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余清露,南湾很陌生,仿佛是一场大雨过后森林里萦绕在草木之间的白雾,恍惚又缥缈。
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种她自己都捉摸不透的情绪,然后很快就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淡淡的说,“生命这么短,把时间浪费在不重要的人身上,没有什么必要。”
她不是圣母玛利亚,对于面前这个人,很难有恻隐之心。
“嗯,很对,”余清露点了点头,像是很赞同的样子,“我要去心理咨询室了,下次见。”
她没有等电梯,而是选择了走楼梯上楼。
那单薄消瘦的背影,荒凉又寂寞。
慢慢悠悠的脚步声淡去后,南湾才迈开脚步走到电梯旁,按下按钮,然后站在旁边等着。
不知道为什么,南湾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很像慕先生准备去巴黎的前一天,那莫名的不安让她总是心不在焉。
而现在,她就有这样的感觉,只是淡了很多,如果不细究,根本不会发现。
……
敲门声响起,南承智把手里的毛巾挂好,细心帮杜若把挽起的病号服袖口放下来,然后才去开门。
看到门口的南湾,便露出了慈爱的笑,“湾湾来了啊,今天不是周末,你怎么有空过来?”
他只记得照顾杜若,忘了自己,格纹衬衣的袖口打湿了一大截,很明显就能看出来。
地板上还留有水渍。
这样的画面,南湾很难看不出来,他是在帮母亲擦洗身子。
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他,他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
南湾迈步走进病房,“来给盛医生送材料,他还在忙,我就上来看看。”
坐在病床上的杜若,看到南湾进来,虽然不认识她是谁,但对她笑了笑。
这样干净的笑容,让南湾有一种错觉,妈妈好像并没有生病,只是忘记了那些让她伤心绝望的往事而已。
南承智拿了张椅子放到病床边,“等会家里的佣人会送饭过来,我让她们多做一些,你一起吃点儿?”
他忘了是从哪一天开始,她不再叫他。
比起这二十多年来讽刺又淡凉的‘爸爸’,他觉得这样更舒服。
“不了,九九和豌豆在家,我回去吃。”
“也好,”南承智点了点头,坐在病床边,看向一直盯着南湾瞧的杜若,“这是湾湾,小泽的妹妹,我们的女儿。”
每一次,他都是这样介绍的。
混沌苍老的目光里,深藏着只为杜若一人而生的柔和,仿佛回到了四十多年前,第一次在樱花树下看到她的时候。
杜若靠在南承智怀里,疑惑的低声喃喃,“我们的女儿?承智,我们有女儿了吗?可是……我怎么不记得了?”
回到杜若大脑的记忆,只有父母去世之前的那些片段,她只记得自己的丈夫,记得他的名字,记得他的相貌。
是的,在她的记忆里,南承智很爱她。
没有大着肚子找上门的女人,她的家没有支离破碎,她和他也没有离婚。
只停留在最幸福的时光里。
南承智笑了笑,轻拍着杜若的肩,温声安慰,“不记得没关系,明天我再告诉你一遍。”
时光荏苒,她不再年轻,他不再英俊,可她依旧在等他。
是三生有幸。
杜若拉了拉南承智的袖子,“那你不能忘记,不然湾湾要生我气的。”
南承智握住她的手,目光温和,“嗯,我会写在纸条上,不会忘。”
鼻腔有些酸涩,南湾别开视线,“你身体不好,给妈妈擦身子这样的事,护工可以做。”
这是让南承智欣喜的关心,虽然不明显。
布满皱纹的眼尾渐渐上扬,“若儿不喜欢陌生人碰她,我动作慢一点就好,不会累。”
他的喜悦不溢言表,南湾有些不自然,走到窗边去整理花瓶里的百合花,“你随便吧。”
女儿是什么样的性子,南承智多少也了解几分,就没有再主动提起。
而是说,“家里重新装修了一遍,再过几天,我想把若儿接回南家住。”
从病中苏醒到今天,他都没有回过那个家。
装修是管家负责的,先把别墅里里外外都般空,包括那些珠光闪闪的水晶灯,奢华的家具。
然后重新粉刷,换上很多年前的装修风格。
除了家具已经找不到当年的样式了,其它的,几乎和二十多年前一模一样,就连后院草坪上的摇床,都换成了杜若喜欢的楠木。
听到南承智的话,南手上的动作有片刻的停滞。
他们离婚了,没有继续住在一起的身份。
可是,谁都知道,妈妈最想念的人、最希望陪伴的人,只有他。
花瓶里的百合应该放了好几天了,她把枯黄的绿叶摘出来,声音很平淡,“三哥怎么说?”
