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姐是什么人,当场就听出音来了:“你那手机零件哪收的?别是人家偷来手机拆的吧!”
“我只管进货,其他的真不知道啊!”柯昭万没想到这么倒霉,居然又撞这两个灾星手上,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自打上回碰瓷被拘留以后,我就准备痛改前非了,你们千万得信我啊!”
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林队长半蹲下来,平视着柯昭:“那你告诉我,你来这里是找什么人,做什么?”
林队长生得好看,尤其是那双眼,柯昭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面对它时,会让人生出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他咽了口唾沫,嗫嚅道:“乡下的爹妈病了,一个腰不好,一个查出小肠息肉。我找堂哥借点钱,寄回去看病。”
“你那个堂哥是叫柯泉吧,他老板叫孟耀辉,开了一家星辉投资担保公司。我说的没错吧!”林渊这番话说出来,柯昭就明白了,辉哥这是被警方盯上了。这回还真没自个的事,只是不知道堂哥能不能逃得过。
察言观色的事情,小夏姐最是拿手不过,他这一犹豫,马上就开了腔:“柯子,咱们也算是熟人了。你赚的虽然不是正经钱,但和这帮放贷的不是一路。昨天刚有个小姑娘就是因为借钱给爸爸动手术,给逼得跳了楼,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你刚才说父母身体也不好,想必多少能体会这种心情吧!”
要说一个小姑娘让那伙人给逼得跳楼,柯昭是绝对相信的,这一行本来就损阴德。被点了几回,他也算灵醒,试探着问道:“需要我帮着做点什么?”
夏至不禁露出你很上道的欣赏来:“巧了,我有个朋友想借钱,但这贸贸然过去有些突兀。正巧你堂哥在里头做事,你就帮着给引荐一下呗!”
柯昭又咽了口唾沫,这事万一被辉哥知道,自己恐怕不光是腿保不住,连命……
瞧着那张脸给吓得煞白煞白的,夏来都有些不忍心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兄弟,别紧张。这样子,你就给你堂哥打个电话。说你遇上了个空子,家中儿子是銮把点,欠了一屁股债。但家境殷实,是个火点,问他收不收。我自个去,不消你出面,如何?”
柯昭一脸懵逼……
如今的人,哪还听得懂这套旧社会跑江湖的切口。夏至很是不忍卒睹,赶紧翻译了一下:“你就跟你哥说,你遇上了个肥羊,儿子是赌棍,急着借钱还债。但家中有几套房子,可以敲一笔。”
这么说就明白了,柯昭顿时恍然大悟。又换了个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大叔,哆嗦着摸出了手机:“我试试吧!”
夏至怕他露出什么破绽,紧着加了一句:“你这属于协助警方,做得好算立功。要是有心通风报信,你也看见了……”
她这眼神四下一瞟,都是如狼似虎的刑警。柯昭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连声道:“您放心,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政府!”
这头林队长监视着柯昭打电话,夏至想着夏来虽是老江湖,但毕竟多年不出山,别再失了脚,又嘱咐了他几句:“师兄,探头已经装在你身上了。你只负责借钱,对方让你签合同也好,欠条也罢,你就签。万一发现不对赶紧脱身,剩下的自然有警方管。”
“知道了,几个放点的,你师兄还不放在眼里!”夏来端的一派世外高人的风范,他就是奇怪:“不是说有好几个受害者报案,怎么还不把他们抓起来?”
夏至有些无奈:“你不知道,如今这已经不算高利贷了,应该叫套路贷。常常是签了上百万的合同或是借条,被害人却只拿到几万块。就算开庭打起官司来,也只能算财务纠纷。还有那个恬甜,他们利用女孩急着用钱又没有质押物等特点,要求拍□□。然后以此作为威胁付利息和逾期管理费,两万块一个月就能翻成几十万,否则她也不会想着寻死了。”
“这不是成明抢了么?一点规矩都不懂。”夏来一听就有些愤愤,倒让林渊好一阵无语。这对师兄妹在某些方面还是挺像的,比如判断是非都喜欢讲“规矩”。这样的做派,大约也是受了他们师父的影响。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柯子童鞋再度出场,鼓掌~
当然,这回确实没他的事,他就是个被台风尾扫到的倒霉蛋而已!
最近回复大家的留言老被吞呢,不过请放心,我一直会执着地回复哒!爱你们~
第63章 焉得虎子
“行了, 我自有分寸,你就等着好消息吧!”眼看着师兄大人晃晃悠悠朝着那栋铅灰色的楼去了, 那楼门口黑洞洞地, 犹如一张大开的兽嘴。
夏至的心忽然就荡了一下,好似什么不祥的预兆, 用包起的手肘撞了下林队长:“你说他能行吗?”
