她递过来。看索锁不住地哆嗦,说:“你在外面时候太长了……快点儿,过来暖气边上烤烤。”
索锁摇头,接过手机来。对方电话已经挂断了。姥姥扯着她进厅里坐下,给她把毛毯盖腿上,拉过她的手给她搓着,一边抱怨说:“多穿点衣服出去,外头这么冷……”
索锁单手拿手机,没想要看是谁打来的电话。
她的联系人并不多,在这个时间能打给她还要连续打大有打不通不罢休的,此时除了彭因坦,不作第二人想……所以当手机屏上闪出彭因坦的号码来,她一点都不意外。
姥姥摸摸索锁的脸,说了句什么就起身了。
索锁接通了电话。但她牙齿在轻轻磕碰。听到彭因坦那沉沉醉醉的一声“喂”,她喉咙哽了下,才说:“不是告诉你别找我了吗?”
“你声音怎么这样?”彭因坦反而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索锁张口,发觉自己就算在不说话的时候,牙齿仍然在磕磕碰碰。她还是没能缓过来。
“我下飞机就想过来的。不过跟朋友一起喝了酒,本来是不能来了。可是……”彭因坦停了会儿,“我还是过来了。”
“你现在……哪儿?”索锁吸着气,问。
“你开门就看见我了。”彭因坦说。
正文 第十二章 如果没有遇见你 (四)
索锁愣了下。彭因坦的声气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的。她试图咬紧牙关,可怎么也不行,心跳骤然间加速,脸上像着了火……没有听到她的回应,彭因坦像是笑了笑。笑的很是无奈。
“不开门也没关系。我就是想碰碰运气。”他说。
索锁一只手藏在毛毯下,这时候狠掐了下大腿。手还是有点不灵活,这一下并没有掐的肉疼。可是心却像被戳了下。
她看到姥姥过来了,端了小方盘,里头有两只碗。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灶上原本还炖着东西,竟然完全不记得了……姥姥把小方盘放下,坐到索锁对面的沙发去了。
空气里飘着暖暖的诱人的香气。
“你喝酒了?”索锁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去,把窗帘推开点。视野中能看清的大门处并没有人。
彭因坦说话的声音像是喝过酒的。
“对。喝了一点。”彭因坦说。
索锁转回身,看姥姥端起小碗在喝汤,把手机一放,说:“姥姥我去院子里看看……我刚进来的太匆忙了,好像没锁好大门。”
老太太点了点头,说:“穿你的长羽绒服。”
“嗯。”索锁出来,拿了挂在衣架上的羽绒服和围巾,往身上一套,推开门就冲了出去。
和凌冽的寒气一起扑到怀里来的,还有彭因坦结实的胸膛。
借着屋内投射出来的这束光亮,彭因坦的脸清清楚楚地在她面前……索锁不是完全没想到彭因坦果然会站在门外。但是她真的被他抱在怀里,还是被吓住了似的。有那么一两秒钟,她呆若木鸡。彭因坦则趁着她发呆抱着她转了下身,后退两步,把门关上的同时,也靠在了门上。但手臂始终没有丝毫放松对索锁的拥抱。就好像刚刚找回心爱的布娃娃的小孩,失而复得的心情让他此时不肯有任何一点的放松。
他说:“你可算是出来了。”
索锁鼻子抽动了下。两人间冷冽的空气里充盈着酒气。不知道彭因坦今晚喝了多少酒,起码此时他身上有浓浓的酒意。她肩膀缩了下,伸手推彭因坦。
彭因坦低了低头,看着索锁的眼睛。
索锁忽然间发起火来。因怕姥姥在屋里被惊动,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保证彭因坦仍然听起来像是吼他:“你喝了这么多酒,还敢开车?开车还来我家?彭因坦,你是不是特地来给我找麻烦的?你要在我这里出点事……你要是因为来我这里出点事……你要是……”
索锁语速极快,与刚刚电话里两排牙齿打架的情已经全然不同。彭因坦静静听着她连骂带说,突然手松开,捧住了她的脸,稍稍一用力,索锁那喋喋不休的小嘴就被挤成了一颗小樱桃似的,发出的声音都含混不清了……他轻轻“嘘”了一声。
索锁的话戛然而止。
彭因坦手心极热,她的脸险些被他的手掌整个覆住,动也动不了。她眨着眼,也直直地瞅着他,看他的脸越来越近了……灯光突然熄灭,彭因坦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子似的笼罩在她身前。
她无数次恐惧的黑影子,梦魇一般追着她,这会儿却带着灼热的温度,并不让她害怕。
“索锁,”彭因坦声音低低的。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索锁的嘴唇。有点干裂了……“如果还是不能相信我并不在乎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至少给我时间,也给你自己机会。”
索锁盯着这个会说话的黑影子,一动不动。
彭因坦放开她,给她把围巾和羽绒服都裹的紧紧的,还把自己颈上的围巾解下来,也给她绕上去。他做这些的时候特别认真,好像生怕手上一使劲儿,会把她给碰碎了……他终于停下来,问:“我的话你听见没?”
索锁还是不出声。
彭因坦沉默片刻,刚要说话,忽然远处警笛声鸣了两下,在安静的区域里,引发了远近数只家养犬的吠叫……他抬头看看大门口处,果然来了辆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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