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发紧、头皮发麻、手脚冰凉、牙齿也开始不停地打冷战……那一刻,他用眼睛的余光扫视车内可防身的东西,并摸索着抓到了一个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楚默宣以为他会打开车门,或者用什么法术把手直接伸进他的车内时,对方却晃了晃手中的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望着若隐若现消失了的黑影,惊恐之下,楚默宣心底的防线几乎瞬间崩塌,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推开车门,风一般地往林晓颜家楼上冲。在使出浑身力气敲开门跳进房间的那一刻,他又神经过敏地迅速关上了门,并将防盗门的锁一道道卡死。等这一系列动作全部完成,他才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抽干了般空无,一下如一根瘫软的面条,溜到了地板上。
看着急急冲进家门脸色铁青的冷面鬼,林晓颜一时手足无措。她一边抱起被惊醒而哭闹的小果,一边走到冷面鬼身边。
“有坏人追杀?”她追问。
他不语……
“你有危险?”
依旧是沉默。
“如果没事,你赶紧走吧。我不能留陌生男子过夜!”这句话果然灵验。
楚默宣立马回过神来,“拜托,就呆一晚!”
“不行,当我是什么人啊?”她断然拒绝。
“我付房租!两倍的。”楚默宣断定林晓颜是个穷妹子,差的就是这个。
果不出所料,那女人财迷心窍,立马开始坐地起价,一晚一千块。
当她这个破屋子是总统套房么?
奈何那丫铁了心赶他走,少一分不行。甚至他以钱包没在身上,手头无现金为由欠帐,她也毫不含乎地给他准备了纸笔。
白纸黑字的欠条,再清清楚楚地写上他楚少的大名,憋屈的楚默宣心里那个气。
同处一室别说林晓颜不同意,楚默宣也没那份心,所以阁楼上多出来的那块小阳台,就成了他的临时栖身地。
用笤帚扫了又扫,用拖布拖了又拖,用毛巾……林晓颜发现了,一把从他手中抢过。
他倒也不争辩,拿了客厅的沙发巾铺到地板上,又把所有沙发垫排成一个长条,再用鸡毛掸子弹了无数遍上面的灰尘,最后,才和衣躺了上去。
他做这一系列动作时,林晓颜就坐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直看的两眼发直,身体一个激灵跟着一个激灵。
房间里,终于又恢复了平静,两人的鼻息声和着孩子的呓语,和谐的没有一丝瑕疵。
突然,林晓颜感觉一股热乎乎的液体穿过自己的腰身,向更远的地方扩散。她本能地起身看小果,当下哭的心都有了。因为尿布湿弄得松,小家伙的宝贝转了出来,童子尿直接冲着她浇了去。
“唉!”手忙脚乱地赶紧收拾,谁知被弄醒的小果不知是被惊了觉,还是哪儿不舒服,竟然又玩了命般嚎起来。
抱着不行,哄着不对。林晓颜使出浑身解数也改变不了这压倒一切的哭声。
阳台上的楚默宣也被吵醒,两手堵着耳朵钻进沙发垫里,又将沙发巾一个个披到头上……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地赤脚出现在林晓颜面前。
“笨女人!”他吼着,“喂他吃奶啊!”
“啥?”林晓颜大惊,赶紧捂住胸口。
男人咬咬牙做无奈状,一把从她怀里夺过小果并把他放在床上。看了尿布湿,看了看前胸后背,再看看蹬的欢实的两条腿。最后,他伸手轻拨小家伙的命根子,只见那细皮嫩肉的大腿根部,一道深可见肉的浸痕清晰可见。
“上药!”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
林晓颜一把捂住通红的脸,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那个……家里没有……”
他停下来,斜眼看了看她,不动声色地继续离开。
看来,只能自己去买药了。她叹口气,正打算出门。忽又想起,她走了,那个家伙不正好拿着小果的玉坠逃走吗?
想到此,她大声对他喊,让他去买药,优惠的条件是,房费打九五折。但显然,他不为所动,哪怕她为了小果咬牙将折扣一压再压,他始终一副打死不从的态度。
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儿的小果,林晓颜急了,她警告:若他还不肯去买药,那么拿着他的欠条,即刻滚蛋。
显然,这是那家伙的软肋,他吱唔着起身,慢慢走到林晓颜面前说可以,但必须两人一起!