“你对你师兄也有点信心,他老人家可是见过大场面的。这件事应该难不倒他吧!”林渊也密切关注着他的行动,人一进去立即就戴上了监听的耳机。
夏至也抢了一副过来,她不是对师兄没信心,就是怕他跟不上时代。“他在里头可待了有十五年了, 进去时最流行的手机是诺基亚, 出来都快换果八了。万一露出点破绽来,那帮人手上可是沾过血的。”
师兄虽说不靠谱, 毕竟也是世界上除了师父外,与她关系最近的人了。这回又是被她给逼上梁山的,要是出了事她自己过不了自己这关。
林渊虽然一直在认真听着那边的动静,也没有忽视夏至。看她一直拧着眉头, 多少能猜出她的心思。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了夏至的左手,那只手修长而有力, 指腹带着薄薄的茧子。林渊的声音低沉而柔和:“没事的, 我都已经布置好了。破案重要, 人命安全更重要。我向你保证,夏来是怎么进去的,也会怎么走出来。”
反手握住那只手, 夏至看着林渊的侧脸,出色的五官,对待任何事都淡然处之的表情,跟初见时一样。但她知道,在这样的外表下,林渊有着比谁都热忱,都柔软的一颗心。
“我相信你……”
在他们身后,小董忍不住搓了一下手:“虽然队长跟夏组长的对话听起来挺正常的,可总觉得被喂了成吨的狗粮!”
小李早就捧着脸,眼睛都快成桃心的形状了:“队长真是男友力MAX,你们都学着点,怪不得一个个找不到女朋友。”
同样是单身狗,但小吴就特别淡定:“那是,队长是什么人呐,我们怎么能比。就算我们比得了,也得有一个夏组长让我们追啊!”
听听,这觉悟!小李妹子很与有荣焉地附和了一下:“那当然,小夏姐可不一般人。”小董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嘶嘶嘶……”监视器的屏幕从黑暗转到了明亮,耳机里终于传来了对话声,林渊举起一只手,所有人开始进入戒备状态。
“你就是老夏啊?”画面中出现的男人,嘴里叼着根牙签,染了头黄毛,带着些吊儿郎当的味道。原本蹲在墙角的柯昭抬头,一激灵就喊了出来:“哥……”
林队长一个眼风扫过,小吴立即三步并作两步,给拖到后面去了。这种要紧时候,哪轮得到闲人裹乱。
摄像头在夏来身上,镜头是拍不到他的。只见那只掏烟的手蜡黄,嗓子有些哑,木讷中又透着三分讨好:“泉哥对吧?来来,先抽支烟……”
他比柯泉的年纪可大多了,此时却一口一个哥,显得既势利又可怜。
“你这烟哪……还是算了吧!”柯泉并不去接,只是咂了两下嘴,明显是看不上。“你的事阿昭都给我说了,是替你儿子还债?”
“唉……”一声叹息透过麦克风传来,纵然已经层层过滤,仍掩不住其中的愁苦,听得某些侦查员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个畜牲一天到晚就知道赌,可要了我的老命了!人家这回放出话来,要砍他的手哩!”
而镜头对面的柯泉倒是暗带了些喜色,这种人历来是公司最喜欢的客户。要知道沾上了一个赌字,那是剁手都戒不掉的瘾。常言说得好,久赌必输,无论如何是还不上钱的,偏偏家中又有房子。要是操作得好,赚几百万都是很轻松的。
柯泉越想越是美滋滋,态度也和蔼起来:“老哥,看你也不容易。但儿子是自己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咱们公司就是专为你这样的人救急的,说说,欠了多少钱?”
再三追问之下,夏来终于吞吞吐吐地开了口:“一百多万哩……不争气的东西!人家追到家里要砍人,把他妈吓得心脏病都犯了。唉…就算卖房子也来不及呀,只好四处去借……”
夏至听着师兄在那边絮絮叨叨的,脑子里出现的是一个低眉丧脸的老男人形象。果然姜是老的辣,就算是临时被逼上的台,仍是演得游刃有余。
这么一番诉苦,柯泉明明不耐烦却故意作出了几分同情的模样:“放心,既然是柯子介绍来的,我怎么都会帮你一把。但一百万不是小数目,我是做不得主的,得我们经理同意才行。”
柯泉故意在话里留了个钩子,那乡巴佬果然急了,上赶着追问道:“那经理在哪里?能不能带我见见?”
“你要知道,咱们公司的业务可是多得很,经理也忙啊……”柯泉翘起了二郎腿,等老夏又说又求,急得险些都跪下了,这才拿着架子道:“那你在这坐会,我去帮你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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