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为了让自己的目光从楚楚的身上离开,拼命隐藏着,自欺欺人着。
可是与她一同经历了那么多的许慕辰,到最后却放开了她的手。
“老爷子几乎不厌其烦的询问我这个问题,每日都要在我耳边念叨那个女人的名字,现在连你也开始了?”
戴笑容倒是不怕惹怒许慕辰,但是他很不喜欢许慕辰这不温不火的样子,好似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却仍不承认自己动了心,将那对许慕辰来说一直匮乏的且珍贵的纯粹感情硬生生的推了出去。
“你若是不想我以后再提,就去将楚楚找回来。”
砰!
话音未落,许慕辰手中的酒杯飞了出去,擦着戴笑容的脸颊,直直的砸向他身后的墙壁,这几乎只有一瞬间的碎裂之声,在两人听来,都有一些冗长。
“碎裂了的东西,残片满地,你能将它重新拼凑回来?”
许慕辰似乎是觉得今天与戴笑容周旋够了,嘲讽的看了一眼那怎么都看不出原本样子的玻璃碎片,擦着戴笑容的身边离开。
许慕辰,你在欺骗谁,分明是你胆子太小。
戴笑容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暗暗嘲笑。
大约以为他喝醉了,许慕辰并没有与他计较,可是在他经过自己身边之时,那一抹仓促的情绪还来不及收回,便被戴笑容瞧了个正着。
罢了,他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提醒到了许慕辰这个份上,在楚楚的事上,也算是仁至义尽,他既能放手,自己便能视为这是上天在给自己的一个机会。
“派出去的人帮我继续寻找楚楚的下落,越快越好。”
这再清醒不过的声音,仿佛映衬着戴笑容的决心一般。
回到许公馆,一路上了二楼,许慕辰在一个房间门前驻足,最终还是开门进去,将外套扔到沙发上,许慕辰有些疲倦的仰头,顿时纤细柔软的手伸了过来,两指修长,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再轻柔舒服不过。
许慕辰却皱眉拿开了覆在自己额头的这双手去。
“卿卿,你怎么会来?”
半月未见,许慕辰看她眼底添了一抹幽怨怅然,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有与她联系,不觉有些疑惑的问道。
“自然是因为想见你。”
其实这段时间欧阳卿卿时常回来许公馆,即便许慕辰不在,这里的人也没有一个会只拿她当客人看,只有在这种时候,欧阳卿卿才会觉得许慕辰是属于她的。
甚至在知道许慕辰特意吩咐将楚楚以往在这里留下的东西都扔掉之后,心底隐秘的泛出欣喜的情绪。
“这个房间……”
“我知道,这个房间是楚楚住过的。”
欧阳卿卿忙不迭的回答。
许慕辰诧异欧阳卿卿也会有这样小心翼翼的模样,似乎褪去了女王气质,将所有的一切成长都消磨掉,变回了从前,在没有别人,只有他与欧阳卿卿在一起的时候。
“发生了什么事?”
欧阳卿卿伪装的娇弱显然十分有用,只要稍稍一点便能勾起许慕辰对往事的怀念。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慕辰,别的人,我没有办法。”
说着,欧阳卿卿从后环住许慕辰,似乎在刻意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
许慕辰当真软了心去,但是欧阳卿卿偏偏不愿将她这样脆弱的原因告诉他。
“罢了,你若不愿告诉我,到时自己扛不住了,只需说一声,我会帮你。”
残羹余温,只影向谁去。
许慕辰又梦到了楚楚。
只是这一次似乎不再是苦苦挣扎的梦魇,她笑颜如花,看起来无忧无虑,可是许慕辰醒来之后更怒。
他身受那个女人的折磨,这个房间别说是温度,连一丝气息也没有留下,为什么她仍要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她又是在为谁,笑的那样开心。
而事实,楚楚当真十分开心。
她有最为要好的朋友陪在身边,有最为依赖的苏境与他们一起,古堡安静,无人打扰,仿佛生活在世外桃源一般,自然开心快乐。
“楚楚,嫁给苏境,你有没有想过?”