黑不见底的夜里,楚默宣以抱着年幼的小果怕黑天吓着为由,要林晓颜必须紧跟自己身后。搞得林晓颜急不得,慢不得,更哭笑不得。
转了好几个店,药终于买了回来,可上药又让林晓颜为难了。这个异性部位,实在是让思想保守的她下不了手,无奈,她再次把目前投向楚默宣。
“上药?可以!正常病人500,我给你打个八折。”他面无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
“你打劫啊!”林晓颜恨的牙根疼,眼前开豪车穿名牌的男人明明一点儿都不缺钱,可偏偏就抠门抠到骨子里。
他不语,转身便走。
“五折行不行?”她继续讨价还价。
他眼看就要倒下身子。
“成――交!”她咬着牙吐出两个字,眼睛都能喷出火。
卷一:烫手山芋从天降 【第十一章】楚少破相
他到也干脆,利利索索地伸出右手。
她“啪”地把药拍到他手上,他把药从右手转到左手,继续伸着。
她牙咬的“咯咯”响,转身从钱包里拿出那张一千元的欠条。三下两下把一千改成六百,眼神一动不动地带着煞气射过来。
棉棒、药膏、口罩、一次性手套,楚默宣像模像样的准备齐整,转头望向林晓颜。
看冷面鬼的气势,林晓颜当即会意,这是要她充当恶人啊!无奈,她在心里叹口气,转尔换一张嘴脸扮可爱状,口中一边温柔地叫着果果,一边加大力道抱住他的上半身。
此时,小家伙正一副似睡非睡的样子,见林晓颜把纤细的胳膊伸向自己,他本能地张开双臂,脸上美美地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可当楚默宣按住他的大腿,将药水撒向伤口时,小家伙立即因疼痛而惊醒,使劲扭动着身体大哭起来。
小果的哭声让林晓颜慌了神,她催促楚默宣加快手中的动作,奈何这小子人小劲儿足,又踹又踢之下,搞得他无论如何也不好下手。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清理完疮口上了药。各自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差点没瘫到地上。
楚默宣认真洗刷完毕,在转身回到阳台上的时候,没忘给林晓颜一个鄙夷的表情。只是林晓颜并不在乎,梗着脖子把头转向小果。气得他咬牙做了一个发狠的动作,怏怏地爬回到休息的地方。
没成想,之前阳台上零星的蚊子,仿佛通风报信般告之同伴来了个细皮嫩肉的大帅哥,大家如狼似虎地组团对唯一的猎物展开攻击,搞得楚默宣顾头顾不了脚,最后,索性用沙发巾将自己团团包住,只留两个鼻孔,可天气又燥又热,瞬间就是一身汗。躺下、起来,起来、躺下,在折腾的精疲力竭之后,他终于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动弹不了。
一向被失眠困扰的楚默宣,第一次没有酒精的麻醉一觉儿睡到大天亮。并在鸟儿的鸣叫声中睁开眼睛,那一刻,不知身在何处的他,只想努力伸展四肢大大地来个懒腰,可脚伸到一半,却被东西绊住。他急忙大睁着眼睛转头,只见一个简易的小蚊帐,妥妥地罩在身旁。
绕过客厅走进卫生间解决内急,楚默宣不由皱起了眉头。原来晚上光线差看不太清楚,感觉里面的卫生还凑合,谁知光天化日之下,角角落落各种污渍碎屑斑斑驳驳,令人不忍直视。
无奈,他只得闭着眼咬牙解决当前问题。
卫生间的声响吵醒了同样内急的林晓颜,她迷迷瞪瞪半闭着眼睛熟门熟路地去推卫生间的门。可推了好几下,都没推动。此时,她睡意全无,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莫非家里进了贼?
而就在此时,卫生间的门锁开始轻轻转动。林晓颜当即头皮发炸,惊慌失措之下,顺手抄起一把笤帚,只待对方一露头,便一声吼叫,一路闭着眼没头没脑地打了下去。
“有病!”笤帚轮起第二下,就被对方一把夺了去,更可恶的是,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笤帚就已经“啪”的一声丢到了地上。
此时,林晓颜才惊恐地抬头,瞪大眼睛正视面前的“贼”,只见一身休闲打扮的帅的没天理的冷面鬼,正一脸怒容地向她射来两道杀人般的寒光。
自以为迷糊而闯了祸的林晓颜,瞬间感觉自己紧张的汗毛孔都凝固了。
好在此时,小果的哭声如救援般传来,她才趁机一溜儿小跑,躲开这个尴尬的场面。
可冷面鬼显然余怒未消,他大踏步走到阳台,像寻找东西般转了个圈儿,然后又折回到卫生间。
林晓颜透过穿衣镜反射的光线偷偷观察,只见那家伙把一张俊脸伸到镜子前左顾右照。不用问,对方已经发现了她“抓贼”的成果赫然呈现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