南承智叹了口气,“我还没有跟南泽提。”
南湾把挑出来的枝叶扔进垃圾桶里,拿了张纸巾擦拭手指后,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
在出门之前,这么对南承智说,“如果三哥同意,我没什么意见。”
……
盛薄言泡了杯茶递给南湾,清隽的五官竟有平时很少见的疲倦,“等很久了吧。”
他脖子上有一道很明显红痕,还隐隐泛着血丝。
“没有啊,我也是刚从楼上下来,”南湾接过茶杯,往后退了半步,在沙发上坐着。
注意到南湾的视线,盛薄言拢了拢衬衣的领口,无奈的笑着解释,“这个病人闹起来很难搞,好几个医生都吃过他的亏。”
那道抓痕应该有五公分,即使他把领口的纽扣全部扣上,也依旧能看到一半。
南湾好看的眉蹙起,“擦药了吗?”
“还没,等一会儿就去药房拿支药膏,”盛薄言给自己接了杯茶,回到办公椅坐着,故意做出担忧的模样,“没破相吧?我可是靠脸吃饭的。”
电商巨头说自己对金钱没有兴趣,娶了校花美娇娘的富商说不觉得老婆漂亮。
国内最有潜力的精神科医生自己是靠脸吃饭的。
这哥世界好虚伪啊……
南湾懒得搭理他,低头吹着还很烫的茶水,幽幽的回答,“只是被挠了一下,破不了相,走出医院师兄依然是俊朗无比的翩翩公子。”
听到她的话,盛薄言靠着椅背大笑出声,身体的疲倦似乎减轻了许多。
好一会儿,才收住,“找我什么事?”
南湾是有正事来的。
把茶杯放到手边的桌面上,从包里拿出文件夹,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递到盛薄言面前。
“我们医院想挖盛医生过去,条件都写在合同上,你看看呗。”
盛薄随便翻了两页,抬眸看向南湾,清润的眸里再无之前的爽朗,似乎蒙着一层雾气,挡住了眼眸深处的情绪。
“你希望我过去吗?”
他这么问。
闻言,南湾微微怔住,目光没有躲闪。
抿了抿唇,低声说,“于公,医院精神科目前的情况很糟心,我当然希望你能来起死回生。于私,我不希望你被捆绑。”
“我是开玩笑的,”盛薄言笑了笑,“工作的问题,哪能让别人替自己拿主意。”
这是南湾熟悉的盛薄言,心里那一抹潜存的异样被覆盖。
点头,做出很是赞同的模样,“嗯,确实要好好考虑。”
……
从疗养院出来,五点四十七分,距离下班的时间只剩十来分钟,就不用赶回医院了。
南湾系好安全带后,给慕先生打了通电话,“你今天要加班吗?”
这段时间豌豆总黏着他,公司应该堆了很多工作等着他解决。
慕瑾桓松了鼠标,靠这椅背,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慢按着太阳穴的位置,嗓音低沉温和,“不加班,已经忙完了。”
“我在疗养院,一起回家呗。”
“去疗养院干什么?”慕瑾桓黑眸半眯,沉沉的嗓音带了些危险的意味,“见你盛师兄?”
夏日的夕阳会在天边挂的久一些,橘黄色的光线落进车厢,精致的五官被镀上了一层极美的光晕。
每一根发丝都被勾勒的清晰可见,眉眼间笑意浅浅,“怎么了,不行吗?”
恃宠而骄。
如果这个时候的南湾能分出一些注意力,应该会想起第一次见到纪晚夏的场景。
那是被丈夫宠到心尖上的纪晚夏。
“行,怎么不行,”低低缓缓的笑从喉咙里溢出,慕瑾桓放平交叠而坐的两条长腿。
站起身,捡起桌面上的车钥匙,准备出门,“在原地等着,等我过来收拾你。”
南湾唇边的弧度越发的明显,整个人呈现出少女一般的美好,淡定自如的说,“我是开车来的,直接去公司找你,收拾我也不急这半个小时。”
什么要收拾她,不过是嫌弃她开车像跑马,经常会失去方向感迷路。
从疗养院到慕氏,她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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