秦可可不是守不住秘密的人,苏境虽然只将他要娶楚楚为妻的事告诉了她,这段时间却突然忙了起来,以至于现在在楚楚醒来的时间里,也不能全然陪着她。
怕是已经在布置一切,筹备无人能够打扰的婚礼了。
可是苏境的身份在苏家已经十分尴尬,况且苏遇并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放过楚楚,甚至不会放过自己。
秦可可看着楚楚几乎可以称得上不谙世事的笑脸,看着她在苏境特意为她布置的花房之中快乐的如同世间所有不幸都波及不到她,不由得摇头轻叹。
这样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
“嫁给苏境?”
显然在楚楚的认知里,她并不懂得嫁给一个男人,是怎么样的一件事。
“没错,便是你成为她的妻子,从此之后不离不弃,彼此相守一生。”
秦可可尽量,用朦胧也委婉的方式来告诉楚楚。
却见她沉默了去。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纸笔,不停的写写画画着什么。
秦可可便安静的等着她的回答。
她的生活宗旨一向是不计较过往,不憧憬未来,但是对楚楚的担忧从未少过,这段时间内目睹了楚楚与苏境相处的一切,秦可可仍旧认为,楚楚是不会愿意做他的妻子的。
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不是那一种喜欢。
很快,楚楚便将她笔下产生的东西递给了秦可可看。
“手链?”
虽然只能算是一个草图,但是已经能够看出大概的轮廓,就连秦可可都不由得感叹图纸上的细节部分十分精巧。
可这与她所问的问题,并没有什么关联。
“楚楚,这是?”
楚楚不答,却指了指手链的衔接处。
秦可可看了一眼,眼眸里的情绪瞬间更加复杂。
那时一副手铐模样。
如果不看那处衔接,这串手链,当真是梦幻之中,带着向往。
秦可可分明觉得她应是无法懂得楚楚这样过于抽象的表达,可是偏偏,她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一些。
只是不等她再说些什么,苏境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看来你们在这里玩的很高兴。”
花房是他特意按照楚楚的喜好布置的,为的就是维持住楚楚的笑容。
至少苏境想要维持的,苏遇便会不遗余力的想要打破它。
“想要将楚楚的名字列入Austin的族谱之中?苏境还真是出息了。”
Austin,是他与苏境两人母亲的家族,而他们的母亲也是承袭了公爵之位的家族中,唯一一位女公爵。
苏境的心思苏遇懂。
楚楚成为苏家的一份子太难,这个家族的复杂,远远超过那些古老的家族,也远远超过了Austin。
苏遇既然已经成为了苏家的家主,那母亲的公爵之位,苏境的确是可以承袭的。
原来他一直存着的是这样的心思,怪不得敢这样与他作对。
既然想要楚楚的名字出现在族谱上,苏境就不得不带她去一个地方了。
“苏境,我们这是去什么地方?”
显然楚楚极容易产生依赖,眼下虽然苏境与秦可可都在她的身边,可她面上仍有离开熟悉之地的不安,她对陌生的东西,似乎有些抗拒。
“去一个以后我们要一直一起生活的地方,楚楚,你会喜欢的。”
楚楚忍不住去看在另外一边的秦可可。
“可可,你也会跟我一直生活在一起吗?”
这样的楚楚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丝毫没有苏境所想的,一直一起生活是什么概念。
秦可可艰难的点了点头。
可是眼神却暗了下去,直指苏境。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在富斯顿之时,尚且还能守住楚楚的安宁,至少苏遇不可能找到那处去打扰他们,可是若是去了Austin的圣立德区,苏遇就没有那么容易袖手旁观了。
不需言语,苏境便能看懂秦可可眼眸里的意思。
秦可可所担心的,他自然也担心着,但是他终究已经今非昔比,迟早要面对苏遇,现在与以后并没有什么分别。
况且苏境想要给楚楚作为他的妻子,最为光明正大的身份。
圣立德也是独属于Austin的私人区域,飞机落地,楚楚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十分巨大壮观的教堂,顿时眼露欣喜。
她是喜欢这里的。
楚楚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教堂内,虽然她不明白,这里为什么会给她一种归属之感,好似看到这样的地方,便能让她平和许多。
苏境正想要随着她一起,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秦可可的声音。
“楚楚小时,曾在屈指可数的几个周末,与楚阿姨一同去教堂做礼拜,她很喜欢与家人一起的感觉,还有教堂内给予楚阿姨的平静。”
是了,那或许是她为数不多,所能称之为与家人之间的美好回忆。